上海毒药-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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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几时进来的?”她下意识用手捂住心口。
“刚到呀。”阿森嬉皮笑脸地上下打量她。
“你可真把我吓得不轻,”她又说,“你应该敲门呀?”
她离开卫生间,走进客厅,阿森也跟了去。“找我有事吗?”
“我想来看看匡小岚有没有上你这儿来。”
“你怎么还上我这儿来找呢?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她没上我这儿来吗?”
“她就没跟你通过电话?”
“没有呀,我打她手机又打不通。”
“可能她已经换了号码了。”他没说出其实匡小岚一到他那儿,他就把她手机上的SIM卡取出扔掉了,目的自然是为了防止她与外界取得联系。
“我猜也是这样,要不怎么老是打不通呢。”
“她就真的一次也没上你这儿来过吗?”
“你以为我骗你不成?”吉米有些不耐烦。
“那她上哪儿去了呢?”
“这得问你呀,我当初好好地把她交给你的,怎么一到你那儿她就变得没有下落?到底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你以为这是弄着玩的吗?她要是再不露面我可真要报警了。你他妈倒好,假惺惺跑到我这儿来要人,我怎么可能知道她的下落呢?别以为这样就能够给自己开脱,老实告诉你,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会找你要人的,我会报警。”
“你又在瞎说了,有什么警好报的?我又不会杀了她。”
“要知道她可是一到你那儿就失踪了,因此我完全有理由怀疑。”
阿森笑了,“你又不想想,我要真杀了她还敢上你这儿来吗?”
“那她怎么突然不见了呢?”
“我也不知道呀,所以我在四处找她。”
“你老实告诉我,她在你那儿的时候,你究竟对她怎么了?”
“我一直对她很好的,不信等以后找到她你可以问。”
“你别花言巧语,要是给我知道你虐待过她,我就会对你不客气。”
“那当然,如果我真对她怎样了,你就对我不客气好了。”阿森边说边挨近她,不动声色地把手贴着她的大腿往里摸。
“我去她原先在复兴路上的住处找过,没找到,我还找过她弟弟,他说也不知道。真是奇怪,她怎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她还会在上海吗?”
“这得问你呀,是你把她弄丢的。”吉米说,“我真怀疑你对她做了些什么。”
“不,我一直对她很好的。”
“那她干吗要离开你?又干吗要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没对她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吗?”
“你要我怎样说你才相信呢?”
阿森有点动手动脚,吉米喊道,“你他妈快滚吧,我还有事呢。”
“是老甲要上这儿来了,是吗?”
吉米边点头边推他出去,“你他妈别赖在这儿了。”
“可是这用不了多长时间的,真的。”
阿森嬉皮赖脸地仍想占她的便宜,把她惹急了,用力搡他,说:“你别老赖在这儿坏了我的事呀。”她一鼓作气把他推到了门外。
匡小岚与骆羽的爱情与日俱增,他们一起离开公司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而且还经常单独滞留在公司,下班了,别的员工都陆续离开了,他们却总是迟迟不走。匡小岚不走是因为要打扫卫生,而骆羽经常陪着她,也就难免要让人生疑。这些都给邱静看在眼里,她在替冯娆抱不平。当又有那么一天,骆羽和匡小岚又一起离开公司不知上哪儿去,她就暗自拨通了冯娆的电话,把所观察到的一切都悉数通报了一遍。
“这么说是真的喽?”
