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医-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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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听了,便忙着上前来,已有老婆子过来招呼,白露将正堂收拾出来,让几人上里头去了,又命人泡茶来。
那大爷醉得不轻,刚吃了一口茶,便将被子扔在地上,斥道:“茶哪里是这会子吃的东西!你们这些老奴才不要小气,把你们先生藏的那好酒端上来!”
三爷也在一边笑。
二爷见了,忙拉着白露出来,悄悄儿地交代了一会,让吩咐厨房快弄些酒菜过来,白露去了。
林旋儿见那大爷器宇轩昂,眉目清俊,若别人不提,自还当是三爷的亲兄弟,两人相貌不相伯仲,只三爷威武潇洒,大爷儒雅不羁。
此刻正盯着林旋儿瞧,被一个醉汉如此打量,实在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林旋儿皱眉,有些不悦,但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呆呆地坐着,芊芊笑着坐在她身边,只悄悄在她耳边道:“先生,芊芊有一事请教!”
林旋儿见她如此靠近,原未觉有何不妥,幸得白露回来,忙走到她身边咳了两声,这才发觉不合情理,忙往后缩了两步。
芊芊反倒红了一张脸,倒是三爷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外道!那些个虚礼就不必了。”
芊芊听到三爷说话,也止住不提,三人叙了些闲话,外头有人已将酒撰送来,林旋儿推托不过,只得坐了主人席,三爷二爷各座一边,二爷坐在大爷身边,芊芊坐在三爷身边,来人是二爷屋里的人,手脚麻利,摆了碗筷,林旋儿见他们未带酒杯来,便吩咐身后的白露道:“去找几只酒杯来!”
大爷挥手笑道:”不必!咱们吃酒都是用碗的,方便些!那种小杯子,左一盏、右一盏的,自己个儿数得迷糊,斟酒的下人也不舒服,倒是咱们自在拿大杯子吃酒,让下人都歇了去吧!”
二爷笑着说是,忙命下人都散了,白露只忧心林旋儿,故不愿出去,又被众人笑了一回,林旋儿只怕揭穿了身份,便向白露使了一个眼色,命她出去,她这才出去了。
林旋儿勉强吃得几杯酒,只是这样大碗儿吃酒,难免骇人些。
桌上菜肴一样未动,那大爷便站起来,端着酒碗儿对林旋儿道:“兄弟,听说你医术了得,我只不信,如今真个见识了,说出来倒也丢人,这自家山门前的路儿,也会被蛇咬了,来,满饮此杯,谢你救命之恩!”
虽是儒生,豪爽之处却更甚三爷。
林旋儿只十分无奈地瞥了一眼三爷,那里正跟芊芊说笑呢,便也无奈,便端起碗来,还未及说话,只见大爷已抬头将一碗酒全灌了下去。
林旋儿看得胆颤,却又不好说,便也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苦辣呛口,便不自觉全吐了出来,惹得几人全笑了,林旋儿这才低头看酒碗,里头的确是清澈的酒,怎么就跟和老太太一起喝得不一样呢?
老太太那边女眷们喝的酒,蜜水儿一般,这个简直就是刀锋,划过喉咙,如此烈酒,万不说这一碗,便是一口下去,也该呕得肠肚都要出来了!
忙将碗方下,二爷见大爷嗔怒,便忙替她开解道:“大哥莫怪,柳先生喝不惯咱们这烈酒,他平日里都是和老太太、他二嫂子一处吃酒,喝的都是芊芊杯子里的那个。”
大爷也不言语,将芊芊面前的自斟壶拿过来,见没有杯子,便索性张开口直接倒入口中,吃了一口,才摇头道:“这劳什子就是个甜汤儿,怎么是酒?”
林旋儿无奈,只将碗儿放下,起身道:“在下还有药丸子要做,不便饮酒。。。。。。”
还未及说完,大爷已笑道:“坐吧,先生,咱们兄弟饮酒,为的不是酒本身,只是图个高兴,既然兄弟不胜酒力,那么我也不勉强,前头那一杯酒,就当我谢过兄弟恩情了。”
一旁三爷便笑道:“人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这倒好,不过自己喝了一碗酒,就当已经报答了人家!哪有这样便宜的事儿呢!要我说,把你的那些墨宝送刘先生两张贴贴,你看如何?”
二爷也笑道:“柳先生的字也漂亮得很呢!这东西没得让人见笑,不如金银来得实惠些!”
