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请息怒-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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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然前去打扰,想来朝堂之上,暴怒龙又是受了妖后一顿笑脸要挟,若不是压抑着怒气等待厚积薄发,伊薇唯恐他早已大闹朝廷,把一干黎氏的爪牙尽数灭去,然后顺道踹黎媚一个半死不活。
只是眼下,他隐忍的苦衷,糅合了愤懑和不甘,一而再再而三由着自己被黎媚牵着鼻子走,实则早已运筹帷幄、步步为营,只等待东窗事发的一天,这,已经是后话了……
往后的几日,晨欢依然没有消息,左凤还是整日抱着她的驴子和鹅干等着晒太阳,没精打采得俨如濒临凋谢的花;而左龙渊更是忙到不可开交,伊薇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乎什么,却总见不到人,几乎每晚都在书房挑灯到天明,小睡的时间少得可怜,一日出门多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碧琳往往欢欢奔来龙薇小筑大呼:“王爷回府了!王爷回府了!”喜得伊薇屁颠屁颠奔出去,结果大门守卫说:“王爷又出门了。”那一刻,伊薇恨极了占地面积大得吓人的六王府,大得她从龙薇小筑奔到大门,左龙渊已经喝完一杯茶继而小憩一会,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是后来伊薇学乖了,干脆坐在前厅花园内等,结果这一等,天都黑了仍不见他回来。
彼时月上柳梢,皎白倾泻一地的树影婆娑;云卷云舒,氤氲暮霭弥散幽淡花香,何其良辰美景,何其赏心悦目,伊薇却知道,在这一方平和的静谧中,暗藏着不安的骚动,风雨欲来之前,总是出奇得清幽,清幽淌过,便是风云变幻的厮杀,而厮杀在谁与谁之间展开,眼下的伊薇不得而知,只隐隐觉得,黎穷雁那颗尚未冷却的邪心和不肯放手的妖爪,随时会悄悄的、亦或如惊雷般,袭来……
果然,那一夜没能等来左龙渊,却真真等来了黎穷雁。
距离上回左龙渊将伊薇从龙牙谷带走,已经过去足足五天了,黎穷雁此番没有亲自前来,却派了一顶车撵一干侍从,想来是他的伤势尚未恢复完全,加上时近朔日愈发体虚,便只给了伊薇一纸书信。
信上说:
答应你休书一到西疆就将尚书小姐带离皇宫,我从来不曾食言,包括对你,薇薇,好生养着,等我回来。
信纸飘然落地,车撵掀起帘帐,伊薇看见面色苍白的韩水歆,心头不知是喜是悲,只隐约觉得胆战心惊,心如鹿撞,因那黎穷雁的“不曾食言”,伊薇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狂风骤雨,而自己,究竟是携手左龙渊力敌风浪,还是带着黎穷雁远走这片是非之地?亦或,生命的抉择远没有这非左即右般的简单……
韩水歆回府后,伊薇便急急遣了碧琳去请孔鹊老人,因她的身体委实残败不堪,身上头上都是淤青,手腕上甚至有割裂的血痕,被伊薇一番追问,才告之是因为黎媚利用她要挟左龙渊交出兵权,不愿意成为他落败的累赘,便又是割腕又是撞墙,被关押了几日便生生折腾了几日,却如何也未能遂意,委实生不如死。
“韩姐姐,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就好生住在六王府休养,再不会给黎媚要挟王爷的机会了。”伊薇眼见韩水歆犹自寻思着一死了之,急急柔声安抚着。
“我这副身子,到底还是要拖累王爷的,你们都别管我,让我自己去了罢!”
“却叫左龙渊怎么忍心你这般糟蹋自己?”
“我听太后说,我爹爹已经死了……”
“她胡说!”伊薇一听愤愤呼道,“你爹爹已被左龙渊暗中救下了,眼下安顿得很好,黎媚是心理战术害得你愈发没有了生机,这般憔悴模样好叫左龙渊心疼……不过话说回来,他究竟有没有交出兵权?”
韩水歆苦笑,却疲倦得说不出话来,在旁的碧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伊薇:“若是王爷交出了兵权,韩姑娘还需要国舅爷亲自去救吗?”
伊薇怒:“黎子那厮能叫救嘛,估计就是趁着太监们不注意欺负一下小皇帝,然后顺理成章引开他的妖后姐姐,又悄无声息地把韩姐姐送了出来,兴许这会儿黎媚都不知道她的人质不见了呢!”
伊薇这样说着,也这样死死认定着,却不料第二日,宫里传来消息,亦算是开诚布公的龙朝大事:即国舅爷黎穷雁正式接管黎氏一族,也成了大龙王朝小皇帝左龙轩幕后的实际掌权操控者!
