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珠帘-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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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夸奖道:“齐姐姐的绣活在宫里面没人比得过,能入了她的眼的,必然不是凡品。”臻玉被我们俩夸得天花乱坠的,脸上不禁显出一丝的得意之情,脸蛋也羞得红扑扑的。
李氏满脸的笑容,道:“我可比不过裕嫔,她最近跟着宫里的老嬷嬷在学皮革绣,绣的有模有样的了。”皮革绣是满人的一种刺绣方法,进关前几乎每个女孩都会的手艺,进关后穿惯了汉人的绫罗绸缎,皮革绣就慢慢地用不上了,只有箭袋荷包这种小东西上才能偶尔见到,如今这项手艺只有一些专门的绣工还有宫里面上了年纪老嬷嬷会。
底下有些不够沉稳的人听了李氏的话,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不论是在旗的不在旗的,汉人或是满人,虽然明面上不说,心里都清楚汉人的文化礼仪比满人的好上不知几倍,从满人入关以后的汉化程度就可见一般,像我这种一句满语都不会讲的满人是大有人在。如今耿氏一个汉人巴巴的去学好多满人都不会的刺绣,众人心中对她都极为不屑,觉得她是个数典忘祖的奴才。
休息几天后,到了大年三十就开始给祖先们磕头上香,供奉灶神的任务了,往年都是由皇后带领着,今年由李氏打头,我落后半步,带着众嫔妃们在宫中祭祀。宫中过年时规矩颇多,原先跟着皇后照猫画虎即可,今年要给别人做表率,把我和李氏累个半死,一趟下来我们俩人脸色煞白,气都喘不上来了。出了正月十五才算过完了年,可以好好的轻松一下了。
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就传来消息说是有甘肃的拉巴土司想要来朝觐见,一想到还要接见土司太太头就开始疼,所幸胤禛以积雪未化道路难行为借口给打发回去了。
锦生问道:“娘娘,陛下是真的打算向土司们下手了?”
我点点头道:“恩,不过估计不会牵扯到藏区的土司,也就是西南少数民族的土司。要是想对藏区土司下手,陛下怎么会把拉巴土司打发走,而会叫他进京后直接给扣下。”
锦生恍然大悟道:“奴才还想呢怎么这么好的机会陛下就白白放过了。”
我想着胤禛的铁血手段,冷笑道:“坏事恶人都叫他一人做了,留给新君一个太平盛世也好。”
胤禛对下属严苛,但对后宫女眷还是不错的,胤禛知道我和李氏的辛劳,派了云惠给我们俩送了几匹布料还有一些首饰药材。
我招呼云惠在一个绣墩上坐下后,道:“这么冷的天姐姐怎么还亲自跑来,找个人送来就是了。”
云惠道:“奴才好久没给娘娘请安了,心里挂念的很。”云惠佝偻着身子,长年累月的卑躬屈膝让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道:“咱们姐妹这么多年的情分哪还在乎这些个虚礼啊,这天寒地冻的你腿脚不好,回头再冻坏了。”我转过头去,对锦生道:“去把给云姐姐准备的药方拿来。”锦生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药方,递给了我,我对云惠道:“刚得了几张方子,都是驱寒补气的,本想这几天给姐姐送去,没成想姐姐自己来了,正好拿回去试试。”
云惠颤颤巍巍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缓慢的跪下准备谢恩,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住了云惠,道:“你腿脚不利落,就别闹这些虚礼了。”云惠执意想要跪下,只因我扶的紧跪不下去才作罢,面带感激的接过了药方,谢了又谢。
我问云惠道:“福慧阿哥怎么样了。”
云惠叹了口气,担心的摇摇头,道:“还是伤心得很,陛下为了哄阿哥开心,趁十五那天瞒着宫里的人带小阿哥出宫玩了一晚上。”云惠语气中充满了忧虑的情绪,不知是为我,为胤禛,还是为福惠。
胤禛对福惠的宠爱那是人尽皆知,旁人只有羡慕的份,我略有些嫉妒的道:“听说前几日陛下给福惠阿哥起名字了。”经过这次接待女眷的任务,宫人们对我又巴结上了,就像弘历替胤禛祭天那次。我也就顺势收买了几个在养心殿里当差的杂役太监,虽然不能打听到太多的细节,但是能知道个大概。
