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唐门-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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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进到门内,便听得屋内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老头子,我怎么听到开门的声音了,是周致清又派人来了吗?”
记忆力温和轻柔的声音不知为何变成了如今虚弱的样子,魏衍之的心一瞬间仿佛被什么紧紧抓住再使劲撕扯着一般,疼痛不已。站在门边,他的脚上却仿佛有千斤重,再也迈不动一步。
那道虚弱的声音却是没有停住,“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大约是撑不了多久了。我这一辈子都不曾强求过什么,唯一愧对的就是衍之这个孩子,如今最后的愿望就是想再见他最后一眼,不然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老头子,连累了你还要受周致清的挟制,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周家……”
魏衍之强压下心痛的感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屋内,走进声音传来的房间,看着屋内的一双老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爸,妈……”
他的小伙伴因为这句话全都惊呆了。简直无法想象之前带着他们亡命天涯的老大竟然有这样一个身份了得的老子,末世之前,他们可是经常在国家频道看到这个屋内老人的啊!
过了许久,他们才反应过来,带着心惊与心虚,退出了房间退出了别墅,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屋内的两位老人也是许久才反应过来。魏父尽管先得了消息,但是多年不曾见过儿子,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还是呆住了。而魏妈妈则以为自己幻听了,许久也不曾反应过来。
“衍之,是衍之吗?老头子,我听到衍之的声音了!”魏妈妈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魏父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背,托着她坐了起来,“别急,别急,你没听错,是他回来了。”他一边安慰着魏母,同时侧过头来看向门边。
魏衍之一身休闲的服饰,身形仍显消瘦,脸上却不复最初的病态苍白,任谁也不会再把他当成风吹就走的病秧子了。
“衍之,衍之……”魏妈妈艰难的朝他伸手,嘴里不住唤着他的名字。
“妈,我回来了。”魏衍之一步步走到床边,附身蹲在床前,任由魏妈妈消瘦的手一遍遍的抚摸着他的脸。
“真的是你回来了啊……”魏妈妈眼中已然蓄起了水光,“你回来了,我就可以安心了……”
末世之前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魏衍之不知这期间发生什么事,造就了如今的局面。他花了很长时间来安抚魏妈妈,直到她精力不济疲劳的睡过去后,才轻轻拉过一旁的被子替她盖好,又细心的掖好了被角,才同魏父一道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魏父端坐在沙发上,魏衍之则坐在他对面。
“这段时间里,过得还好吗?”魏父问道。
“嗯。”魏衍之点点头,而后直奔主题,“我妈她怎么了?”
魏父沉默了片刻,才道:“之前周致清带了一个小女孩过来,说是陪你妈解解闷……因为是被变异兽咬了,她的身体才变得这么糟的,因为是普通人,再加上年纪偏大,所以连最好的异能者也无法完全治好她,只能这么拖着。我们心里都清楚,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你一面,如今见着了,也不至于带着不甘离去……”
听完魏父的一席话,魏衍之在心疼魏妈妈的同时,却不期然的又想起了唐筝。末世之初,是她带着他离开安南,在封州,是她跃下地底裂缝将他救了出来,最后她留下他独自离开,临走前教给他的碧蝶引,
又成了挽救他母亲性命的唯一希望……
这是魏父第一次见到自家孩子走神。他还记得,魏衍之从小就是个冷静理智得可怕的孩子,不哭不闹,上学的时候总是能完美的完成老师留下来的作业,成绩永远名列前茅。
“在想什么?”魏父问道。
魏衍之回过神来,沉默了片刻,才道:“在想一个人。”
大约是之前被魏妈妈念叨多了,魏父也受了影响,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便是,“是男是女?”
话一出口,父子俩都愣住。最后还是魏衍之先反应过来,“这事以后再跟你们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妈的病,以及另外一件或许会发生的坏事。”
魏衍之扭头看了一眼魏妈妈所在的房间,回过头来缓缓道:“我妈的病,我或许有办法。”
“你说什么?!”魏父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
魏衍之站起身来,“走吧,到底怎么样,还是要试过才知道。”他说完话,便往魏妈妈屋里走去。
魏父跟着自家孩子进了房间里,看着他站在妻子的床前,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样式异常华丽精致同时也很眼熟的东西,而后将那东西凑到唇边,吹奏出一曲宛转悠扬的曲子。原来那东西竟是一支笛子,随着笛声响起,魏父见到笛身闪烁的流光幻化成蝶影飞出,在妻子的身旁的翩然起舞,片刻后竟然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伴随着这样的异象,妻子日渐苍白的脸色竟然一点点好了起来!
