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是猪脸 作者:小兰乱流年-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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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不知过了多久,御医的头顶上空传来独孤凤沙哑苍凉的声音,御医听到声音后抖的越发的厉害,喉咙像是被人堵住发不出丝毫声音。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将御医带了下去。快到走到门口时,御医才不由安心地长舒一口气。
“凌迟。”
御医跨过门槛的双脚一软,当即跪倒在地上,喉咙如被呼啸而来的洪水冲破发出阵阵哀嚎:“皇皇……上,饶命饶命啊……”
阵阵哀嚎声打破凤栖宫的死寂,却让整个宫殿显得更加悲怆。
“放了他。”醒来的白慕,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腹部异常绞痛,大脑胀痛欲裂,过去的记忆,现下的小产让白慕吼完这句话后,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娘子,你醒了。”独孤凤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虽低沉沙哑,但却柔情似水,完全不是刚才那般冷酷无情。
御医的哀嚎声渐渐远去,白慕睁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独孤凤,像是要用目光将他凌迟一般。
独孤凤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将刚才的御医放了。”他突然大声说道。
“感觉好些了吗?”
这样的感觉会好吗,好得起来吗。所有的记忆她都想起来了,她最亲的姐姐是被独孤凤间接害死的,还有……
“白府上下七十三口人是被隐宫所屠?”
像是质问,又像在肯定。白慕声音飘渺,若有似无,却让独孤凤无力反驳。
死寂中白慕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微弱混乱的呼吸声,无声的回答却痛彻心扉。
“你走。”细微的声音,哀莫大于心死。
独孤凤抓着她的手一怔,却并没有放开。“白慕。”他将她抱进怀里,又害怕弄疼她的身体不敢抱得太紧。
“当初屠杀白府上下……”
“够了!”白慕头也痛,肚子也痛,心更痛,痛得快要死掉。“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她咬着牙一字一字得说:“若你是想亲眼看到白府最后的一条命也死在你面前,你可以不走。”
“你……”独孤凤愤怒的看向她,终是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柔声道:“等你好些我再来看你。”
独孤凤为她盖好被褥,转身离开凤栖宫。
大雪纷纷落在他的头上,青丝染做华发,独自走在雪中的身形孤寂悲怆,像是瞬间就已老去。
心里七上八的应城雪见独孤凤已经离开,连忙从雪地里站起来准备进屋去看白慕,却被甘凌拦了下来。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今日生辰
这一静便是两年。
本因自断经脉虚弱的身体再经过小产,亏损得便愈发厉害。
白慕站在望情岛上对着一块无名碑,嘴边抿起一丝苦笑,在那里埋葬着她未出世的孩儿。
两年前她求应城雪带她离开皇宫,哪知半路却被独孤凤抓了回来。她不愿呆在皇宫,那里是她姐姐死去的地方,更不愿呆在杀她全家的独孤凤身边。可独孤凤却死活不放她离开,她以死相逼闹到最后他竟将她困在了隐宫的一个孤岛上,这一困便是两年。
两年来,独孤凤从未出现在她面前,就像离开时她心灰意冷对他说的那句话一般:“相见不如不见,你我之间除了恨再无其他,但愿今生永不相见。”
“相见不如不见,但愿永不相见。”岛上的清风吹起白慕未束的缕缕青丝,青丝,情思,她真是可笑至极,愚蠢之极,竟爱上了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伸手挡在眼前,大概是光线太强,眼中竟起了雾气。
“小桃,去把琴取来。”武功尽废的白慕,被独孤凤困在无人所知的孤岛上,哪里还逃得出去,就算逃出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逃到哪里去,逃不掉的始是逃不掉,抑或是她不想逃。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飘渺动听宛如天籁般的歌声自水中央飘到对岸,岸上独孤凤一袭黑袍负手而来,衣袂随风翻飞,脸上却不带一丝表情。
白昼渐渐被黑夜取代,曲终歌尽耳边的天籁早已停歇,他依旧静静的站在河边,如同守护在此处的石像以天荒地老的姿态望着对面的孤岛。夜风起,河边的劲风吹得独孤凤的广袖猎猎作响。身边的侍从见天色已晚,想要劝他早些回宫,却又不敢贸然开口。独孤凤时常会到此处来,因为这里是离望情岛最近的岸边,甚至有时候在这里一站便是一整天,就算身边有人提醒,他也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望着水中的孤岛发呆,久而久之身边的侍从也就见怪不怪,司空见惯。