胤禛给福惠起名的事并没有宣扬,除了养心殿里的人,宫人们并不知情,我这么一问云惠有些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点头道:“福慧阿哥明年也要进学了,不能老福慧福慧的叫了,该有个大名了,陛下起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说是再想想。”
我冷笑一下,道:“到底是他的二阿哥,可不得好好想想吗。”胤禛在年妃的葬礼上称呼福慧为二阿哥,和顺治的第一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摆明了只认自己心爱女人的儿子是自己的儿子。
云惠走后,锦绣有些担忧的道:“主子,您这么一问可是将您在养心殿里的耳目暴露了出来。”锦绣行事最过周密,凡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从来不肯下手的。
锦生行事比较大胆,敢于拼搏。锦生反驳道:“最开始娘娘问福慧阿哥情况时,云姑姑就没将福慧阿哥的事情说全了,以为娘娘还是那个吴下阿蒙呢。奴才看娘娘敲打她一下也好,让她知道知道娘娘的厉害。”
我对她们二人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道:“云惠不足为惧,皇贵妃才是真的可怕。年仲隆,年遐龄,年家两兄弟,包括咱们这位皇贵妃,年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死了都不让人省心,留下了个让皇上疼到骨子里的儿子。”
锦生眼睛一亮,提议道:“不如把福慧阿哥干掉,从此一了百了。”
我略一沉吟,慢慢的摇头,否定了锦生的建议,“福慧养在皇上身边咱们不好下手,况且把他害死了,除了一时痛快咱们也得不着别的好处,他死了陛下也未必会真的重用弘历。再看看吧,若是陛下真的准备立储了,再下手也不迟。”
刚过完年胤禛就又胤禩一党下手了,胤禛将胤禩踢出宗族,改名阿其那,其子改名菩萨保。到了二月又是一道旨意,革了胤禩的民王,将其圈禁。胤禛对弘时倒没有落井下石,虽然将其撤去黄带,但交给了胤裪养赡。
听霞妞说,李氏听到了弘时也被逐出宗族时,只是微微一呆,然后面色平静的低下头,握紧手里的串珠,念了句佛号,就没有太多的表示了。
弘时的二女儿,自打出生身子骨就弱,这几个月的波折小孩子受不住了,没过几日也就去了。一儿一女夭折后,弘时只剩长女,连番的打击让弘时的身子也一下子垮了,整日高烧不退,弘历抽空去看过弘时两次,回来都是一脸黯然。
锦绣和锦生都是汉人不明白阿其那、赛斯黑的意思,锦生就问道:“主子,这阿其那,赛斯黑都是什么意思啊。”锦绣知道我满语说的极差,自然也不会来问我。
我的满语学了也就半年的时间,连单词的转换都没学明白,纯粹是个半吊子,更何况阿奇那、赛斯黑一听就像是北边的土语,我更是不知其中的意思了。我说道:“谁知道陛下从哪听来埋汰人的土话就给用上了。”满洲入关前各地均有自己的方言,入关后才渐渐统一,我连正经的满洲官话都没学会呢,哪还听说过这种土话。
锦生抿着嘴,哭笑不得的看着我,道:“奴才前几日去给云姑姑送绣线的时候,正巧在路上听见裕嫔娘娘说国语,娘娘还是满人呢,奴才都没听娘娘说过国语。”
我被锦生说的有些个汗颜,讪讪道:“我的国语也就学过几个月,入府后又没怎么说过,早就不记得了。”想到耿氏,我不禁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裕嫔国语说的再好也没用,汉人就是汉人。”我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道:“上个月她派人送来了一盒狗□蘸糖,我还以为她研究出了什么新鲜点心呢,打开一看不过是盒萨其马,谁知道她打哪听来的老满洲叫法,就满宫的显摆上了。”耿氏为了弥补出身上的不足,只能努力的学习做满人。
75、离宫
年氏死后宫中的女人也都活泛上了,胤禛的女人也就那么几个;郭凉儿、吉官还有耿氏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御花园闲逛;或是时不时的路过养心殿;众人费尽心机就盼得到胤禛的宠爱。
宋氏年老色衰,如今胤禛也就是看在松格里的面子上才去钟粹宫坐坐;今年小选正好赶上胤禛出了孝期;宠妃去世。各家包衣把自家的姑奶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盼着小选的时候选入宫被胤禛看上。只是这小选只由皇后过目即可,胤禛连秀女的名单都不会有心情去看的;今年皇后不在就由我和李氏挑选。
