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阿飘驯乾隆-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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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乾隆斟酌着字眼,“朕和那个女……咳……夏雨荷……完全不是书里写的那么一回事!”
“恩?”江愉帆怀疑地看着他。其实当知道书里的一切是真的时候,江愉帆在打击过后还是伤心的。渣渣不止一次听到过夏雨荷这个名字,可他一次次地忽略掉了,说明什么?渣渣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写过诗、送过扇、同过床、共过枕的女人放在心上!这更让她看到了一个现实——渣渣是个不错的朋友,是个吸引人的男人,是个英明的皇帝,但是,在女人方面,他还是一个渣!
她期待的三千若水只取一瓢,渣渣做不到。
乾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知为何,看着江愉帆清澈的眼睛,他就算不爱夏雨荷,也心底发虚。
“乾隆五年的时候,朕微服私访到了济南,因为偶然的原因住进了夏家。后来听说夏家是当地的书香世家,便暂时住了下来,顺便打听消息。咳……你知道的,朕出去,下面的官员都会送些……送些……那个夏雨荷三番两次与朕‘偶遇’,而且言辞轻佻,朕便以为是夏老爷知道朕身份后送上来的女人……”乾隆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江愉帆不置可否,凉凉地说道:“我不知道送什么,也没见过送什么。”
乾隆老脸一红,呐呐道:“帆儿……这都是过去的事情……”
江愉帆没理他,只问道:“她难道没有说自己是主人家的女儿?”
乾隆脸更红了,眼神乱飘:“一般都是自称某官员的女儿或什么侄女、亲戚。”
江愉帆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觉得所谓美好的背后实在太可笑了!吃醋吗?她有什么资格好吃醋的?别说是过去的事,她又算是渣渣的什么人?她只觉得,她和渣渣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肉眼可见地扩大。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紫薇已经九岁左右了吧?夏雨荷还没有去世,小燕子应该还在北京城的街头。”
乾隆听到江愉帆平静的声音,回过头仔细地看着她,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平静、平静、还是平静!
平静得他心里又悲又恼。
丧气地开口:“朕会派人去查探,但是不管怎样,满汉不能通婚,夏雨荷是不可能进宫的。至于小燕子,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朕不至于和她过不去,朕不会去管她。”
江愉帆没什么反应意见。
乾隆叹了一口气,走到江愉帆身边,拉住她的手:“帆儿,你最近怎么了?不是整日整日地沉浸在书画里,就是沉默不言,以前那个乐观爱笑的江愉帆去哪了?”
江愉帆的眼圈立刻就红了,低着头,不想让他发现她的异样。用力一挣,挣脱了他的手,扔下一句“没什么。”跑了出去。
她怎么了?
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这人却是一个拥有三宫六院的皇帝。
原本十三年的选秀即使推迟了一年仍已经开始,前两天,秀女开始进入宫中,渣渣的女人那么多,前赴后继,她的喜欢太微不足道。
她知道自己变了。从前那个单纯无忧的江愉帆再也回不来了,她以为她可以做到的,可以把这份喜欢放在心底,把这份喜欢只当做自己一人的悲喜。可是她现在不确定了,她现在的心境比得病时还不如,那时候尚且能保持心境平和,如今,悲喜不定,她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渣渣给占有决定了。
被江愉帆扔下的乾隆并没有伸着空落落的手站多久,因为礼部尚书不一会儿就来了。
贵妃册封,原本没什么好问皇帝的,只是大家心知肚明,这一次的贵妃很可能是未来的皇后,所以这礼部尚书便想着来听听皇帝的意见。
然而,这位大人并不明白皇帝对娴贵妃的态度,才刚进门说明来意,就被皇帝一句语调不善的“照旧例”给赶了出去。
礼部尚书晕晕乎乎地出了养心殿,乾隆在殿里心情低沉,然而他还没好好地弄明白自己今后该对江愉帆如何想法,和亲王又来了。
“臣弟参见四哥,四哥吉祥!”和亲王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进门。
“说吧,这时候怎么有空过来了?”乾隆收起了自己的思绪和心情,对着嬉皮笑脸的弘昼无奈道。
“四哥怎么能这么说,臣弟好不容易得了一些好东西,想给四哥一起分享分享,没想到还被您给嫌弃!”弘昼一脸委屈无辜,乾隆看得脸皮直抽。
“什么好东西要你巴巴地亲自送过来?朕让你干的正经事呢?才不到一年,就又打算故态复萌?”
