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宫-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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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你放心,我会的!”萧绾心里一热,哽咽着重重点了点头。
以前,她生三皇子的气时,的确是三番两次地想要放弃他,并且,很少愿意给他解释的机会和改错的机会,现在看来,虽然他最终都能理解她的心情,依了她的意思,骨子里,还是因此对她的感情缺乏信心,伤了心了。
唉,主要是前世的经历,令她对男人、对爱情,总是信心不足,心里时时刻刻在戒备着,深怕受到伤害,更怕爱得太深,结果,却发现是爱错了,难以脱身,又心里想要拥有像父亲萧禹印那样近乎完美的男子,所以,对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无形中有了近乎苛刻的要求。
其实,三皇子的提议并没有错。
金无赤金。人无完人,真正称心如意的好男人,也是要用心去关爱,用心去培养。才能形成的。
为了将功补过,她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也要像三皇子对待她一样,多关心、体贴他的感受,在该回应他的爱时,毫不迟疑地回应,以免再伤了他的心。
张玉珍这时从萧绾与三皇子的谈话之中,听出三皇子爱萧绾爱得很辛苦,萧绾却对三皇子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心里替三皇子担心。突然转过身,看了萧绾一眼,又关切地看了三皇子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萧绾的肩,由衷地表示:“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如果人死后真的可以变成鬼,保佑自己的亲人,我愿意死后,能够一直保佑你们的感情可以经得起一切考验,成为这世上能成眷属、且最幸福的有情人!”
“谢谢!”萧绾和三皇子既意外。又感动,互看一眼,异口同声地诚恳向张玉珍道谢。
张玉珍欣慰不已,无比愧疚地冲他们苦笑了笑,扶了扶因为走到生命的极限,渐渐有些昏沉沉的头。强打精神,艰难地冲他们说了句“不用……谢,这是我……欠……你们……的……”,便闭上双眸,身子微微一歪。倾倒向萧绾的肩头,一动不动了。
萧绾不由目光一黯,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人生真正最可怕的事,不是被人背叛、被人陷害、没有还手的余地,而是自己明明可以行的,却因为识人不清,自己把自己给害死了!
像张玉珍,既然临死时,正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其言也善”,那么,也就表示她骨子里其实还是有善良的一面的,假如此时的她还得继续活下去的话,相信她必然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唉,都是她家里的长辈们没有教育好她,她自己呢,又聪明反被聪明误,太相信爱情、太自以为是,才导致了这样一步错、步步错的凄惨结局。
所以说,做人做事,一定要有个度,千万不能自私到坏了良心,自信到忘乎所以,否则的话,即使在这个世界上活出表面的风光,骨子里,也只是处在被人利用和与人相互利用的怪圈之中,迷失了自己的心,永远也出不来——
“绾绾,你在想什么?”三皇子注意到了萧绾神色黯然的状态,心里有些担心,忍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捏了捏萧绾被他握着的那只小手,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打断了萧绾的思绪。
萧绾回过神来,认真看了看他,把自己内心刚刚产生的感慨,耐心跟他说了一遍。
他听了之后,很是感慨,觉得她既聪慧过人,富有悟性,又极其的善良,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姑娘,能够有机会爱上她,陪伴在她身边,不仅是一种幸福的享受,还是一种提炼自身境界和修养的绝佳机会。
他更加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神情凝重地表示:“绾绾,你这些想法都是对的,我支持你。虽然我不是个多么良善的人,但我的一切算计和杀戮,都是针对那些要把我往绝路上逼的人,假如老天肯给我机会,我也愿意多多行善,多助人。因此,以后,要是我万一在气头上时,行事为人中没有把握好度,出现‘自私到坏了良心,自信到忘乎所以’的情况,请你一定要记得提醒我!”
“好,”,萧绾深感欣慰,趁机好奇地问:“不过,提醒你是没问题,但万一你不听我的,我又该怎么办呢?”
三皇子不假思索地回答:“你放心,只要你提醒,我就一定会听你的,因为,在我心目中,你的话跟我父皇一样的有用!”
“是么?”萧绾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唉,也许是贪心了吧,真想听到他说自己的话才是最有用的!