这么多秀女看的我和李氏的眼都花了;李氏选了几个美艳的宫女安排到自己的咸福宫;我有弘历傍身,也不想给吉官添堵;就没往自己的宫里添人,选了个张氏安排到了宋氏宫中。张氏长的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是说话的神情像极了年氏,性格也颇为爽利,估计会得胤禛的喜爱。
胤禛在宋氏宫中见过张氏后,就宠幸了张氏,胤禛对张氏颇为宠爱,不仅去钟粹宫的次数多了,偶尔还会把张氏招到养心殿侍寝。张氏得了胤禛的欢心,虽然只是个宫女子但极为放肆,跟耿氏她们一起打扮的妖妖娆娆的整天想着偶遇胤禛。
锦生见我和往常一样淡然,有些着急,劝我道:“娘娘,延禧宫的两位主子还有吉娘娘都忙活上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急呢。”
我专注的看着棋谱,平静的道:“随她们去吧,陛下如今日理万机,哪又时间宠幸后宫啊。”我稍微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太厚道,又吩咐道:“你把吉常在找回来吧,如今皇贵妃娘娘刚没,她就上赶着勾引陛下,到时候惹陛下不痛快,她也得跟着遭殃。”吉官是我的人,又是我把她送到胤禛床上的,这几年关系也不错,不能不管她。
锦生见我不为所动,叫了声,“娘娘。”
我一边按棋谱摆着棋局,一边摇头道:“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即得宠又能钱势双收,贪多嚼不烂啊。”我对于胤禛的宠爱并不是很在意,我想要的只是自由的生活,胤禛的宠爱不能给我带来我想要的生活,只有权利才能让我觉得安心。
锦绣见我的情绪有些低落,赶忙笑笑道:“主子,今天晚膳的菜单来了,您看看可需添些什么吗。”入宫后葬礼一个接着一个,就没断过吃素,这几日总算熬出了头,见了点荤腥。
原先在王府时都是厨房送什么就是什么,像我们这些不受宠的女人想要加菜不仅要求爷爷告奶奶的,还需使银子。封妃后各方面待遇都提高了,也能自己点菜了。我突然想起小时外公带我进城在街摊上吃的爆肚,几十年没吃了,突然想起来不由得馋虫大动,道:“让他们加道爆肚吧。”
我放下棋谱坐到了饭厅里,准备用餐。爆肚送上来后,我夹了一筷子,沾上小料尝了一口,不禁皱眉,味道远不如原先在街边吃的。做好后没能及时上桌,余温继续加热已经有些老了,又不知在厨房里放了多久才端来,凉了不少,一股羊膻味扑鼻而来,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
锦绣见我不动筷子,问道:“可要重做。”
我摇摇头,道:“算了,宫里的厨子做不出这个味来。”宫外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不过是我幼时的一点回忆,既然是回忆只能存于脑中,而我却是活在现实中。
耿氏其实也知道如今最疼爱的福惠,为给福惠祈福还把他的名字从福慧改成了福惠。自从年氏病后,福惠就一直被胤禛养在身边,年氏死后也没搬出养心殿,还特意把兰英调到了养心殿当差。
耿氏对付不了福惠只能先对弘历下手,只是我和弘历离耿氏和弘昼远远的,不和他们太过往来,他们一时间也不好下手。
前一阵弘历和弘时走的近了些,弘昼以此为借口在胤禛面前给弘历上眼药,若是别人参奏弘历,胤禛必然会狠狠的发作弘历,偏偏是弘昼搬弄是非。弘昼最近在胤禛面前极力的卖弄,又和胤祥有些来往,已经让胤禛有所察觉了,如今又当着胤禛的面挑唆他和弘历的父子关系,结果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让胤禛好好地骂了一顿,还给弘历捞到了一个忠厚仁爱的评语。
弘历一边窃笑,一边给我学弘昼挨骂后垂头丧气的表情,惹得我也不禁觉得好笑。我对弘历说道:“你汗阿玛是君是父,他可以对你三哥落井下石,毫无情意,但你是臣是子,他绝不允许你无情无义,你懂吗。”
弘历点点头,道:“儿子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弘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道:“这次还好是五弟在汗阿玛面前说了这件事,若是别的大臣儿子这次就危险了。”
我笑着摇摇头,仔细的帮弘历分析道:“皇上如今有三子,只有你是满妃所出,满洲大臣自是不会拥立汉人子即位的,他们也就不会在皇上面前说你的不是。你去看你三哥是兄友弟恭,那些汉儒又怎会参奏你呢。”
胤禛对弘存留些许父子之情,但对他的兄弟就没那么多的情谊了,胤禛将胤禩和胤禟囚禁后,颁下二人数十款大罪,又将弘旺发往热河充军,胤禟的子嗣也都被圈禁了起来,不过二人的妻妾、女儿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