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老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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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东楼彷佛永远都能看出他客人们的心意:“我知道你一定想走了。”
赵无忌立刻站起来,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萧东楼道:“我想你一定会到九华山去。”
赵无忌道:“我一定会去。”
萧东楼道:“九华山南望陵阳西朝秋浦北接五溪大通东际双龙峰口,峰之得名者四十有八,还有二源十四五洞十一岭十八泉,是个很大很大的地方。”
赵无忌道:“我知道。”
萧东楼道:“那么你为什么不问他要到那里去?”
赵无忌道:“我不必问。”
萧东楼道:“你能找得到他”
赵无忌道:“我找不到。”
他忽然问:“如果你要到一座山上去,你叫山过来,山会不会过来?”
萧东楼道:“不会。”
赵无忌道:“那你怎么办?”
萧东楼道:“我自己走过去。”
赵无忌道:“我做事也常常用这法子,如果我找不到他,我就会想法子让他来找我。”
赵无忌走了。
他要走的时候,很少有人能拦得住他几乎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看着他去远,萧东楼才问:“你说这年轻人叫赵无忌?”
司空晓风道:“是。”
萧东楼道:“看来他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司空境风道:“他绝对是。”
萧东楼道:“可是他看起来又好像有很多解不开的心事,聪明人本不该有这么多心事的。”
司空晓风道:“我要他到这里来,就因为想要他变得聪明些。”
他又解释:“他唯一解不开的心事,就是他还没有找到他的仇人。”
萧东楼道:“他的仇人是谁?”
司空晓风道:“上官刃。”
萧东楼:“是不是那个用金子打成的金人?”
司空晓风道:“是的。”
萧东楼叹道:“看起来他的确还不够聪明,以他的武功,能招架上官刃十招已经很不容易!”
司空晓风道:“所以我叫他到这里来,好让他知道,江湖中藏龙卧虎,以他的武功,根本就不能够闯荡江湖,何况去复仇?”
他忽然叹了口气,又道:“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萧东楼道:“错在那里?”
司空晓风道:“我不该叫他来的。”
萧东楼道:“为什么?”
司空晓风道:“上官刃心机深沈,既然已远走高飞,要找他简直难如登天。”
萧东楼道:“现在赵无忌要找他岂非遇见同样困难?”
司空晓风道:“可是现在赵无忌又认得轩辕一光。”
如果轩辕一光要找一个人,就算这个人躲到天边去,他还是一样找得到的。
这不仅是传说,也是事实。
司空晓风又道:“上官刃身经百战,内外功都已登峰造极,赵无忌本来并没有把握能对付他,就算知道他在那里,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萧东楼道:“现在呢?”
司空晓风道:“现在他已有了你的金铃,又有了棺材里那位朋友的一句话。”
萧东楼道:“他如果真的到了九华山,如果不死在那位自称九幽侯的朋友剑下,多多少少总会有点好处的。”
司空晓风苦笑道:“所以他的胆子一定又大得多了。”
萧东楼道:“那也是他的运气。”
司空晓风长叹道:“我们不希望他有这样的运气。”
萧东楼道:“我记得以前有位很聪明的人,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
司空晓风道:“他说什么?”
萧东楼道:“他说无论一个人是天生机敏,还是天生勇敢,都不如天生幸运得好。”
他微笑,又道:“赵无忌既然有这样的运气,你又何必为他担心?”