林旋儿原本便与这兄弟几人不想熟,又听得他们谈论自己,不好插嘴,只冷着一张脸坐在一边,芊芊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想看穿她似的。
林旋儿别过脸来,看着一边的大爷,他正说到:“不如我写一副《将进酒》送给兄弟如何?诗仙李太白狂放不羁,诗也是一流。”说罢便用一直筷子按着节奏敲着杯盏念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
念罢,又饮了一碗。
林旋儿轻笑,看他慷慨豪爽,又以李太白自喻,知他自视甚高,便有不同之意,也就不便提起。
大爷见她这样,不知她退让,只当她不识七言五律,便笑问她几岁了,读书么书,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林旋儿一一对答如流,大爷便叹道:“想是先生以前家道颇丰,不愁衣食,所以懒怠读书,想先生精通药理,也曾饱读医书,可惜了!若以先生如此聪慧之人,记得住那成千上万的药材,记住那恒河沙数一般的诗词也不过是弹指而已,若先生从文,将来必定大有建树!”
见他如此抬举自己,林旋儿忙笑道:“先生过奖了,少时虽父母钟溺,却也曾读过些书,也有先生教的,却并未有什么见识,不过勉强识得两个字罢了!”
“为人谦逊是对的,但过谦却又是大罪过了!”大爷看着林旋儿,饶有兴味。
三爷在一旁笑道:“这话却说的,古人不是常道,满招损,谦受益的么?怎么又来过谦是大罪过了这一说了!”
大爷绕过林旋儿,看着三爷,大笑道:“三弟,你细想,是何人说出的这样话来?不都是那些个成日里夹着尾巴做人的所谓圣人么?人活一世,当有大丈夫的胸怀,不拘泥于小节,怕杀怕剐,拍嫉妒怕排挤,终日战战兢兢,畏首畏尾,都有什么意思,难道别人会因为你特别谦虚而不对你下手么?古来人遭惨祸,无不是碍了人家的财路,坏了人家的名声,倒了人家的牌子,哪里就真有为狂妄这一遭的,想来都是那些人不好说自己做过的损事儿,才找出狂妄这么个借口来的!咱们一处,有情有义尚且不能轻狂,更待与那等小人一处么?如此大好年华尚且不能情况,更待风中残烛方轻狂么?”
三爷笑而不语,林旋儿听了,也暗暗叹服,都说这位大爷才华卓越,看来狂傲才是卓越,这样一看,原本惹人厌的三爷看起来,反倒顺眼些。
林旋儿本打定主意只陪着坐坐,不想那大爷说着说着,竟让林旋儿火冒三丈起来。
“再一比,就说那些武将吧!平日里高头大马,哪一个不是威风凛凛,招摇过市?谁又能想到谦虚二字上头?倘或一日真战死沙场了,又要说大丈夫死名死节,全都是些屁话,生得轰轰烈烈,死得轰轰烈烈,若他平日里不轻狂,何来百姓夹道欢迎,何来圣上垂询?这才真真没得让人恶心,本是技不如人,死了便罢了!还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举国哀悼,谓为英雄,你们说说,这种满是不是招损了?非但无损,反倒有益!所以三弟你那满招损,谦受益,如今都成了满得益,谦憋人!”大爷说到激动处,口沫横飞。
林旋儿听罢,因自己的父亲林英之便是一员战死的武将,又因蒙受皇恩而风光大殓,加官进爵,因而那大爷的随口一句,便如同字字句句都在讽刺自己的父亲一般,心内便十分不受用,只直起眼睛瞥了一眼大爷。
大爷说得高兴,并为看到林旋儿的眼神,一旁的三爷和二爷都抿嘴而笑,芊芊看着三爷笑,自己也就笑。
林旋儿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
欲知林旋儿如何驳斥狂妄至极的大爷,且听下回分解!(*^__^*) 嘻嘻……
卷一 昔日又复来 97。寻死
97。寻死
众人皆坐,见林旋儿站起来,侧目相看。
林旋儿想了一想,复又坐下,轻笑道:“大爷既要我写字,我倒觉得李太白的《将进酒》不如唐寅的《桃花庵歌》。”
三爷曾领教过她的牙尖嘴利,方才就见她站起来,便已经猜到一二分,只在一旁笑,不明就里的大爷见她如此郑重地说,便也正色道:“这是何故?”
林旋儿冷冷一笑:“一个假豪迈,一个真洒脱,天差地别。”
这里众人都知大爷最爱的便是李太白,常以慕白自居,无论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都有些李白风骨,二爷只以为林旋儿不知,忙在一旁向她使眼色,林旋儿只笑了一笑,直视大爷。
大爷便十分好奇地问:“咱们先不说这唐寅如何真洒脱,我倒想听听,先生认为李白何故假豪迈?”
