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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共谋江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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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兵摆摆手:“公主有所不知。老朽世世代代生活在疏勒原,早已习惯了游牧的生活,年轻时虽没有什么大作为,却也是随老汗王征伐过各部落的勇士。如今国之不在,我们不得已常年盘踞于此,眼看就要入土的人了,却再也回不去疏勒原,我……我心里难受啊!”老兵抹一把皱巴巴的脸,颊边早已老泪纵横:“说出来公主莫怪,老朽也是存了私心,心想这次要是能争得护送的名额,兴许还能在死前看一眼故土,了却一个心愿,终究还是年迈不如人啊!”
我听着心酸,问他:“老伯在疏勒原可还有亲人?”
他摇摇头:“八年前北淮攻入蒙克城,亲人们死的死逃的逃,早已没了音信。后来也曾寻找过,但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已经投靠了接管疏勒原的高勒其,还做了他身边的亲卫。”说着,他啐一口唾沫在地,狠狠道:“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今即便找到他我也再不会认他!”
看到这等模样,我不禁笑出来:“想不到老伯还是个倔脾气。不过,北淮攻下疏勒原,迟早是要派人接管的,让疏勒原上的领主接管总好过让他们的人来吧?兴许您的儿子也是迫不得已呢?”我抚抚他的胸口:“您消消气。这样吧,这次我就破例让你跟着护送的队伍随行,到时你若愿意留在疏勒原便在那边养老,若不愿意,便跟着巴图回寨子里,我让他给你安排些清闲的差事,如何?”
“公主说的可是真的?”老兵将烟杆从嘴里抽出来,呆了半晌,执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中有泪光闪烁,一个劲挣扎着要起来给我下跪:“公主大恩!公主大恩……”
我赶紧扶住他坐回去:“好了好了,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把你的烟给我抽一口?小时候我阿爹也抽,我却总嫌他呛人,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试过呢!”
老兵连说:“好……好……”忙双手将烟杆奉上来。
我拿着端详了一会儿,对准上面的铜嘴便吸了一口。
“咳咳咳……”呛喉的浓烟入口,熏得我眼泪都流出来。“这什么啊!呛死我了!”
老兵却“哈哈”大笑:“公主是头一回,抽不惯,但抽得久了若突然停下来,还真少它不得。这玩意儿就像老婆,最初在一起时觉得她管东管西,有时候十分厌烦,可日子久了,突然有天她不在了,这心里就跟空了似地。”他看看我:“不过烟草过肺,终究伤身,女娃儿不学也罢,不学也罢啊!”



☆、无妄之灾(1)

我的喉咙还涩涩的难受,捏了捏嗓子,问他:“您说您当年跟我阿爹征伐过各部落,不如说说我阿爹年轻时候的事吧?听说我娘亲是我阿爹摔跤比赛赢回来的,是真的吗?”
虽然这些早就在乌恩其那里听过数次,但见到与阿爹一般年纪的人,我总想再听听他们口中的阿爹是什么样子。还有我那素未谋面的娘亲,从来只听说她是疏勒原上的大美人儿,却因为生我时难产早逝,一次也没有见过。