司空晓风没有再说什么,可是神色却显得更忧虑,彷佛心里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第三章 赌
赢家食色佳也。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每个人都要吃饭,每个人都要做传宗接代的那件“工作”不管他是不是觉得愉快都一样。
所以每个地方都有饭馆,每个地方都有女人,有的女人只属于一个男人,有的女人每个男人都可以买得到。
还有一部分女人只有一部分男人能买得到一部分比较有钱也比较肯花钱的男人。
除了“食色”这两种性外,据说人类还有种“赌性”。
至少有赌性的人总比没有赌性的人多得多。
有很多人通常都在家里赌在自己家里、在朋友家里。
可惜家里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有时候老婆会不高兴,有时候孩子会吵闹,有时候找不到赌友。
幸好还有地方是永远不会有这种“不方便”的时候赌场。
所以每个地方都有赌场。
有的赌场在地上,有的赌场在地下:有的赌场公开,有的赌场不能公开:有的赌场赌得很大,有的赌场赌得很小。
可是你只要去赌,就随时都有可能把自己的老婆都输掉。
在几个比较大的城市里,几个赌得此较大的赌场中,最近出现了一个幸运儿。
在赌场里,“幸运儿”的意思,通常都是赢钱的人,也就是“嬴家”。
不管别人怎么说,赌场里多多少少总有人会嬴点钱的。
在赌场里,输家虽然永远比较多,可是你仍然经常可以看到嬴家。
只不遇,这但嬴家有几样很特别的地方他只赌骰子。
只要他抓起骰子,一扔下来,准是三个六。
“六豹。”
这七骰子里的至尊宝,根据一些有经验的赌徒统计,大概要掷九十几万次骰子,才会出现这么样一个点子。
有些人赌了一辈子,每天都赌,每天都掷骰子,也从没有挪出这么样一副点子来。
可是这个幸运儿,只要一抓起骰子,掷出来的准是个“六豹”。
“他一定是个郎中。”有些人怀疑。
在赌场里“郎中”这两个字的意思,并不是看病大夫,而是“赌钱时会用假手法骗人”
的人。
只不过真的郎中绝不会这么招摇,绝不会这么引人注意。
那是郎中的大忌。
真正的郎中绝不会犯这种忌,如果你掷出一个三点来,他最多只掷一个五点。
五点已经嬴三点。
对一个真正的郎中来说,他只要能嬴你,就已经足够。
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输你一两次,因为他怕你不赌。
可是这个幸运儿从来没有输过。
只要他一拿起骰子,挪出来的准是三个六,从来没有一次掷错过。
“真的有这么样的一个人?”
“真的。”
“他真的每次都能扔出三个六。”
“真的!”
“你看见过”
“不止是我看见过,好多人都曾看见过。”
“他是怎么样扔骰子的”
“就是这度样一把抓起三颗骰子来,随随便便的扔了下去。”
“你看不出他用了手法……”。“不但是我看不出,就连大牛都看不出!”
大牛姓张,是个很有名的赌徒,曾经把他一个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朋友的最后一文钱都嬴走了,只请他那个朋友喝了碗豆汁。
本来对这个幸运儿还有点怀疑的人,现在都不再怀疑了。
“如果连大牛都看不出,还有谁能看得出……”
“没有人了。”
“难道这个人天生走运?天生就是个嬴家?”
“唉!”
“如果他真有这样的运气,我情愿折寿十年去换。”
“我情愿折寿二十年。”。“唉?”
“唉?”就是在叹气。
不仅是在叹息自己为什么没有那种运气,多少也有点羡慕嫉妒。
“你见过他?”
“当然见过。”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听说本来就很有钱,现在他的钱一定多得连他自己鄱不知道应该怎么花了。”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姓?”