林旋儿早知他会这样问,便故意推辞道:“不过个人喜好,难登大雅之堂,恐说出来世兄见笑,因此不提也罢!”
大爷听她贬谪李白,又推脱谦虚,更是抓住不放,又连着问里两次,林旋儿才狠笑道:“两首词写的都是不慕浮华,醉生梦死,但李白心中有更多的期盼,他的莫使金樽空对月,不过是一种托词,他将五花马、千金裘都换酒喝了,虽有愁肠万千以酒化解,但终究还着‘抱用世之才而不遇合’之心,心里还未全然超脱,写诗之时醉了,言辞慷慨,桀骜不驯,狂妄至极,但内心里却是极度愤懑,极度不平,你说,这不是假豪迈是什么?”
说罢眼见大爷若有所思,林旋儿觉得还不够爽利,便又加上一句:“若看这诗便说他为人豪爽痛快的,只怕是囫囵吞枣而已。”
此言一出,三爷和二爷均看向林旋儿。
三爷仍笑,二爷已经出汗了,忙将自己面前的酒壶拿来,往林旋儿碗中斟酒,一面看着大爷笑道:“一时玩话而已,喝酒!喝酒!”不过说完,便看到林旋儿碗中的酒已满出来,忙止了,酒洒在林旋儿衣裳上,她却纹丝不动,只瞪大了眼睛看着大爷。
大爷面色如常,咂了咂嘴,双手杵在双腿上,又问:“唐寅真洒脱在何处?”
林旋儿见他已不悦,早知戳中他的痛处,便又浅笑道:“‘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躬身车马前!’两句足矣。”
大爷低头望着自己的靴子,又才笑道:“你又如何知道唐寅写这诗词之时不与李太白一样?”
“这个嘛!”林旋儿狡黠一笑道:“我不知道,只要比起李白那厮来稍平淡一些便是了,他说‘不识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已经认识到荣华富贵到头来都是一场镜花水月而已!还不够么?”
料想那狂妄的大爷被自己借李白一顿好贬,必是要反击,所以她面上虽无表情,但心中早已做好再回击准备,谁想那大爷一时无话,只呵呵一笑,便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狂笑起来。
林旋儿皱眉,却见一旁的三爷也跟着笑,一面打量着林旋儿,一面对大爷道:“人人都说你是千古第一的狂人,如今我算是见识了,还有比你更狂的人!他竟敢说咱们前科状元郎看书囫囵吞枣!”
又有他什么事!林旋儿板着一张脸坐在前头。
大爷笑罢,才道:“三弟你真有能耐!总是找得到这样的宝贝疙瘩,你的马是这样的,找个大夫也是这样!”
林旋儿怒不可遏,将人比马!
二爷已经瞥见林旋儿怒了,忙又站起来上前陪笑道:“先生别跟大爷一般见识,他喝醉了都这样,说话得罪人,他不是那意思!”
大爷站起来,用手将他撇开,走到林旋儿面前,笑道:“不必再说了!”
林旋儿也站起来,与他对峙,虽矮了些,但不输气势。
大爷只问她:“你叫什么?”
“柳玄。”林旋儿不卑不亢,正色道。
“明儿个我在青螺盘前头摆酒,你也来,我看你说话行事应该读过些书的,看来也喜欢诗,明日我们便写写诗你看如何?”大爷说罢,林旋儿便往外头走了两步,浅笑道:“明儿我这里摆喜酒,恐怕不方便。”似这等狂妄目中无人之辈,还是少交往的好。
这头三爷便在一旁道:“不妨事的,英介和他的女人晚上成亲,咱们早起就去湖边,乐足一整日。”
二爷生怕言语不和,便轻笑着将林旋儿推出来,一面说一面笑:“极好,极好!”说完又拉着大爷回去了。
芊芊好像真有话要说,一直等到大爷和二爷走了,才小声对送出门的林旋儿道:“方才就想和先生请教了,我明儿到先生的药庐去如何?我听红玉说,这两日老太太都要进药,天佑这两日都在清理药庐里头的药材,白露忙着嫚香成亲的事儿,明儿早上的药必是先生亲自去煎了,先生明儿个不是要和大哥他们一起写诗么?就将这事儿交代给我吧!我会办好的!”
林旋儿听了,心下无奈,这倒不是药不药的事情,要是老太太知道那药是芊芊煎的,只怕要连药吊子都要扔掉,这个芊芊也真是奇怪,和三爷那么要好,却在老太太面前还不如一个丫头能讨好儿。林旋儿心下无奈,左右都是得罪人,便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