没有流血死伤、没有兵刃交接,因满朝文武几乎都已经被黎氏一族替代完全,黎媚为了这一天筹备等待了多久,是局内人都心知肚明的;然素来闲云野鹤的国舅爷会突然掌权,却是任谁也不曾料到的,只简简单单一道太后懿旨颁下来,整座乾坤骤然颠倒,颠倒得委实叫人措手不及。
伊薇不知外界如何,云都却已然喧哗一片,人人奔走相告,喜则狂喜,悲则极悲,是两股势力多少年的交锋,即便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也各自心有所向,而眼下脱颖而出的黎族力量,自然欢及一部分人,更伤及大部分人,哪怕没有硝烟弥漫的残杀迫害,这些年暗藏潜底的刺杀也多不胜数,于今朝终演变成了赤裸裸的事变:大龙王朝改姓黎了!
第二十八章我亲爱的穿越妃
事变当日,左龙渊回府。
伊薇迎到大门口,看着他一身血红披风飘落风尘仆仆,似是从很远的地方马不停蹄赶回,一脸的倦怠和阴沉,想来将将才收到江山异姓的消息,眼下直奔书房,只在经过曲廊之际,一言不发牵过伊薇,脚下不停,手却握得紧紧。
径直踏入书房,伊薇一声不吭,是因为尚且沉浸在大手牵小手的受宠若惊中,这些天他忙得几乎连搭理自己的时间都没有,眼下面目犹自冷峻,伊薇却在他勾魂深眸中读出了心疼。
屏退守卫,反手关门,然后坐到案前太师椅上,示意伊薇也坐到身旁来,左龙渊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利落洒脱,冷然的表情却在伊薇乖乖靠近来后,才显出宠溺的谑笑,轻语问道:“原来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难怪一肚子的稀奇古怪,也才讨得我这等人中龙凤的偏爱。”
伊薇将将蹭到左龙渊大腿上找了个'炫'舒'书'服'网'点的地方欢欢坐好,却不料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字字如千斤重般砸在自己那瓣弱小的心尖尖上,震得霎时僵直了身子,想要逃开他的怀抱,双脚却沉重地挪不开半步。
“你……你怎么知道的?”伊薇颤声问道,冷汗淋漓,却委实看不透左龙渊的态度,眸光凌然,淡淡含笑,薄唇勾起讥诮,轻抚自己惨白双颊的手掌却淌出溺爱,不知是喜是怒还是又喜又怒,纠结得伊薇抓心挠肺,却蓦地灵光乍现,狂喜而呼:“是晨欢回来了吗?”
左龙渊摇头,熠熠眸光落到窗台之上,伊薇循而望去,赫然发现窗台上得意洋洋地立着一只黑鸟,咕咕叫声委实熟悉入耳,惹得伊薇诧异惊呼:“那不是……那不是红血蓝嘛?”
左龙渊浅笑,不置可否。
“是沧叶寒告诉你的?”伊薇愕然追问,心下一荡,不知是对晨欢毫无消息的失落,还是对于沧叶寒与暴怒龙勾结的始料不及,只觉得箍在自己腰间的那只魔爪,愈发锋锐强悍了。
左龙渊犹自低笑,却不回答她的困惑,只淡淡问道:“有几成还想回去?”
伊薇紧皱眉头,词穷无语,只反问道:“你对那个世界了解多少?”
左龙渊忧戚莞尔:“毫无了解,我只听信上说,你来自未来,而未来究竟是如何不同于此时此地,我就不得而知了。”一边调戏着轻捏伊薇耳垂,一边继续笑叹,“只觉离奇,天外有天,却还可以这般穿越。”
“你若不了解那个世界,不了解穿越的无奈,你就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纠结回不回去,这不是一句回答就能说清楚的事。”伊薇撅着小嘴,盈盈翦瞳定定凝视左龙渊,他不知是何时听得了这个消息,既没有震惊到抓狂,也没有难以接受得暴怒,只轻轻柔柔地笑,笑里是洞穿一切掌控一切的威严霸气,还有纵容的溺爱,摄魂魅力引得伊薇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英朗俊颜,一字字问:“你希望呢,你希望我回去吗?”
“你说呢?”左龙渊坏笑,坏笑的时候星眸迷人、深瞳异彩,伊薇却看不透其中的苦涩,只娇嗔道:“竟敢学我回避问题?我问你呢!”