魏父惊讶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碧蝶引?”
☆、第65章
——五毒教世代居于苗疆,以虫笛为武器;引虫弄蛊。
——彩蝶振翼寒髓去。
眼前所见景象,渐渐与家传古籍中记载的语句重合,魏父心中震惊不已;忍不住又问道:“这可是传自苗疆五毒教的碧蝶引?”
魏衍之吹奏完了一曲碧蝶引;见床上魏妈妈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跟记忆中一般无二;他才停下了吹奏。“爸;我们出去说。”他担心交谈声会吵醒魏妈妈。
魏父点头,随着儿子一道走出房门;回到客厅里。
“方才那个;可是碧蝶引?”魏父再次询问道。
魏衍之点点头后;不动声色的问道:“爸,你怎么会知道?”
听到这话,魏父的神情一时间怅然,沉默了片刻;才叹息道:“你还记得在你小的时候,一年里无论多忙,我跟你妈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去旅游吗?”
魏衍之点头,“所以呢?别跟我说你们是偶然之间遇见过别人吹奏碧蝶引。”他陪着唐筝刻意去寻找苗疆,在确定大范围之后,又调减着缩小了目标,就这样也是花了几个月才找到了那个地方。后来唐筝走后,他一个人再回去,花了整整一个周的时间,却连线索也没有找到一丝。他可不信老头子会跑到那片茫茫的山林里去旅游,还恰巧走进了苗疆。那未免也太伤人了一点。
魏父仿佛不经意的扫了魏衍之一眼,见他一见面无表情,才继续道:“若是真的碰巧了,你妈也不用愧疚这么多年了。那时候为了不让你多想,我跟你妈对外的说法都是去旅游,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去给你寻医。”
“我们魏家发家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末年,几百年来,尽管一度濒临倾颓,却没有断过传承,京城的祖宅里专门有一间屋子是用来放那些古籍的。在盛唐王朝的书架分类里,藏有几卷武林记事,那是我无意中翻到的。”
“那几卷杂记,提到了盛唐王朝时期江湖中的十大门派,却只有两个门派着墨较多,其余的都是一笔带过。”
“青岩万花,苗疆五毒。”
“我跟你妈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两个在盛唐王朝的历史里仅有只言片语记载的门派,期盼着他们传承下来的神奇医术能治好你的身体。”
“碧蝶引,正是五毒教唯一有可能治好你的武学。”
……
魏衍之听完这话,心情十分的复杂。他的父亲一身戎马,母亲也是出自书香世家,两个信奉科学的人却因为他的病,将希望寄托于古籍上一星半点的记载,多年来执着寻找。巧合的是,那些记载竟然是真的,他的父母费尽心思不曾找到,他却误打误撞的带着唐筝找到了。
魏父还想开口再问什么,却被魏衍之抢了先,“爸,你说的十大门派,分别是哪几个?”
时隔多年,魏父依旧清楚的记得万花跟五毒两个门派,是因为他们这些年始终在不间断的寻找着它们,而其余的几大门派,却是记不太清了,他花了一点时间,才大致回想起来,“万花,七秀,纯阳,少林,天策,藏剑,五毒,唐门,明教,丐帮。”
魏衍之想要知道更详细的事,魏父却是无能为力了。而记载了这些事的古籍还在京城祖宅,别说一时之间回不去,就是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
魏衍之只能退而求其次,拿出东西来让魏父辨认。先是在封州地底得到的长剑千叶长生。
魏父仔细看了一会儿,也无法确定这究竟是哪个门派的圣物,因为十大门派中,以剑为武器的有三个门派,“七秀,纯阳,或者藏剑,我也不知道是这三个门派之中的哪一个。”
这成了三选一的选择题,魏衍之便有了答案,因为剑身上的“藏剑山庄”几个字。但他的真正意图并不是想要了解这个东西的来历,“我想知道,藏剑与江湖中哪些门派交好?”
