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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的奴隶-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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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主恩惠,鄙不用了。”银月口气生硬。这分明就是来惹它生气玩的!白家少爷太不厚道。
“嗯,其实我也舍不得。就叫两个饭团吧。”
话音刚落,一个奴隶推门进来,手来端著两个白白的饭团。
原来是安排好的啊!等等,那我刚才的话不是被听去了?!银月紧张起来。白家看出它的心思,说:“不要紧,我特意挑了一个不会说话的。”
果真是早就安排好的!银月又气又无奈。
白家说:“吃完就回去洗了睡,不用等了。”
奴隶把盘子放在桌上,跟著主人走出屋子。
银月还是等了,头一次再临睡前没见到主人,满心的不安。算不出过了多长时间,反正很久了,走廊上终於传来窸窣之声。银月立马起身,那窸窣声在它门外停下,然後门推来了──银月愣在原地,与主人四目相接。
“银月?你还没睡?”明夜看到站得直直的银月,吓了一跳。
“。。。主人。。。”银月声音有些颤,万万想不到主人会来找它!
明夜随手带上门,说:“有吃东西吗?我从赵府带回来了湄镇酥糕,很好吃哦。”明夜举起手里的小包裹,看著银月笑。
狭窄的值房里点著一盏长明灯,昏昏黄黄,给明夜笼上一层光圈。成人後的明夜更加妩媚动人,水墨般的秀眉,乌黑明亮的眼眸,笔挺微翘的鼻子,饱满的樱桃双唇。身材挺拔秀丽,每一处曲线都赏心悦目。
明夜见它不说话,把小包裹放在床板上。吸了一口气,小声说:“银月,今天只是开始,以後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她向前一步,离银月更近些,“你还是要念书、习字。为了我,更为了你。”
今天几乎一天都没看到主人,以後能看到的时间更少?银月愁眉紧锁,焦虑万分,磕磕绊绊终於说出话来:“为什麽?为什麽以後见不到了?鄙不希望这样,主人──”
明夜突然握住银月的手,它的话随即停住,焦虑瞬间被开心取代。──多久没这样了?
明夜手冰冷,不说话,看著别处。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转身往门外走。银月跟著倾身向前,嘴巴张了又闭,就是说不出话。当著白家的面,那麽伶牙俐齿,怎麽对主人嘴笨成这样!银月急了,可是越急越说不出话。
“睡吧,晚了。”明夜从外面关上门。



☆、六 明夜当官了

上官明夜在众人意料之中继承上官家意志,出道官场。虽然这在明夜出生以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当她主动请缨入官场时,玄忠还是大大松了口气。
他担心是难免的,看大儿子白家,从小就爱扎女人堆,对女人的东西兴趣非凡,成人後自然当了胭脂水粉的裁缝;再看大女儿玉肌,从小就喜欢挥汗如雨干粗活,跟一帮泥瓦木匠关系好的不得了,成人後果真卷著银子拜师学艺去了。玄忠没日没夜的提心吊胆,生怕小女儿明夜也染上哥哥姐姐“不务正业”的坏习惯。现在看来一切操心都成为过去时,很好很好!
名门宗家世袭贵族的子孙一出道,就是“旗和(HUO)底”,较之平民中产阶级的官士,官路要畅通太多太多。旗和有三阶:底,腰,顶。旗和之上是翻花,分二阶,低阶是右大臣,高阶是左大臣;再之上是护上,亦分左右二阶;再之上是前殿,前殿有三门:立亥门、兼意门、肃书门,不分官阶,所事不同;最上上,就是国君大人。朝廷隔天议事,反复五日後休息二日,七日一回。若逢休息日有要紧事上报,官大的直接送至内阁,官小的要通
过翻花左大臣禀报。
上官明夜出道以来,每日安排紧凑,所到之处夹道欢迎,各家公子小姐都想一探其过人的美貌和才学。而且明夜表现得体又风趣,在人心里留下极好的印象,为玄忠长脸不少。
这天是明夜正式入朝的最後一日,理因好好休息,明夜却提出拜访唐府。玄忠一拍脑门──哎呀,近日繁忙竟把唐府给忘了。连忙整装出发。