“不是希望,而是不准!”左龙渊蓦地沉下脸色,咄咄逼人的目光溢满强硬威势,逼得伊薇一下子噤了声,心尖尖微颤,却淌过悲凄的狂喜,悲凄的,是左龙渊的执着无疑是要站在风尖浪口上直面刀光剑影的;狂喜的,却是他终究不曾放手释爱,哪怕没有结局也不会遗憾……
想到这里,伊薇恨恨扇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要是没有结局,那简直就是天大的遗憾!却不知下意识的这一扇还真果断地实践到了,左龙渊诧异地望着她莫名其妙、傻不拉叽给了自己狠狠一记耳光,愕然问道:“你还嫌自己不够笨吗?”
“我、我这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啊!”伊薇连连道着歉,仿若被扇的不是她自己一般,左龙渊汗颜地将视线瞟向别处,待缓过来后再度凝视向她,沉声问道:“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阴冷的口吻透出凝重,还有三分不忍她看清局面却又不得不要求她正视变故的心疼。
“嗯?”伊薇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茫茫然抬眼,一脸错愕。
“穷雁接管了黎氏,是为了你才要与我抗衡,却于无形中给了黎媚最好的帮助。”左龙渊将伊薇从膝盖上轻放下来,让她乖乖坐好别往自己身上乱蹭,口中缓缓续道,“他是黎氏一族的精魂,由他接掌黎氏,这一族的幻术便可发挥到极致,几乎能够达到所向披靡的程度,而我,要与他争夺的,除了你,还有本就属于我左氏皇族的江山。”
伊薇沮丧地点着脑袋,黎穷雁的意气行事在无形中将黎氏左氏两大本是相辅相成的阵营赫然分裂成两大生死敌对,是妖孽执拗作孽的下场,亦是诸多命运的激烈交锋;而这层关系,左龙渊不点破她也知道,只是左龙渊如今正色地与她说上一遍,是希望她别再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置身事内却还妄图做不可逃脱的挣扎。
“所以接下来不管我如何安排,凡是我的要求你必须服从,不准撒泼反驳,不准无理取闹。”左龙渊沉声令道,原来这才是正题。
“那要是你无理呢?”伊薇对于无条件服从,尚且有几分忌惮。
“我不会无理。”
“发誓保证!”
左龙渊微感汗颜,颇不乐意她尽扯些小女人的小玩意儿,起身牵起她缓步踱到书房门口,面色冷淡地下了逐客令:“你先出去自己玩,我现在有要事处理,晚上膳厅见。”
伊薇憋屈,瞧他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怎跟打发一个三岁小孩一般?于是巴巴贴在门板上不肯走:“你要处理什么要事由不得我看的?难道说我和黎子处了一段时间,你就要防着我管着我,不相信我是全心全意地向着你……唔!”
话不及说完,芳泽唇瓣被霸道薄唇狠狠紧贴,然左龙渊却只撕磨纠缠了一瞬,点到为止,待伊薇不再依依呀呀了,便松开怀抱,将她轻轻一推,然后利落关门。
伊薇的小翘鼻子差点被门缝挤塌,一脸的愤愤不平,心头却莫名感到轻松:虽然眼下局势紧张,然而左龙渊态度明确,自己便也无需纠结了,假如抗衡的结局让左龙渊惨败到无路可退,最坏的打算就是带上黎穷雁穿回现代,自然,这等末路之计也需要得到聚宝盆之后,而眼下,在左龙渊尚且有能力给自己定一个牢牢的金钟罩之前,伊薇能乐多久,便乐多久吧!
诚然,左龙渊若是知道伊薇此刻心头念想,定然恨不得剖开她的小心脏看一看,究竟寄居了多少得过且过的小懒虫,怎就腐朽到这般田地?
可是如果伊薇不是糊涂,而只是贪图他的爱,这样的理由,是不是太教人心疼了些?
游离着繁芜思绪缓缓转身,伊薇蓦地瞧见韩水歆站在书房园外回廊内,望眼欲穿地往里头张望着,看见伊薇的时候,表情一滞,略显尴尬。
伊薇心下一紧,左龙渊一回府就引得她不顾体虚赶来,莫不是想要东山再起吧?这样想着便径直问道:“韩姐姐有什么事吗?”
韩水歆表情讪讪:“王爷他……是不是很忙?”
“自然的。”伊薇表情郁郁。
韩水歆闻言,低垂眼睑,失落之色尽显于柔美脸庞,看得伊薇愈发紧张,连连追问:“姐姐究竟有什么事?”若是胆敢再攀龙枝,就休怪自己不客气了。
韩水歆抬眸,眸中水雾氤氲:“我、我是想问问王爷,不知道我爹被安排到何处去了,我想随他一道去,免得留在此地早晚拖累了王爷。”
“韩姐姐……”伊薇张了张嘴,愧疚感一**袭来,急急劝道,“姐姐你病体尚未康复,还是先在王府休养一段时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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