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惶恐-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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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樱樱大惊之下后退数步,定睛一看,那红色的东西确是一颗娇艳欲滴的大樱桃!
被这样一捉弄,谢樱樱立刻抬头去找罪魁祸首,一抬头便见对面酒楼的二楼窗边坐了一人,那人容貌普通,琥珀色的眸子里正透着丝丝戏谑挑衅之意。
谢樱樱收了火气,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上了二楼。
“当了寨主果然就不一样了,樱樱刚才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呐。”
“樱樱冤枉,明明是殿下有意逗弄樱樱,如今还恶人先告状。”谢樱樱委委屈屈地站在他面前,脑门还有些痛,她想了想,道:“再说那薛用当初也是被我逼着让位的,我这一走他肯定要取而代之的,樱樱哪里还是什么寨主。”
百里乐正心中自然明白这一层,所以也不再为难她,而是问道:“街上刚才发生的那件事,樱樱可有什么看法?”
谢樱樱知道问的是那蒋志调戏美妇人之事,却不知百里乐正为何会有此一问,却是如实道:“我觉得那蒋志也算个正人君子,他看见那妇人貌美,便依着自己的心意去求娶,当得知那妇人并非所嫁非人,便也不忤逆别人的心意,倒也是正大光明的。”
“樱樱只看到了那人所表现出来的,我看他离开之时面带戾色,只怕那妇人的丈夫不日将亡。”
“殿下看人,总是将人看得阴损不堪。”
“樱樱太过年少,经历的事情也少,看人最为片面,若是你不信我们可以打赌。”
“赌什么?”
“若是那蒋志没有去害杨凡就算我输了,我应你一个要求,若是蒋志去害了杨凡,那么便算是你输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谢樱樱想了想,即便百里乐正没有赢她,他说的话她也不得不去做,而今还给她一个翻盘的机会,她自然是欣喜地答应了下来。
31大败
且说那日谢樱樱与百里乐正立了赌局之后,常青便常看这谢樱樱叹气,弄得谢樱樱也有些忐忑了。
两日之后,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刘奋帐下有一小将被召回琭州府途中遇袭,后来才知道那人名唤杨凡,正是那美妇人的夫君。
谢樱樱听了此事不停怒骂蒋志不争气,然后到百里乐正处去了……
*
那蒋志先是假冒琭州牧蒋中道之名召回杨凡,又在回城途中设伏,虽然手下之人折损大半,但也把那杨凡逼得落了崖,他又身受重伤,是万万没有活路的。
他想这样一来,那杨凡的娘子便成了寡妇,她没了依靠想来是不会再拒绝他了。哪知那妇人却是誓死不从,蒋志只得夜里派人将那妇人抓进了琭州府衙之内逼迫就范。
蒋志费了这么一番心力,却是没有得到那妇人一顾,心中自然是苦闷不已的,便独自一人到街上去散心,正百无聊赖时却见一粉衣女子在前面看珠钗。
这女子生得面容妖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媚气,竟然比那杨凡的娘子还要美。蒋志心中暗喜,心想这几日当真是自己的好运气来了,于是尾随那女子走了半条街。
待那女子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蒋志便快步撵上挡住了女子的前路。那女子讶然抬头,樱唇微微张着,像是一头懵懂的小鹿。
“公子为何挡住我的去路?”
蒋志衣冠楚楚:“小生已经跟随小姐许久,如今因为心生恋慕而情不自禁地拦住小姐。”
那女子面色绯红,嗔道:“公子没见我已经梳了妇人髻吗,怎么还称呼我为小姐呢!”