唐府地位尴尬,明明是翻花右大臣,却处处不受待见。只因唐府是暴发商户出身,因生财理财有道被兼意门相中,提议为财政大臣。当年全朝上下举手反对,导致该提议险些夭折,却被刚升为翻花左大臣的上官玄忠救了一命。上官玄忠虽为翻花,但实际地位与护上相差甚微,再则上官家乃世袭贵族,为人谦和,声望颇高,可谓一票抵万头。
上官玄忠公然表示赞同,让那些原本或无所谓、或摇摆不定、或怕惹麻烦的大小势力纷纷倒戈,站到玄忠队伍里。於是唐府就这样摇身从商户变为名门,在翻花财政右大臣的位子上一待就是十几年。
唐府第一代掌门唐三臧是个没野心的人,他觉得从当初名不见经传的唐家升格为现在的官宦名门,是上天的恩赐,不能再妄自贪图。除此之外,他时刻惦记著上官玄忠的恩泽,而且不厌其烦的教导每一个唐家後人,并告诫儿孙要对上官家行屈膝大礼。唐语迟是他知天命时得的一子,唐三臧宠爱有加,舍不得离身,於是唐语迟的童年里充斥著“上官”这个名字。
唐语迟跟她父亲不一样,跟兄弟姐妹亦不一样,她有渴望实现的野心。对於上官玄忠的那点恩泽唐语迟完全不放心上──只不过是大世袭贵族施舍的一滴水珠而已,父亲这种千恩万谢著实愚昧。
她看不惯兄长辈不思进取的作风,从小刻苦用功不错过任何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可惜,上官家有个一般大,名叫“明夜”的女儿。她天赋秉异,样貌标致,三岁就会吟诗作赋。。。简直就是完美的代名词!有这种金玉在前,唐语迟这个有身份没地位,相貌平平的糟粕只有干瞪眼流口水解馋的份儿。唐语迟受不了这种气,也从不认为自己就低人一等,但是要做人上人就必须得压住上官明夜。於是,明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唐语迟毕生的宿敌。
今天唐府本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突然一阵风吹开,让上下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原来上官玄忠老爷要带著上官明夜小姐来拜访。唐语迟一脸的不屑,但还是被拉去仔细梳妆打扮一番。
唐府大门全开,唐三臧率领一众家臣浩浩荡荡的在门口列队恭候。一刻锺过去了,印有上官家徽的牛车慢悠悠拐过来。车夫一扭头见到这阵势,吓得不轻,手里缰绳一紧,牛蹄子没跟上,摇摆起来。後面的车厢也跟著摇晃起来,玄忠探出头正要训斥,看到了不远处的景象──
“快,快!”玄忠不好意思让人紧等,改口催促道。
车夫一催更慌了,举手扬鞭、一声大喝,牛受到惊吓,甩开蹄子朝那群人冲去。。。
唐府大殿。上官玄忠居左席,上官明夜居次,除他们以外,空无一人。玄忠很尴尬,思索著等会儿怎麽赔礼。明夜涨红了脸,憋住笑。
等了没一会儿,唐语迟走入大殿,对玄忠行屈膝礼,然後幽幽的看了明夜一眼,说“承蒙上官老爷、上官小姐拜访,家父兼几名家臣因身处误地,不幸被疯牛赶入沟中。正清理更衣,一会儿便到。”还好她站得远,牛车冲来的时候没被殃及。
“真对不住!臣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回去一定好好教训那个天煞的车夫!”玄忠语气激动。
明夜低下头用手捂住嘴,一个劲儿的颤。唐语迟不恼,因为她刚才躲在寝室里也笑了大半天。
虽然唐语迟出於怪异的自尊不喜欢上官家,但是上官玄忠她并不讨厌,反而有点喜欢。要是我也有这样的父亲,我也是完美的。想到这,唐语迟不满的瞟了明夜一眼,正好两人眼神对上。明夜人如其名,再亮也是晚上,看不清的就是看不清。十三岁那年去上官府吓得她在心里留下了阴影,几天不发一语,像傻了一样。本以为是拉不下脸面的弱女子,没想到能变成那麽可怕的修罗!
明夜看著她,突然问道:“语迟小姐明年也成人了吧。您这般冰雪聪明,肯定是出道官场大展身手。”
唐语迟非常不想回答,但发现上官玄忠饶有兴趣的歪头看她,只好说道:“小女怎能跟上官小姐比,能守住唐家家业就行了。”
明夜眼睛不离她,说:“我看您能做的不只如此。”
唐语迟有些吃惊,她不明白明夜的意思,想问不好开口,推托也不似在赞赏,更不像藐视。唐语迟尴尬的站著,一时词穷。幸好唐三臧来了,他领著唐府一众家臣从大殿外“杀进来”。。。
是夜,玄忠终於推却掉唐家一次又一次的挽留,拉著明夜冲出重围,坐到车上。玄忠拭去额间汗水,大大舒了口气──太热情了!太可怕了!
在颠簸的牛车里,明夜喊了声爸爸。
“什麽事?”玄忠拿袖子扇风。
“当年,你怎麽就看中唐三臧的呢?”