听到我问起,老兵缓缓地抽了口烟,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吧?说起这件事,疏勒原可谓是家喻户晓啊!国主当年还是王子,常与疏勒原上的男儿打赌摔跤,但每每都输给那时候声望极高的高勒其。”他拿烟杆子指了指西北方:“就是现在接管疏勒原的领主。有一次甚至连衣服都输光了,还被老国主罚了跪。但国主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苦练了两年,又去找高勒其比试,至于赌注嘛,就是高勒其的未婚妻拖娅诺敏。谁知道还真赢了回来,倒成了段疏勒原人人传诵的佳话……”
我接下去:“所以高勒其后来背叛了疏勒原,带着他的部队去了北边没什么人烟的图娅城。中途又与我阿爹打了几回,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还签下停战协议,将永远臣服疏勒国国主穆木仁。”
“是啊!”他笑起来:“那时候疏勒原上的男儿只要是跟着国主的,都觉得脸上有光,高人一等,我刚加入那会儿子,走路时脊梁都挺得直直的,可神气了。现在,唉,要不是商济那个老东西忽然发难,背弃了北淮和疏勒原永世修好的盟约,我们疏勒原的哪轮得到高勒其那个手下败将来掌管。”老兵看起来极不服气,一说到此事便止不住地叹息。
我亦觉得欷殻尴蓿媸欠缢至髯患匠5男∈焙虮隳茉炀褪惫城ā5背跷勒蚜焦0⒌保⒌裟芄闲┱竞谜笥膊换崧淙牍铝⑽拊木车亍S惺焙蚬牍涞墓叵稻秃帽群樗粼缫驯晃ЮВ床荒芗笆毖≡裆肀呖煽康囊恢Ш榱魅ネ淌杀鹑耍窃夭欢⒍ū槐鹑送淌伞�
这一点商桓说得很对,阿爹风光半生,却错在了这里,而这个错误足以致命。
就在这个角落,我和老兵聊了许久,从阿爹的往事一直聊到老兵的妻子,又从他的妻子聊到他的几个儿子们。许是太久没有放下城府,没有毫无防备地与人聊一场,这一个早晨我过得极满足,竟不知不觉地靠在老兵的肩头睡着了。
被叫醒时太阳高照,摔跤比赛已经结束,护送的人选也已经确定下来。晃眼看过去,此时十五个勇士正意气风发地站在点将台上等着我发号施令。
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爬起来,命巴图为队长,带领他们即刻启程前往疏勒原。加上之前与我说话的老兵跟随入伍,队伍总共十七人。
众人看着他们打马离开,流露出的目光极是羡慕。漂泊多年,终于有机会回故土走一遭,多么难得。若不是国仇家恨,我又何尝不想呢?
回程时我问少阳:“你想回疏勒原吗?”
少阳在马上侧过头来,看了我两眼,道:“不想。”
我觉得讶异:“为何?”
他勒紧缰绳:“此前有阿翁庇佑,我们才可以活得如此自在,而如今的疏勒原早已落入他人之手,若要回去,此前一定要打败高勒其,夺回我们的土地!”
我惊得愣住,回想一月前和少阳说起回疏勒原的心愿时开心不已,竟不知他早已想得如此透彻。
少阳续道:“到了那时,那才是我们的家园,才是属于我们的疏勒原。姑姑,等我们报了仇,一定要带着旧部杀回去,如阿翁当年一样,让高勒其像狗一样臣服在脚下!”
他能看清这些,我很欣慰:“看来你来寨中的这一日受益不少,都有哪些感悟,说来听听?”
少阳不好意思地笑笑:“感悟谈不上,就是和寨子里的兄弟聊了聊,知道了一些阿翁的旧事,以及目前疏勒原上的形势。依我看,这些旧部之所以肯留下来,多是与北淮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再则就是不服高勒其,且无处可去。倘若真要让这些人死心塌地地为我们卖命,还要花些心思。”
我点点头,想不到陪我走了一趟,少阳竟有如此收获,当即曰:“这样吧,只要不耽误正事,以后姑姑就准你随时去寨子里。”
少阳才是我们穆家的希望,这些旧部迟早都是要交给他的,况且巴图出门在外,寨中正好缺个管事的人,让他早些学习学习也好。
看少阳的神情,似乎也对我这个安排很满意,听我这么一说,高兴极了:“真的?谢谢姑姑!”
我问他:“你可知道我的用意?”