“他叫赵无忌。”
这是栋古老的建,从外表上看来,就像是个望族的祠堂。
可是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地方不是祠堂,是个赌场。
附近五百里之内最大的赌场。
就像是别的那些赌场一样,这赌场的老板,也是个秘密帮会的头目。
他姓贾,大多数人都称他为贾大爷,比较亲近的朋友就叫他老贾,所以他本来叫什么名字,渐渐已没有人知道了。
对一个赌场老板来说,姓名本来就不是件很重要的事。
他虽然姓贾,却没有人敢在他赌场里作假,否则他手下养着的那些打手,就会很客气的请那个人,到外面去。
等到那个人从剧痛中清醒时,往往会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臭水沟里。
然后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肋骨已断了三根。
至少三根。
这样建的内部,当然远此外表看来堂皇得多,也有趣得多。
灯火辉煌的大厅里通常都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成叠的钱票成堆的筹码成捧的金银,就在这些人颤抖而发汗的手掌里流动。
其中当然有一大部分到最后都流动到庄家手里去了,所以庄家的手永远都很乾燥很稳定。
赵无忌穿着一身新裁好的春衫,从外面温柔凉爽的晚风里,走入了这灯火辉煌的大厅。
开始时,他觉得有点闷热,可是大厅里热烈的气氛,立刻就使他将这一点不快忘记。
要进入这大厅并不十分容易。
他当然也是被一位有经验的“朋友”带来的,他花了五十两银子和一顿很丰富的晚餐,才交到这个朋友。
合适的衣服,使得他看来容光焕发、修长英俊,正像是个少年多金的风流倜傥公子。
像这么样的一个人,无论走到那里,本来就会特别引人注意。
何况最近他在赌场里又有了种很不平常的名声“行运豹子”。
这就是赌徒们在暗中替他起的外号,因为他是专掷三个六的“豹子”。
赌徒们通常都是流动的,这赌场里也有在别的赌场里见过他的人。
他走进来还不到片刻,人丛中已经起了阵不小的骚动。
“行运豹子来了。”
“你猜他今天会不会再掷出个六点豹子?”
“你是不是想跟我赌?”
“怎么赌?”
“我用一百两,赌你五十两,赌他今天还是会掷出六点豹子来。”
“你怎么这样有把握”
“因为我已经看见他掷过九次。”
“九次都是三个六?”
“九次都是。”
围在最大一张赌桌外面的人丛中忽然散开了,让赵无忌走过去。
每个人都在看他的手。
这双手上究竟有什么魔法,能够每次都掷出三个六的豹子?
这只手的手指致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乾净,看起来,却也跟别人的没什么不同。
这双手的主人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个斯斯文文、漂漂亮亮的年轻人。
不管你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郎中。
大家实在都很不希望他被那些皮笑肉不笑的打手们,请到外回去。
每个赌徒的心理,都希望能看到一个能把庄家嬴垮的英雄。
赵无忌就在大家注视下,微笑着走了过去,就像是位大牌名角走上了戏台。
他显得特别从容而镇定,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对于演这出戏,他绝对有把握。
庄家却开始有点紧张了。
赵无忌微笑道:“这张桌子赌的是不是骰子?”
当然是的。
一个巨大而精致的瓷碗里,三粒骰子正在灯下闪闪发光。
赵无忌接着又问道:“这里限不限赌注大小?”
庄家还没有答腔,旁边已有人插口。
“这地方从来不限注。”
“可是这里只赌现金,和山西票号发出来的银票,连珠宝首饰,都得先拿去折价。”赵无忌道:“好。”
他微笑着拿出一叠银票来,都是招牌最硬票号、钱庄发出来的。
他说:“这一注我先押一万两。”
常言道:“钱到赌场,人到法场。”
这意思就是说,人到了法场,就不能算是个人了,钱到了赌场,也不能再当钱花。
但是一万两毕竟是一万两,不是一万两铜铁,是一万两银子。
若是用一万两银子去压人,至少也可以压死好几个。
人群又开始骚动,本来在别桌上赌钱的人,也都挤过来看热闹。
庄家乾咳了几声,说道:“一把赌输赢?”
赵无忌微笑点头。
庄家道:“还有没有别人下注?”
没有了。
庄家道:“两家对赌,一掷两瞪眼,先掷出豹子来的,没得赶。”
赵无忌道:“谁先掷?”
庄家鼻头上已有了豆珠子,又清了清喉咙,才说出一个他很不愿意说的字:“你。”
平家先掷,同点庄吃,这是赌场里的规矩,不管那家赌场都一样。
赵无忌带着笑,抓起了三粒骰子,随随便便的掷了下来。
旁边看的人,已经在替他吆喝!
“三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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