“诶——四哥你这么说可不对!臣弟自从被您苦口婆心一番教导以后,可真的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弘昼不服地嚷嚷,“啪”地打开手里的食盒,将里面的几道菜端出来,又喜滋滋地放上一壶好酒,“臣弟今日啊,是真心来孝敬您的!您吃了这些东西,就知道臣弟有没有认真办事了!”
乾隆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一堆话,什么孝敬送东西,恐怕重头在后面,也就不再多说,看向了他带来的所谓好东西。
“如今才三月,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乾隆仔细一看就惊讶了,弘昼带来的菜不名贵,可都是不当季的。宫里虽然有反季节蔬菜,但都是很早就能种植出来的例如黄瓜之类,而几十年来,新的品种就再也没有被温室培育出来过。
“前天我去御膳房的采买那里转了一圈见到的,怎么样,四哥,你就算是皇帝,也没有见到过吧?”弘昼得意洋洋,给乾隆到了一杯酒。
乾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新鲜脆嫩,整个冬天都没吃到过这么新鲜的蔬菜了。江愉帆不知道抱怨过多少次古代的“大棚种植”技术落后,每日里翻来覆去都那么几样蔬菜。
乾隆面无表情,放下筷子看向弘昼:“既然采买那里有,为何不进上来?”
弘昼轻笑,细看便可发现其中带着嘲讽:“皇兄可知道采买那里有多少东西?您每日吃的又有多少?”把玩着手里的杯盏,难得的,一向痞子一样的和亲王脸上也出现了戾气,“您可知道前几日,臣弟听到了一个多可笑的说法?进了内务府的新人,都要知道一条规矩,进给主子的东西不能太新奇,因为太新奇的东西不易得,今日进上了,万一哪日主子一高兴又想要了,你拿不出,那你就要倒大霉了!所以,这宫里的皇上,后宫的主子娘娘们,每日吃的穿的用的样式换着法的变,实际的材料几十年不换新!”
“碰——”乾隆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跳。
“四哥别呀!你生气归生气,别浪费这些好东西啊!这可是难得吃上一次!”
好嘛,弘昼你是故意的吧?乾隆本来就气着,你一说完,他就更气了!
阴沉的视线射在桌上的那几道菜上,乾隆胸脯几个起伏,半响才平静地开口:“这些只是小事,你还查到了什么?”
弘昼稍微收敛了一些脸上夸张的可惜表情:“那可实在多了,皇庄里欺上瞒下克扣租子的也就算了,毕竟四哥你不缺这点钱嘛!有些落魄宗室却不同了,庄头拿着主家的地租给佃户,自己当起了‘二地主’,当主子的收租子还要看奴才的脸色;宫殿守卫都是出自包衣,可臣弟这一年来查探,发现几大包衣同气连枝,这一宫之主支不支使得动这些守卫还真不好说;采买更不用说了,四哥自己去看看宫里的采买单子,再看看外面集市上的物价就明白了……还有公主府!臣弟听说,公主出嫁后,想要召见额驸还要嬷嬷同意,拿嫁妆赏赐是小事,给了钱财还要被教导‘不知羞耻’,额驸公主婚后一年不见面也是比比皆是!”
乾隆静静地听着,眼眸越来越黝黑,神色令人发寒,最后看了弘昼一眼,似笑非笑:“公主府的也查了?你这阿玛果然尽心。”
弘昼嘿嘿傻笑:“当然查了,这公主府里的奴才不也是包衣?四哥你可真冤枉我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姑奶奶啊!”幸好他查了,要不然他家和婉明年出嫁还不得被欺负死?
和亲王唯一的女儿,乾隆收的义女,和婉,已经被下旨赐婚给巴林博尔济吉特氏德勒克,明年二月完婚。
“好了好了,你是和婉阿玛,你为她操心也是理所应当的。把折子呈上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唧唧歪歪一大通,本就该递折子的事情他特意自己跑来说,不就为了公主府那件事?
第40章 广申饬八月行围
乾隆十四年的包衣势力已经扩张到什么程度了?