“反正我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都跟你说了。”
冯娆气得在电话那头直骂娘,末了带着哭音说:“我原先还只是有些担心,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真的。”说着,她就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邱静于是安慰她,“关键是匡小岚,她明明知道你是骆总的女朋友,却还要横插一杆。”冯娆哭着说:“正是,其实我待她非常好的,我给她介绍工作,教她电脑,还让她在我这儿白住,这些在电话里还无法详细告诉你,我真是想不到她会以怨报德……”
冯娆决定去找骆羽。她要邱静看到骆羽和匡小岚单独滞留在公司就告诉她,而就在这一天的下午5点半,邱静又打她手机,小声说:“你快来吧,他们都在,都没走。”于是冯娆急冲冲坐上地铁赶到浦西,走进骆羽的公司。她发现匡小岚不在服务台那儿,心想难道她走了吗?绕过服务台,她走进里面的办公室,一眼就瞅见他们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像是在仔细研究探讨什么,并且挨得那么近,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感觉血液直往头顶涌。
这时候他们抬起头,见她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就一下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她也不说话,径直走到他们面前,虎着脸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不拿正眼瞧他们,而他们的样子多少有些唯唯诺诺,她看得出。
“你怎么来了?”过了半晌,骆羽才开口说话。
“我不能来吗?”
“我是说你怎么没事先打个电话给我呢?”
“干吗要先打电话给你?是担心我败了你的兴还是破坏了你的好事?”她边说边斜睨了匡小岚一眼。匡小岚不看她,仍然在摆弄着电脑。
“你今天这是怎么啦?”
“这得问你呀,”她刚想说别以为你在这儿做什么事我不知道,见匡小岚起身离开,一打岔,没说。
“问我什么?”
“你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边干了些什么事吗?”
“我没干什么呀?”
“看来你是存心想叫我捅破,”她嚯地站起身,想去服务台那儿把匡小岚叫来,只是当她走到服务台,竟不见了匡小岚的身影,就有些懊悔,心想刚才就不该让她离开。她重又走进办公室,在原先那张椅子上坐下,还是抑制不住地激动。“你得告诉我,你是不是还爱我?”那声音几乎在打颤。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问,”她说,“你说你是不是还爱我?”
她想他如果说还爱她的话,那她就要严厉斥责他,然而她的主意落空了,他并没有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而是顿了顿,说:“如果你硬要我说实话,那我不妨告诉你,我其实并不爱你。”她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是始料未及的,她简直惊呆了,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你在说不爱我?”
“是的,”骆羽很认真地说道,“本来我早就想对你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既然你今天专门跑来问,我就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冯娆的眼眶湿了。“这么说你爱上了匡小岚?”
“我觉得还是她比较适合我。”
冯娆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说:“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爱上她的,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爱?”
骆羽没作回答,他只是说道:“对不起,我知道这会对你构成伤害,但是没办法,你如果聪明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我们从一开始就存在着错误,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我不聪明,我没你聪明总行了吧?”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我跟你并不适合做夫妻,我相信你如果理智地想想就会觉得我没说错。”
“那匡小岚就适合了?”她把眼泪擦干,不想再巴结他,那样太没面子。“真没想到在你眼里我竟然连那个贱女人都不敌。你可以看不上我,但也应该找一个胜过我的呀?我真弄不懂那贱女人究竟什么地方迷住了你。”
她觉得被人彻底戏弄了一场。那种痛苦与愤恨差点驱使她扑上去咬他一口。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委屈,真想咬他一口解解气。“我恨你!”她咬着牙说道。
“对不起,说实话我也很后悔。”
她不知道他想说后悔什么,她说:“我才是真的后悔呢!”她甚至恨起了骆言姬,恨她不该把她哥哥介绍给她。如果单纯是失去他,她也容易接受些,可问题的实质是她的自尊受到了挑战。罪魁祸首是匡小岚,她始终弄不懂什么地方输给了她。
匡小岚并没溜远,她是去上厕所的,当然更主要还是想避开冯娆。厕所在过道里,她在里面待了好一阵子,听见有脚步声踢踏踢踏地离开了,很像冯娆,但她还是又过了会儿才出来。她走进公司,发现冯娆果真走了,骆羽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烟,一脸郁闷,她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他也还是没瞅她一眼。
“你不打算回去了吗?”她提醒道。
他站起身,把半支香烟丢进烟灰缸,烟灰缸里有水,只听见哧啦一声,灭了。
他们一起离开办公室,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她像以往那样习惯性地笑笑说道:“明天见。”边说边冲他摆摆手,他好歹开口说话了:“坐我的车。”
他把车子开了出来,她坐了上去,奇怪的是他并不是在送她,而是朝自己的住处开去。
后来来到他屋里,他的情绪才总算有所缓和,不再那样紧绷着脸了,她才试探着问道:“冯娆来公司说些什么了吗?”不料他竟像是没听见。
他们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喝着冷饮,空调刚刚打开,屋子里还有些闷热。他脱去T恤,打着赤膊,只要回到家里,他就总喜欢打赤膊。他的形体并不算漂亮,穿上衣服看不出,可他并不在乎在她面前裸露,他两眼望着别处说道:“我今天跟她摊牌了,吹了。”
她一愣,“是你提出要吹的吗?”