“我看他不像是坏人。”
明夜笑起来:“爸爸真狡猾,对女儿都说场面话。”
玄忠跟著笑了,说:“明夜才狡猾,明明知道还问。那明夜说说为什麽呢?”
“爸爸,你最喜欢这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
玄忠满目笑意,没有表态,只是问道:“唐语迟,你怎麽看?”
“她不喜欢我,但不会害我;如果真有人要害我,她会帮我。”
玄忠听罢拍腿大笑。“不愧是我的女儿!”


☆、七 轻点花楼街

银月苦笑,有几日没见到主人了?没想到自己竟成了深闺的怨妇,等著盼著那飘渺的幻影。如果是没知没识只觉身上痛的畜生倒也罢,久了就会习惯。可现在是穿著奴隶的皮囊,心里想的尽是些人事,皮肉不疼,心却疼得紧、更难受,多久都还有印迹。
门外有了响动──“呵呵,是我。”世间最悦耳的声音。明夜走过来,仔细瞧著银月,“好久没见了。”银月连忙站起,看到明夜的笑脸,满身忧愁扫尽。是啊,好久没见了。银月也笑了。
明夜走到床板边坐下,看著银月,说:“银月,不要忘记,不准让别人碰,要听主人的话。”
“嗯。”银月点头。它知道自己绝不会看别的女人,但心里有些不快──难道跟它就没别的可以说了?
明夜好像看出了它的心思,立马转移话题:“明天就要跟爸爸上朝了!下午应该空闲,好几天都没陪你,我跟爸爸请个假,到时候一起出去转转,如何?”
“嗯!谢主人!”银月一扫阴霾,愉快答道。
白家好几天没回家,一回来被明夜拉去说事。妹妹成年之後没一天歇过,脸色很疲劳。白家有些担心,但还是认真听妹妹的请求。
“哥哥,帮银月做身衣服。”
“嗨,还以为多大事呢!信手拈来~~”白家桌子一拍。
“不是。”明夜严肃的看著哥哥,“是真正的衣服。礼服。哥哥不是跟西域的裁缝学过吗?我想能不能给银月做一套西域风格的礼服,让人眼前一亮,一见就迷上!”
“。。。请称呼咱设计师。”白家耐著性子纠正。不过仔细想想妹妹的主意,好像不耐。“西域的礼服穿在中原男子身上。。。有意思!不过从用料选材到设计制作都不容易,说白了,又费时又费力。而且,为什麽要给奴隶做漂亮衣服?不是你风格啊。”
明夜不紧不慢的说:“我出双倍价钱给你。请你一定要作出生平最漂亮的礼服。”
“你没回答我为什麽。”
明夜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不动的看著白家。
白家突然灵光一闪──“不是吧!难道。。。不会不会,妹妹,你到底舍得啊!”
“为了实现它的愿望。”
明夜出去了好一会儿,白家还拿著丈尺发愣。到底什麽愿望?明夜不是很喜欢它吗?白家叹气,隐约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明夜绝非池中物,她若动真格,什麽都有可能。想著,白家拿出前几天才给银月量的尺寸,开始在脑中构思那套西域礼服。
明夜首次上朝空前成功。朝廷女官不少,但能这般既漂亮又睿智能言的美人凤毛麟角。上官玄忠大喜,爽快答应了明夜去“遛狗”。
国都南面有一片大湖,名为鹦鹉洲。碧绿的湖面止如明镜,时而微波粼粼,把四周秀丽美景糅在一起。临湖是一条闻名遐迩,各家少主流连忘返的花楼街。到了晚上热闹非凡,楼宇通明,箜篌丝竹齐奏,嘤嘤戚戚,红袖满楼飘。
明夜一路上都挽著银月,笑意拂面。银月虽然没来过,一见就明白这是什麽地方,它诧异万分──主人不会要招妓吧!?顿时不悦起来,步履沈重。它以为主人要进那些挂著大红灯笼、飘香四溢的楼宇,没想到,主人挽著它在湖边一个观景亭坐下。
她们背对著湖水依偎著,明夜头一歪,靠在银月肩头,两手摸索到一处,十指交缠住。银月紧紧握住主人的手,无以名状的幸福感就要从胸口溢出。过了许久,明夜轻唤一声“银月。。。”
“是。”银月心头一颤,小声答道。
“。。。银月,要听主人的话。。。”明夜仿佛自言自语,说的有气无力,“一定不准胡来。”
“。。。”
“银月,要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明夜又沈默了。没一会儿她直起身子,拉著银月一并站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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