桌案上,一本密折;几张采买单;几份名录,乾隆看着这些东西眼眸深沉。
话本里;皇后的寝宫被夜探;宫中守卫不抓捕刺客反而隐瞒不报,不过两个包衣奴才,频频闯入坤宁宫,堂堂侍卫竟然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皇宫采买,就是一颗大白菜价格也要比外面高上至少十倍,更别说皇商回扣,居中克扣。
皇庄出产,丰年不丰,灾年颗粒无收,一点点天灾*就是天大的借口。
皇家就像是养了无数的米虫,一个个无底洞,永远也没有知足填饱的时候。
如果贪污是一点点侵蚀皇室的钱财,那么包衣大家联姻勾结,同气连枝,控制后妃用度,掌控皇室血脉就是从根上挖了爱新觉罗家的脉。
自从皇后去世,嘉妃令妃纯妃这三妃的用度就瞬间攀升,原本就暗地里比其他妃子好,如今更是仗着娴贵妃初管后宫,肆无忌惮。嘉妃在九阿哥去世前后,领的瓷器、帕子、钗环首饰可以给两个妃子用!且大半不入账!
掌管内务府的不只是包衣,还有他钦命的宗室大臣。可这些大臣不是要看包衣脸色,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愿得罪小人。
难道小小的包衣,他们做主子的还得怕了他们不成?
皇帝心里有气,自然不会憋着闷坏自己,不能把他们全部拔出,他也要让这些人狠狠地难受难受!
于是几道圣旨下去。
丧子不久的嘉妃屋漏偏逢连夜雨,皇上突然斥责她奢靡浪费,不知节俭,一例用度远超妃子份例,恃宠而骄。金三宝教女不严,官降一级。
纯妃苛刻宫人,禁足一月,罚抄佛经百遍。
娴贵妃管理后宫不力,不如先后十之一二,同样遭到一顿申饬。
接到圣旨的人个个眼前一黑,尤其是娴贵妃,她还没当上皇后呢,就已经被打了一个“不如先后”的烙印,这让心高气傲的她如何接受得了?
可怜的娴贵妃,她完全就是被乾隆迁怒,被其他几人连累的。
令妃心里万分得意,魏家自从和金家闹掰了以后,就一直在拉拢人马,然而嘉妃从潜邸开始陪伴圣驾,身边又有三子傍身——她好不容易除掉了最小的,却依旧还有二子——愿意投靠不过一个无子妃子的人家并不多,实力雄厚的家族更相信金家。
如今嘉妃眼看着失了圣宠,只要她好好运作,就能让人相信嘉妃遭到厌弃,如此一来,在内务府官位重要的人家就更容易进入魏家的门下,与魏家合作。至于纯妃,那更是意外的礼物,同样是包衣妃子,她们都是有力的竞争者。
然而嘉妃、纯妃也都不是软柿子,一个看似没有惩罚,阿玛却贬了官,一个不但要禁足,还要罚抄佛经,两人在各自宫中思前想后,安然无恙的令妃就被人“有意无意”提醒着进入了她们的视线。不管令妃是否动了什么手段,她们被罚,令妃得意洋洋,光这一点就足够被心眼不大的女人记在心里。
没人会想到,皇帝会耗时一年多,耐心地设下一个个套子给自己的后妃钻,即便是内务府那些精明的狐狸也万万想不到,包衣制度从清军入关开始建立,一直平平安安发展,乾隆会毫无预兆地怀疑自己的家生奴才。
包衣问题的改变不是在一朝一夕,今日抄家、杀掉一批人很简单,可如若不改变整个制度,几十年后,又是一个循环回到现状。所以乾隆哪怕怒火攻心,也只能一再忍耐,一边查找这些人的罪证,一边想着如何改善现状。
被乾隆推迟了一年的选秀在娴贵妃的册封礼之后开始,出乎意料的,今年的选秀被封为后妃的有七位之多。而且其中不乏高门贵第的满洲贵女。
江愉帆和牛头马面坐在高高的屋顶上,出神地看着这些青春少艾的姑娘们走出宫门,回家等待抬入后宫的日子——乾隆将所有秀女入宫的时间都定在了十月左右。
“我突然觉得,苏妲己才是真正幸福的女人。帝辛为了她可以抛弃江山,至死不变。”
牛头吓了一跳:“阿帆啊,你可别想不开去学她!”
江愉帆依旧静静地看着远方,自嘲地笑:“我怎么可能学得了她?”
马面和她一样看着空茫茫的前方:“那你也别学武则天。”
江愉帆被这两人逗乐了:“渣渣不是李世民,我也不会给他机会成为第二个李世民。”因爱生恨什么的,能做到那位前辈的程度也实在是强大。现代人离婚,女人把男人净身出户已经很厉害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