“少阳明白!”他扬了扬下巴:“以往寨中的事物都是巴图打理,寨中的兄弟也都服他,但说起来,我们穆家才是真正的主子。姑姑是希望旧部由我亲自带领,一来方便安抚,二来也让寨中的兄弟与我们关系更紧密。”
“说得没错。”我点点头,朝他赞许地一笑:“还要早点赶回府上才行,我们走吧。”
“嗯。”
第六章无妄之灾
离府一日,家中一切如常。只乌恩其说,中午有人来府上送药,还留下封信。
我展开一看,竟是苏岚送来的。
苏岚担心我昨日被商桓伤着,特地备了上好的金创药。信上又说自己冲动鲁莽,去找了商桓退婚,这才导致我与商桓起了冲突,如今她已被禁足,不能亲自前来,希望我不要怪她才好。
我无言以对。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这般为我着想,究竟在想什么?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当初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竟会如此死心塌地地看上我这种“娘娘腔”?好在我的身份商桓早就知晓,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觉得这件事若不好生解决,必会闹出大事。
细想了想,我提笔给苏岚回了封信。信上大致是说,如今她已赐婚,不日将为人妇,我们再无可能。汝当洁身自好,为自己的名声着想。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与其父都在朝为官,切不能逼急了三公子,招来祸事。
将信送出去,我才觉得安心不少。方准备歇下,又想起昨日商桓与我所提调查惠颦夫人之事,遂又招来少阳,与他商讨。
未免出现差池,我要他稍作留意便是,万不能急功近利贸然打听,也不必告诉潜伏在宫中的宫人,越少人知道越好。惠颦夫人当年能因此除去青芸夫人,若要捏死少阳,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虽说查清当年之事不仅为报答商桓,于我们来说也有好处,但总不能豁出性命去做,需缓缓而图之。
另一方面,我也将开始着手收集商允的罪证,以便将来行事。若凭借商桓之手扳倒了商允,商济的三子中便仅剩商桓一子,而商桓的意图也会很快显现出来,引起安王的怀疑,到时若商桓想过河拆桥,我还能以当初同谋之事作以要挟,以求自保。
再则,若能利用这些除去商桓就更好了,管他是否与商济有仇,总归都是姓商,是一家子人。他北淮当年杀害我疏勒那么多的子民,而我只要他一家陪葬,于商家来说,简直是太划算了。
如此一顿商议已是深夜,我和少阳又疲又乏,事后赶紧歇息。不仅翌日还需当值,且安王对柳廷尉所限的三日之期马上就到,我们自是该养足精神,等着看一场好戏。
而这一天天时不好,低垂的天幕中满是不详的灰色,大地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冷。我将头顶的官帽扶正,整个人缩进斗篷,周身裹得严实了,这才乘马车缓缓地出门。
这样冰冷的天气,翰林院中也空空落落的,大院中仅有几丛没了叶子的泪竹摇摇晃晃,却显得愈发凄凉了些。倒是司徒楠今日来得出奇的早,我进门时他已精神万分地围坐在炉子旁烤火。
我赶紧搓着手凑过去,招呼道:“你今日来得倒早。”
“那是。”司徒楠朝我挤了挤眼:“今日朝中定有好戏发生,不看白不看。”
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道:“你是指柳大人的事?”
他悠闲地将头点了两点:“此事事关重大,即便当真寻到什么蛛丝马迹,量柳大人也不敢冒然说出来。这说也是死,不说还是死,我倒要看看,今日之事该如何收场。”
我解□上的斗篷抛到椅子上,缓缓道:“我倒觉得这柳大人死不成。”
司徒楠仰头看我:“为何?”
我问他:“普天之下,因为办事不利而丢了性命的,你总共听了几桩?况且太子之死关系重大,嫌疑之人又关系特殊,大王以三日为限不过是看百官激愤需找个台阶罢了,凶手究竟是谁,只怕大王也不想知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前阵子真的太不勤奋了,开了这篇文却一直比较冷。(起码目前是)虽然我如此坑爹,但依然有两个姑娘一直在支持着我,从未离去,很令人窝心。这两位姑娘分别是“流丹”和“囧姑娘”。很谢谢你们,从我第一篇文跟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几乎每开一篇文都能够看到你们的身影,且几乎章章留评,不断给我打气,以及指出文中的不足之处。且有时候我半更,你们还留评两次。还有去年,我坑了一篇玄幻,还锁文了(也许读者就是那时候流失的),你们虽然都掉坑里了,可一旦开新坑,你们还是二话不说地跟了过来。天知道,我的感动无以言表,欣喜亦无以言表。没有你们,或许我更起文来会很没劲,因为再无人如此忠实、热情地与我交流。我会努力地写下去,努力写得更好。以上。


☆、无妄之灾(2)

“你的意思是……”司徒楠惊讶地看着我,惊吓道:“你的意思是,大王害怕凶手是另外两个儿子,所以根本……”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妄议君王可是死罪。”
待我将手挪开,司徒楠赶紧小声道:“所以大王根本不想知道真相,或是应该说,大王根本不希望真相公布天下?”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杀死商吉却依然能泰然处之的原因,想杀他的人多了去,动手的也不止我一个,若当真查起来,自会有人想办法摆平。
正窃喜着,却不知司徒楠着了什么魔障,突然拉住我的手,一边看一边道:“君卓,我发现你这双手长得倒是纤细啊!就是没好好保养,弄得粗糙不堪。我说你好歹也是个仕人,莫非还在家中干粗活不成?”
我迅速将手抽出来,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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