蒋志见这女子只羞不恼,心中欢喜,说话便也更加放肆起来:“只是梳了个妇人髻又如何,我爹乃是琭州牧,这琭州还不是我爹说了算,小姐若是有心于我,便是再高的代价我也绝不眨一眨眼。”
女子惊得一声娇呼,复又悲戚道:“不是妾身不愿意与公子走,只是妾身早就被父母卖与别人做妾,我那夫君又是个要面子的,只怕是绝不会将妾身送与公子的。”
“这好办,小姐将你们落脚的地方告诉我,然后自己回去,也不用将此事与你丈夫说,到了半夜听见猫叫便出客栈来找我,我自有办法。”
那女子于是告诉蒋志说自己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然后就走了。蒋志在这琭州向来是无法无天的,如今见这女子如此勾|魂,更是没有了挂碍,回了琭州府衙便召集人去了。
又说那女子别了蒋志之后,便往城东走进了一家小客栈里。她进了客栈便直奔二楼的一间客房,进门便道:“殿下交代的事情樱樱已经完成了,想来蒋志很快便会有动作。”
原来那蒋志路遇的女子正是谢樱樱,谢樱樱因为打赌输了而不得不去勾|引蒋志,但百里乐正并未让她将他牵扯进去,谢樱樱之所以如此是想让蒋志也碰上个硬石头,好生惩罚他一番。
“我观樱樱的面色,像是奸计得逞的模样,你可是做了什么坏事?”百里乐正双眼明净,俨然是了然于胸了。
“樱樱不敢,樱樱只是加了点戏……”
这夜子时,谢樱樱忽然听见窗外有猫的叫声,于是按照约定出了客栈,墙根站着的正是蒋志,而除了蒋志之外还有几个蒙面的男子。
蒋志拉了谢樱樱便走,而他们二人一走那客栈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有没睡实的人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而百里乐正的那一间却是没有一点动静,这客栈外面等着的几个蒙面人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多时整间客栈就已经烧塌了,那墙根下等着的几个人觉得屋里的人肯定是烧死了,所以便会琭州牧复命去了。
他们这一走,站在巷子阴影里的两人便露出脸来,他们站在这里已经不知有多久。
“常青啊,我觉得这琭州不止是盐税要追回来,这琭州牧是不是也要换了。”
寒面男子应和道:“殿下英明。”
马车奔驰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谢樱樱下了马车便看见一座恢弘雄伟的门庭,上面鎏金的三个字:琭州府。
蒋志拉着谢樱樱进了门,在府内横冲直撞,不多时把谢樱樱拉到了内院里去,然后蒋志又把自己的姬妾都叫了出来,让谢樱樱逐个见礼,自己却去见回来复命的杀手去了。
谢樱樱与这些姬妾聊着聊着便发现了一点端倪,原来这些女子多半是曾为他人妇的,是蒋志使了法子或者是逼迫索要,或者是害死了她们的丈夫然后抢夺的。
谢樱樱暗叹这蒋志的口味实在古怪,竟然是不喜欢未婚的女子,专门找那有妇之夫抢夺过来。
身为琭州牧的蒋中道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只是这琭州地处偏远,他便是这琭州的天,而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从小便是娇惯不已,说一句都舍不得。
他近日得了从帝都来的线报,说是当今圣上将要派人来琭州追讨盐税,所以他从现在开始要好好打点一下琭州的事情,决不能让从帝都来的人发现他的错处。另外他也要和蒋志说一说,让他这段时间安分一些。
蒋中道正在前厅里和幕僚商讨如何应对帝都来使之事,却忽听外面喧闹不已,他以为是蒋志又纳了谁做妾,所以也未放在心上。
于是继续对众幕僚道:“皇上派来的人是谁还不确定,想来现在也应该从帝都出发了,半个月后应该就可以到琭州府了,众位有何……”
“嘭!”
前厅的门猛地被撞开,一股寒气冲进屋里来。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黑衣寒面,怀中抱着一柄剑。而另一个则是轻裘缓带,面若神祗贵不可言,一双眼眸更是流光浮动,一看便觉惊心,再看顿觉自愧。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
那轻裘缓带的男子举起了手中的玉佩,上面只刻着四个字,却是惊天动地的四个字。
“如……朕……亲……临,如朕亲临!”蒋中道一下子吓懵了,他们这还在讨论如何应对京城来使,这使者竟然已经在自家门前啦!
蒋中道急忙跪地高呼万岁,后脊已经吓出了一层冷汗。
“蒋公起来吧,纯光这一次不是为了公事,为的是私事。”男子声音温和,却不减威仪。
既然是私事你还亮出那如朕亲临的玉佩?你糊弄谁呢!
蒋中道心中虽然有些异议,却是恭恭敬敬站了起来,他听百里乐正自称纯光,便知道他正是当今太子,心中暗惊:“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所为何事啊?”
“为了找一个人,再杀一个人。”
蒋中道一头雾水:“不知道殿下要找什么人,又要杀什么人?”
“蒋公这府中可有女眷,能否带我去看一看?”