不过今日,天色已暗,独孤凤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身边的侍卫不停抬头看天色,想来若再不回去城门就要关了。
“来人。”
侍从以为是独孤凤要走,连忙转身吩咐准备回宫,耳边又传来声音说道:“给本皇找条船来。”
摆驾回宫四个字生生被侍从从口中咽了回去……
今日小桃在厨房忙进忙出的做了一桌子的菜,“小桃别忙了,就我们两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菜。”
说话的时候,小桃正好又端了两个菜,从厨房里出来。
“今天是主子的生辰,这里虽然不比皇宫,不过也该庆祝才是。”小桃说完这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白慕向来不喜她提皇宫二字,更不喜她提起……
小桃端着两盘菜,撅着小嘴呆立在白慕身前一副后悔懊恼的模样逗得白慕扑哧一笑,那破冰的笑容,宛如一朵清池中盛开的莲花,清雅高贵又绚烂夺目。
“你在这样继续端下去,菜都凉了。”白慕笑着打趣道。
粗茶淡饭虽不及在皇宫的珍馐美味,但也十分丰盛,白慕很是开心地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
饭后小桃忙着收拾碗筷,白慕便趁她不注意偷偷顺了瓶酒出去。
初升的月华洒在微波荡漾的河面上泛起千层银鳞,河风瑟瑟,出来的时候白慕特意披了披风,三月的天气让她几乎感觉不到冷。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她依在一颗柳树下,望着天上的繁星皓月,独自酌酒。细碎的银色月光落在她瓷白的脸上更显冷清。
甘甜香醇的葡萄美酒滑入舌尖竟生出一丝苦味,番邦难道是想造反不成,竟然敢拿次酒来充当贡品,越是细品越是苦涩不堪,白慕索性抱着酒壶猛灌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唱的比哭还难听,唱了没几句便没了兴致,温热的泪水不自觉地溢出眼眶,“今天的月亮还真晃眼。”她用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悠悠说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喀喀……”想来是被呛得厉害,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争相涌出,落了一地上。
“嫦娥你说,我是不是从十八层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天煞孤星啊——害得白府上下都被我一个个给克死了,爹娘死了,姐姐死了,孩子也没了。你说,为什么阎王老子还不来收了我,收了我我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微风熏人醉,白慕依在树下抱着酒壶,迷迷糊糊地竟睡着了。
见白慕这方没了动静,隐在树丛中的独孤凤才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朦胧中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她脸上流连摩挲,动作极其轻柔像是担心将她惊醒,可惜越是担心的事情,越是容易发生。
白慕蓦地睁开双眼,看着僵在眼前连呼吸都停掉的独孤凤,微风拂过脸颊柳树发出沙沙的声响,眼前的人不动,她也不动,两个人眼也不眨的盯着对方,没有语言,像是时间被定格了一般。
四周静得可怕,越是安静,白慕的心跳声便越大,像是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她又做梦了,不过在她生辰的时候,能够做场春|梦也不错。
白慕微眯着迷蒙的双眼将手缓缓抚上独孤凤的脸庞:“御膳房的厨子不给你做肉吃吗,怎么都瘦了。”手落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像是被灼到一样蓦地收了回去。
她将手放在胸前想使劲压抑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她真是没出息,没出息的对杀了自己全家的仇人思念成灾,成狂。
“你不在皇宫好生呆着,来这里做什么。”明明说得底气十足,可一出口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委屈。白慕抿着唇,也不去看到起身就要走。哪知蜷在树下太久,脚一麻便直直朝独孤凤的身上倒去……
男人特有的气息,温暖的怀抱,宽阔的胸膛,无一不是白慕日夜思念的。她虽不说,并不代表她没想。她不能和自己的仇人在一起,白慕回过神来想要挣扎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相思成疾的不仅是她,他瘦了,比以前憔悴了许多,他死死的将她圈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你大爷的,快放开我。”
“不放。”
“我叫非礼了。”