接下来,考虑到张玉珍已死,死无对证,继续告发她的意义已经不大,萧绾跟三皇子商量了一下,先让三皇子安排暗卫去宋府,通知宋老丞相关于张玉珍的死讯,然后,提醒三皇子:“这里毕竟是豫州,张玉珍死了,是不是应该先通知一下豫州知州?”
“不必了,”,三皇子摇摇头,沉声解释:“我昨晚派暗卫去豫州知州府里查访过了,豫州知州自从昨天下午,收到东城城门口那个小守卫头目韩先托人送来的什么口信之后,就出了豫州知州衙门,不知去向,至今未归。”
“哦,难怪昨晚我们在东城城门口跟守卫发生了那么大的冲突,豫州知州都没有现身!”萧绾恍然大悟,严肃提醒:“你还记得吧,韩先可是蒋堇的人,而蒋堇是昨天上午才到豫州的,韩先在昨天下午托人送给豫州知州的口信极可能是由蒋堇授意,其目的,则极可能是要拉拢豫州知州做同党,或者控制住豫州知州,以免被他破坏蒋堇和韩先他们昨晚针对我们将要采取的行动!”
“是呀,我也这么想,”,三皇子赞许的看萧绾一眼,指了张玉兰的尸体,跟萧绾商量:“我表妹是被人偷袭至死的,属于刑事案件,现在,豫州知州又不在,只能先让人通知豫州通判,让他过来立案,再安排他跟我的暗卫带着我表妹的尸体,一起进京,把案情交由刑部处理,把我表妹的尸体送回平阳侯府。”
“这样以来,我们作为最先发现张玉珍被人袭击而死的人,会不会在凶手没有查出来之前,被豫州通判当成嫌疑犯,要求一起配合调查呀?”萧绾有点担心。
张玉珍过来找她碴儿的时候,倒有的是客人们和从客栈经过的人过来看热闹,现在,张玉珍被人偷袭打死了时,客人们却像是突然都回客房睡着了一般,没一个人敢出来看一眼,害得她想要找一个证明自己没有杀害张玉珍嫌疑的证人都不好找,真是郁闷。
“不会的,我表妹遇袭的时候,我们都在客栈门口送宋老丞相,宋老丞相就是证明我们没有嫌疑的最佳人证!”萧绾想到的,三皇子也想到了,并且,已经把对策想好了。
“这倒也是!”萧绾目光一亮,放了心。
待三皇子安排暗卫把豫州通判叫过来时,已是上午寅时末。
五皇子这期间一直没有带人过来的迹象,可云姨和三皇子派出去的五个暗卫,却也一直没有回来。
萧绾心里很是不放心,仍然让陈姨继续观察着客栈外面的动静,她则陪同三皇子一直接待豫州通判。
这豫州通判看着长相粗犷,倒也是个妙人。
他在听萧绾把张玉珍今天到客栈来至出事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细细讲述了一遍;又把宋老丞相可以证明萧绾和三皇子在张玉珍被人袭击的事上、没有嫌疑这一点,也告诉了他之后;认真想了想,先示意萧绾和三皇子背过身过,再命令他带过来的仵作直接解开张玉珍的上衣,用药水把张玉珍胸口中的两掌掌印给完整地显现出来,又用笔把两掌掌印的基本轮廓画在纸上,然后,让萧绾和三皇子直接各自伸了右手,贴在纸上的掌印轮廓中间比对。
萧绾的右掌明显比纸上的两个掌印要小得多,三皇子人看着身材修长,不显胖,手掌却又大又厚实,右掌比纸上的两个掌印要大得多。
179 悔意(一)
她飞快弯腰扶起张玉珍,把了下张玉珍腕上的脉,又察看了下张玉珍胸口的掌伤,从怀里掏出一颗“九转还阳丹”,塞进张玉珍的嘴里,然后,看向因为服了药,缓缓睁开眼睛的张玉珍,严肃提醒:“你已经经脉寸断,我给你服的药,不能救你的命,只能让你多活一小刻钟而已,如果你现在有什么遗言需要留下来的,就告诉我吧,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遗言,我一定会代你转告!”
“不、我不……告诉你,我要……告诉我表哥,你……让我表哥过来……见我!”张玉珍目光愤然地看萧绾一眼,直摇头。
如此不识好歹的态度,实在是令萧绾生气。
可考虑到她人都要死了,萧绾到底还是有些可怜她,不太乐意地转头看向正大步往楼上而来的三皇子,语带戏谑地提醒:“靖轩,你表妹有遗言要告诉你,不告诉我,你快来听听吧!”