即便百里乐正是当今太子,这要求也是有些过分了,但他手中拿着如朕亲临的玉佩,那就是当今圣上要看蒋家的女眷,蒋中道怎么敢不从,于是领着百里乐正往内院去了。
蒋中道刚刚进内院,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众女子笑声,心中纳罕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姬妾没有休息实在古怪,加上这太子殿下来得怪异,只怕其中有诈。
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他是拦不住太子殿下的,只能先派人去通知屋里的女眷,然后才恭敬地请太子殿下入了屋里。
这蒋中道进了屋便见一妖娆非常的女子站在窗边,这女子是个新面孔,蒋中道以前并未有印象,想来是刚刚纳入府里的,不知是不是这女子的问题?
他才这样想,那女子已经嘤嘤啼哭地奔进了太子殿下的怀中,高呼道:“殿下要给樱樱做主啊!蒋志见妾身貌美便心生占有之心,硬是将妾身从殿下身边带走,殿下要给妾身做主啊!”
蒋中道一听,只觉天旋地转恨不得晕死过去,而太子殿下又给了他一击。
“即便樱樱不说,那蒋志放火烧客栈,又派杀手行刺于我,我也是要杀他的。”
蒋中道被这飞来横祸吓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却见蒋志这时候进了门来。
这蒋志见谢樱樱在百里乐正怀中,胸中怒火顿生,伸手便要去夺谢樱樱:“你这人倒是命大,不止命大还胆大,竟然到这里找死!”
蒋志的手在半路便被常青挡住,而蒋中道这时也缓过气来,上前便打了蒋志一巴掌,怒斥道:“你这不长眼的,你的胆子才是大,这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你不想活了不成!”
那蒋志一听便吓得嘴也合不上了,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谢樱樱说不出话来。
“如今证据确凿,不知州牧大人要如何处置呢?”
“犬子无知,惊扰了殿下,实在是罪该万死,但是琭州乃是将就法律的地方,必须要经过审理才能定罪,所以容许下官先将其收押,然后审理?”
百里乐正微眯着眼,像是警告:“蒋公是这琭州的州牧,自然是你说的算,只是若是蒋志从狱中逃脱了,蒋公想来是难辞其咎的。”
蒋中道急忙称是,若是他不能让蒋志逃脱也没有关系,只要百里乐正一走他便来个偷梁换柱的法子。
32歌姬
百里乐正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自然是住进了琭州府里,于是他们一行四人都被蒋中道好生伺候了起来,每日三餐精致,下人恭敬非常。
这蒋中道与蒋志交流过事情经过之后,越发觉得这本是太子殿下设下的套,只是目的却不太明确,若是为了杀蒋志实在有些声势浩大了。但蒋中道怕这太子殿下是动了真格的要杀蒋志,所以是茶饭不思。
这时他的一个门客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说这太子殿下是带着女眷来的,而且那女眷貌美,想来这太子殿下也是个好色之徒,若是以美□之,说不定能成功。
蒋中道死马当成活马医,立刻派人去寻找貌美的女子送进太子殿下的院子里,可是谁知都被那谢樱樱给挡了回来,这谢樱樱又是太子的爱姬,蒋中道即便忌恨却也是不能动的。
这样几次之后,蒋中道便有些心灰意冷了,那出主意的幕僚却说找到了一个名叫白风丽的歌姬,这歌姬声若夜莺,貌若芙蓉,乃是这琭州歌姬之首,若是太子殿下见了定然乐之。
于是蒋中道便又把白风丽送进了太子殿下的院子里,这一次依旧碰上了谢樱樱。
又说这谢樱樱连着几日在门外给当今太子殿下挡桃花,心中实在是有些厌烦的,如今又见蒋中道送人来,哪里能有好气。
“州牧大人又送人来啊,我还是原来那句话,太子殿下正忙不见外人!”
蒋中道对谢樱樱这种狐假虎威的人实在是恼恨,却不得不赔笑道:“那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能忙完,下官在这里等着也好。”
谢樱樱故意气蒋中道,横了他一眼道:“我们殿下哪里有功夫见你,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管教管教你的儿子,免得上街专挑有妇之夫下手!”
蒋志的癖好一直让蒋中道觉得羞耻,如今谢樱樱丝毫不掩饰地说出来更是让他灰头土脸。
“州牧大人且去忙吧,风丽一人在此等候便可。”说话的却是跟在蒋中道身后的白衣女子。
这蒋中道正没有台阶下,听闻此话便赶紧溜了。
谢樱樱这才仔细打量白风丽,眼前的女子芙蓉如面柳如眉,艳丽中透着一股孤清,孤清中又透着一股脱俗,她怀中抱着一柄墨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