“叫吧,就算叫破喉咙在这孤岛上也没人听得到。”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俺第一本完结的小说,虽然写得千疮百孔,满目苍夷,不堪入眼的。但还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和努力,特别感谢小羊童鞋对俺的大力支持,下一本书我会更加努力写的。
☆、番外
自从白慕丢下她与应城雪离开之后,她还是不死心的要留在湘城继续找爷爷。
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在人海茫茫之中找到了豆腐西施湘云姐,不过她却晚来了一步。
湘云姐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她爷爷也是两年前失踪的,难道湘云姐去世是假,跟她爷爷私奔是真。
为了寻找真相,缦奴只好对湘云姐的儿子,李小欢下手。
秋风飒飒,艳阳高照,缦奴一身红衣提着大刀堵在一书院门口。杀猪的周大叔告诉她,李小欢就是在这家书院里念书的,缦奴回想起来还记得周大叔莫名其妙的夸了她一句女追男勇气可嘉。她当然是勇气大大的有,不然怎么逼李小欢说出爷爷的下落。
她站在书院对面的大树下,不停的用丝帕擦着刀,考虑着待会要露出怎样的表情才能显得凶神恶煞唬住李小欢。
考虑的太过于专心,待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有大量的学生从书院鱼贯而出。
李小欢,看你往哪里逃。她抱着刀便冲到书院门口。
人这么多,都怪她一时情急,竟然忘记问周大叔李小欢长什么样子了。
缦奴狠狠一跺脚,将手上的大刀往书院门口一横,吓得从书院里出来的书生,脚一软差点直接往缦奴刀上撞。缦奴也被突然往刀刃上撞的书生吓得不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科举落榜要自杀寻死的。
没料到有人会没要命的往她刀上撞,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她是来吓人的,不是来杀人的……
慌乱中,缦奴将双眼一闭,却迟迟未感觉到有手上刀刃的动静。
“姑娘,你这样横着刀挡在路上好生危险,差点害了我同学的命。”柔和的声音像是一道春风直直吹进她的心里,是谁在说话,这声音真好听。
缦奴睁开看见一个英俊的白面书生抱着怀里满脸通红的软脚书生站在她面,“咳咳,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说着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劲,收了大刀抱在身前。
“姑娘出门,若是为了防身还是带匕首的好,刀剑无眼伤到自己也就罢,千万不能伤及无辜啊。”
缦奴杵在门口,像是在接受老师训斥的学生一般,垂着脑袋一直点头。并非是因为她做错事心存愧疚而不敢抬起头,只是脸上滚过热浪让她不好意思抬头。
“还好没我眼疾手快,要不然今天我同学便要平白无故成枉死在你的大刀之下。”
“下次不会了。我下次出门带匕首。”
“……”
“你还能走吧。”
缦奴继续捣蒜似的点头。
“恩,还能走。”
说话的是那种软脚虾。
“既然没事,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白面郎跟软脚虾走后,堵在门口的书生跟一阵风似的,掠过缦奴身边,眨眼间便没了身影。她还没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怎么一群书生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应景的是树上的黄叶恰好被风吹落,缦奴站在空无一人的书院门口,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那如春风般的声音,如玉般的俊颜迷得她甚至忘了来书院的目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缦奴魂不守舍的抱着大刀坐在桌边连筷子都不动,今天可是掌柜亲自手做的翡翠水晶饺子。
“吃饭了。”应城雪夹起一只冒着香气的翡翠水晶饺子在她面前晃个不停。
她抬起头看了看筷子上的饺子,叹了口气,又垂头丧气地将头低到胸前。原来这就是爷爷说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丫头,你今天怎么了?”应城雪将饺子放进她碗里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
应城雪神色微变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小声说道:“女人啊就是麻烦,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快吃个饺子吧,补气养血的。”
“你……吃你的饺子吧。”反应过来的缦奴架起盘中的饺子就往应城雪嘴里塞。
“那你在郁闷个什么劲儿?”应城雪嚼着饺子口齿不清的问道。
“爷爷说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这里会有小鹿乱撞的感觉。”缦奴指着自己的胸口一板一眼地说道。
“噗”被应城雪嚼碎的饺子馅吐了她一脸。
缦奴傻眼的盯着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