“不、既然这样,那我还是不过来了,不听了!”三皇子马上意识到萧绾在吃醋,才不肯为了张玉珍而得罪她,立刻毫不迟疑下停下脚步,转身往楼下而去。
萧绾倒是没想到他现在的觉悟居然会这么高了,心情大好,马上改了口气,温和地提醒:“靖轩,你还是回来吧,你表妹现在只能活一小刻钟,要是你不肯听她的遗言,她会含恨而终的!”
“算了,就让她含恨而终吧,她被我五皇弟骗身、骗心,现在,偷袭她的人,估计应该也是我五皇弟派来的,注定了她一定会含恨而终!”三皇子不但并没有停下脚步,还边答边走得更快。
他被萧绾放弃的次数多了,也摸出其中的道道来了。知道她最重视的,一直是自己是否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做到一心一意地对她,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担心张玉珍这样执意要见自己,有可能说的是依依惜别的什么狗屁“情话”,会刺激到萧绾,更加不肯去听。
萧绾不由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她心里明白,依张玉珍的聪明,到了此时此刻,不可能看不出来五皇子是怎么一个人,也必然能够猜到刚才是谁派了人来偷袭,在打算留下的遗言里。即使含有跟上次在丰州山谷驿道旁边的山峰上那样向三皇子表白的成分,应该还会带有一些因为恨五皇子,而能够揭发五皇子所作所为、令五皇子身败名裂的证据,要是现在,三皇子不肯听张玉珍的解释。那么,就会就此错过机会;可要是自己把这些考量都特意讲解给三皇子听,只怕又要浪费不少张玉珍可以说话的时间了。
同时,三皇子能够为了避嫌,表现得如此不管不顾,到底也是体贴自己感受的觉悟提高了的缘故,还是少干扰他。让他继续保持、发扬这种精神才是!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因为听到她与三皇子的对话,而对她目露嫉恨之色的张玉珍,不动声色地淡淡提醒:“张玉珍,原本你是马上就要死,我能给你喂药。让你有留下遗言的机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既然现在你不肯把遗言告诉我,靖轩呢,又不愿意听你的遗言,那么。你就把你的遗言留在肚子里,永远都不要再说出来吧!”
说完,她故意转身就走。
“等等!”张玉珍这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是再不说,就没机会了,不得不强抑心头对萧绾无尽的嫉恨,努力抬起头,迅速叫住她。
萧绾早有准备,停住脚步,回到张玉珍跟前,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看了她一眼,沉声问:“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张玉珍艰难地把头凑到萧绾耳际,低声提醒:“五皇子殿下……跟梁国大皇子、三皇子……都有所勾结,我……曾经无意中……在他的密室里……发现了他们往来……的信件,他的密室……就在他府里……前院大厅的……的……的……”
说到最后,张玉珍渐渐彻底精疲力尽,还没来得及把最重要的内容说完,便不甘心地瞪直了双眼,倏地垂下头去。
萧绾慌忙扶住她,用力掐着她的人中,迅速把嘴巴凑到她的耳根处,大声地吼:“张玉珍、张玉珍、你醒醒,快醒醒!快醒醒!你还没有把最重要的内容告诉我,如果就这样死了,我没办法替你报仇的!”
然而,张玉珍目光依然瞪直了,毫无神采,明显听不到萧绾的吼声。
萧绾无奈之下,突然灵机一动,放下张玉珍,跑进客房,从里面找出洗脸用的大铜盆,盖在张玉珍的头上,抽着腰上的宝剑,朝铜盆上像打鼓一样地使劲用力敲了起来。
三皇子顿时感到莫名其妙。
刚刚萧绾把嘴巴凑到张玉珍的耳根处吼时,因为声音太大,内容全被他听了去。
他意识到张玉珍已死,立刻转身往楼上而来,打算问一下萧绾,张玉珍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走到了萧绾身边,认真观察了一小会儿萧绾的动作,好奇地问:“绾绾,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在给张玉珍回魂,你既然来了,就也帮我一起敲吧……啊,不对,你身上有伤,不能运功,还是算了!”萧绾心里正着急,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而且,说话时,眼睛根本不看三皇子,只紧紧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