“你说呢?”他似乎对她有着某种愠怒,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她说什么了吗?”
“她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就走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不,这不关你的事。”
后来,他们睡到床上,他才彻底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们紧紧搂抱着接吻,末了又开始做爱,做了好长时间。
可当她一觉醒来,竟发现骆羽在黑暗中坐在床上一声不响地抽烟,不免奇怪,问:“你怎么还不睡呢?”骆羽说:“我睡不着。”她便也坐起身,说:“那我陪你。”他们在黑暗中肩并肩坐着。
“我好像还从未说过我爱你这样的话是吗?”
“你问这干吗?”她不解。
“你回答我,我说过吗?”
“没。”
“那好,我现在要对你说,我爱你,我之所以和冯娆吹掉就是因为你。”
“我已经猜到了。”
“那么你也爱我吗?”
匡小岚有些迟疑,“你是真的爱我?”
“你以为会是假的吗?”
“可我真不知道你爱我什么。”
“你怎么也这样说呢?”
骆羽想起冯娆鄙夷她的话,他当时听了挺生气的,没想到她竟会自己瞧不起自己。
“你手下有那么多漂亮女孩,为什么会单单爱上我呢?”
“你以为我跟随便什么人都会产生爱情是吗?”
骆羽显然又生气了,于是她后悔不该这么问。“我这是太高兴了,”她不得不做些解释。“要知道我可是从西部一个贫穷的小镇走出来的,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对我的身世这么不在乎。”
“你弄错了,我爱你是不需要任何条件的。”
匡小岚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她说:“其实我也很爱你,只是一直没有胆量说出来。”
他们紧紧相拥着,直到天快亮了才重又入睡。
骆羽和匡小岚明确确定了恋爱关系。匡小岚一方面爱得很投入,另一方面那种激动使她内心狂躁不已,但表面还要装做很平静。她几乎无心再去看书,一本书放在面前,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那字是花的。她那剧烈运动的思想和眼前所看到的方块字无法对接。
骆羽爱她,则肯定要娶她。她倒不是眼热他有钱,而是觉得这下终于有救了,她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盼头了,为此激动得直想哭。她几乎觉得自己遇上一个恩人而非爱人。只是她不想把这一思想表达出来。她爱骆羽,那种爱还包含更多的东西,这些骆羽都无法明白。但他似乎更喜欢跟她静静地待着,什么也不做。她于是想,看来他真是个有修养的人。早在骆羽与冯娆告吹那天她就知道他是真心爱她了。
骆羽多次想带她去见见父亲和妹妹,她都借故没去。“你妹妹我已经认识了,”她说,“她常到冯娆那儿去玩,我经常跟她见面。”
“你跟她还聊得来吗?”
“我们没有仔细聊过,”她说,“不过感觉她人也挺好的,就像你一样。”
她这是在讨骆羽欢喜,她之所以不想去就是不想见到骆言姬。不敢想象万一与骆羽的恋爱落空,她以后的生活是否还有机会改变。她得小心谨慎,一步一步尽量跨稳。
这一天,骆羽又要带她回家,她清理办公室的时候,骆羽便在边上等她。骆羽要和她一起清理,她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