当初在封州地底,唐筝抱着这把剑入睡,也许这把剑的主人会与她有什么联系。
魏父却是笑了起来,“说起来,藏剑山庄根本无所谓跟哪个门派交好或者与哪个门派交恶,因为他们的地位,就像是现在的军火商,其余门派于他们而言,都是客户。”
魏衍之得到这样的答案,忍不住微微皱眉,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将之前无意间拍下的唯一一张照片拿了出来,“那你能看得出来,她身上的装扮,是哪一个门派的风格吗?”
魏父接过照片,正准备仔细看看,却听到隔壁屋内传来妻子的声音。
“衍之,衍之……”魏妈妈喊了两声,又换成了魏父,“老头子,老头子,衍之呢?我的衍之呢?”她声音听起来很是迫切,紧接着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就见魏妈妈的身影出现在门边,正往客厅里张望着,待见到魏衍之正好好的坐在沙发上,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真不是我在做梦,衍之你真的回来了。”她扶着门框,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却已哽咽。
魏父最见不得妻子伤心难过,也顾不得手中的照片了,随手扔在茶几上,便起身赶到妻子身边,小心的扶着她温声安慰她。
魏衍之则是小心的捡起那张照片,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瞧着上面那张精致的侧脸,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柔情。
魏父将妻子扶过来做坐好后,自己也坐到了她旁边,才对魏衍之说道:“那些事你妈记得比我清楚,你不如直接问她。”他说罢低下头想去茶几上找那张照片,却没见到,瞧了地面上也没有,抬起头去,便瞧见了魏衍之手中的照片,不由得有些好笑,“魏衍之,几年不见,你脾气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不过一张照片而已,至于这么宝贝吗?”大约是因为妻子没事了,他沉重的心情消失不见,竟然打趣起儿子来。
魏衍之却是不理会他,依旧面无表情的,两手捏着将照片递到了魏妈妈面前,“妈,你看看,能认得出照片上的女孩穿的是哪个门派的服饰吗?”
儿子好好的回来了,魏妈妈的心情同样十分好,一边小心的接过照片,也跟着老伴一起取笑儿子,“怎么,衍之出去这几年,遇到喜欢的姑娘了吗?”拿照片来是想给我跟你爸过眼吗,怎么扯上门派什么的了?怎么不直接把人带来呢,如今这世道也没那么讲究了,只要你喜……”
魏妈妈忽然就不说话了。
“怎么了?”魏父紧张道。
“老头子啊,”魏妈妈忽然叫了魏父的名字,将照片递到他眼前,“你看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咱家衍之啊?”
“我瞧瞧。”魏父一边说着话,一边凝神去看。这一看啊,也沉默不说话了。
那张照片的背景是普通的自然景色,照片中仅有两个人,一大一小,同样精致的侧脸。但已经足够了,魏家夫妇第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自家儿子。另一个不认识,长得倒是挺精致的一个孩子。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但是照片中的两个人可是嘴唇贴在一起的!要是那个小姑娘年纪再大一点,他们可能以为那是儿子的女朋友,但这一看也就八|九岁的年纪,他们就猜不出什么关系了。因为他们儿子从小就脾气古怪,不喜欢任何人碰他,就是小孩子也不行。
魏衍之盯着魏氏夫妻俩异样的目光,仍旧面不改色,“妈,你看那个孩子的穿着,”他提醒魏妈妈“正事”,“能不能分辨出,那是十大门派中哪一个门派的风格?”
“啊?”魏妈妈有些迷茫,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儿子在说什么。
魏父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才跟妻子好好解释了一番。
“是这样啊。那我看看。”魏妈妈在儿子平静的目光注视下,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两分心虚。她拿着照片研究了半晌,其实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猜测照片中女孩的身份,最后在魏衍之又一次开口询问后,才给出了答案。
“抱歉衍之,我认不出来。我跟你爸一样,了解得比较多的,还要属五毒与万花两个门派,但他们一个以虫笛为武器,另一个则是以笔为武器,这张照片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我也能肯定,这孩子不会是这两个门派中人。家中的古籍上记载的东西十分有限,也只是模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