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珠帘-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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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痛恨贪官却又不得不倚重这群人,内心十分的矛盾,我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看着弘历纠结的脸色,希望弘历能自己想明白。天色渐渐地转暗,弘历紧缩的眉头变得舒展开来,眼中的疑虑也消失不见,优柔寡断的神色也转为坚定,眉宇间多了一抹冷酷的之情。
我看着弘历酷似胤禛的面庞,不由自主的想到:胤禛当年是否也经历了同样的蜕变。
68、册封
到了年底礼部把宫妃们的礼也都准备好了,册封礼后锦绣捧着一应封妃的器物回到了景仁宫;回到屋里换过了衣服;我把金册紧紧地贴在胸前;自从年初的诏封下来之后我的待遇提升了不少,就连宫人们伺候我时也比以前用心了。我牢牢地握住金册感受着权利带来的荣耀;只是金册沉甸甸的拿了一会手就酸了;我便把金册放入册宝函中,又拿起了龟纽仔细的端详,龙首龙尾的乌龟蹲在宝印上仰天长啸;似乎是想更上一步;我看了一会就把它放进了册宝函;道:“刚开始看着挺新鲜的,看久了也没劲;收起来吧。”再美好的东西看久了也会腻,再大的权利也填不平我心底的欲望。锦生用钥匙锁将册宝函锁好,又将钥匙牌放到箱子里收好。
年氏的身子骨一直不好,所以贵妃的册封礼没有举行,年氏也一直称病不去向皇后请安。我没有年氏那么大的底气不把皇后放在眼中,依旧每天早上去给皇后请安。
我请安行完礼后坐下后只见皇后笑盈盈的道:“你今来的倒早,可是听说内务府把秋狝的皮子送到我宫里了。”皇后一脸笑意,可见心情不错。皇后一向不以物喜,今日不知有什么喜事才让皇后如此的高兴,但我见皇后并没有告诉我的意思,也不多打听。
胤禛登基后就停了每年热河的狩猎巡幸,每年只派得力的王公大臣代天巡狩接待一下蒙古的王公,排场虽然小了不少,但是狩猎活动依旧是继续着,经常有上好的皮子进献到宫里来。
我也赔笑道:“奴才是真心实意来伺候主子娘娘的,还未听说皮子的事。娘娘仁慈,奴才还怕少了皮子不成。”我钦佩的看着皇后,奉承道:“奴才听说娘娘弓马娴熟,巾帼不让须眉,在猎场上所向披靡,只可惜奴才进府的晚,没能一睹娘娘的英姿。”说完我还略觉可惜的摇摇头。
皇后被人奉承的多了,早就习惯了,不会再有飘飘然的感觉,但好话人人爱听,皇后冲着左右笑道:“你们看看熹妃都快把我说成穆桂英了。”
我佯装出严肃的表情,道:“穆桂英一山野村妇怎比得上皇后娘娘金枝玉叶。”
皇后被我哄得心情大好,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对我说道:“你这张嘴死人也能让你说活了。”皇后的白玉福字护甲轻轻的划过扶手,道:“这次秋狝进上来的银狐皮还有熏貂都是上等货,一样赏你四张,拿去做镶边和翻毛吧。前几天内务府又进上了一批乌云豹和海龙皮,也一样赏你四张。余下的都是些入不了眼的皮毛,待会我让人带你去挑,看上了什么就尽管拿。”
带着皇后的赏赐回到宫里,锦生见我带了这么多赏赐回来,眼睛睁的溜圆,摸着溜光水滑的皮毛,有些兴奋的道:“娘娘这么多皮子做什么衣服呢。”我见锦生的注意力都被皮子吸引,不禁有些羡慕她的无忧无虑。
我看锦生盯着皮子看,打趣道:“你这可真是看眼里拔不出来了。”锦生被我用话一次,脸色绯红,喃喃道:“奴才……”
“得了。”我看锦生害羞的样子,打断了她的话,“快入冬了,你也挑几张喜欢的皮子做衣服吧。不过”我嘱咐锦生道:“下次见了好东西别移不开眼,大气些,好歹也是我景仁宫的人,别让人看了笑话,以为我这穷的连皮子都没见过呢。”
锦生见我没有说的太过严厉,欢欢喜喜的谢了恩,就去一旁挑皮子去了。我吩咐锦绣道:“这次的皇后娘娘赏下的八张皮子可都是上好的货色别糟蹋了,先收起来等出了孝期除服后再做大氅褂子也不迟。”
锦绣赶忙应了一声,我又接着吩咐道:“待会你把我从皇后娘娘那挑的皮子给下面的奴才分一分,让他们冬天也能穿的暖和点,剩下的叫裁缝随便做几件颜色素淡的褂子。”锦绣又轻声应了一句。
69、胤禩
永隙闲牟×舜蟀肽辏跏匣褂杏阔|的生母钟氏整日守在他身边;李氏也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好药也全都拿出来了;就为了救永幻N椅吮芟硬桓宜统允彻ィ痪统思副疽┦土斯ァS阔|生的聪慧伶俐,长的也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又是胤禛的长孙;颇得胤禛的喜欢,也让胤禛和弘时的关系有所缓和。
可惜事违人愿还未出正月永筒∷懒耍凶罴苫淠杲谙滤廊耍晃宜淙幻磺籽奂咆范G但听云惠说;胤禛连续好几天都沉着脸;对永脑崂褚彩遣莶萘酥¢缍济还患楣滓裁挥幸痪撸陀貌菹庸四贸鋈ド樟恕�
听说钟氏自从儿子死后也有点疯疯癫癫的,被弘时锁在乾西头所里,生怕再惹出什么祸事来,如今他见天的挨胤禛的责骂,若是妾室再出事,更要被胤禛嫌弃了。
到了二月,弘时的妾室田氏诞下一女,胤禛只是例行赏赐了一番,连新出生的小孙女也不看一眼。
住在深宫之中对于朝廷的事情比原先在王府里灵通了不少,除了弘历偶尔会和我讲讲朝中之事,从宫女太监的传言中也能得知不少的消息,虽然未必准确但也能猜到个大概,云惠也时不时的给我透露一些准确的信息,我足不出户也能知天下事了。
年羹尧在青海打了个大胜仗,加官进爵自是免不了的,皇上还准了年羹尧午门献俘,给了他好大的脸面,年遐龄也因年羹尧的战功封了一等公,皇后的脸色连着阴沉了好几天。不仅皇后不喜,后宫众人除了年氏都对胤禛的旨意愤愤不平。
我懒散的躺在美人榻上,语气更是无力,道:“皇上打了皇后好大一巴掌,一个贵妃的家世都比的上皇后了,父亲一等公,大哥是广东巡抚,二哥手握重兵身上一个一等公。”
锦生也是气的双目冒火,替皇后不平,“皇后的父亲也不过是个一等公,偏偏她一个贵妃也有个一等公的父亲,这不是当众给皇后娘娘难堪吗。”
锦绣不疾不徐的笑道:“依奴才看这皇后娘娘是先帝亲赐的原配嫡妃,就凭这一条贵妃娘娘就是一家子都封了王都越不过皇后娘娘去,再说了皇后娘娘的额娘被皇上追封了个多罗格格,年家本事再大也是皇家的奴才,论高贵谁能及得上皇家的人。”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理是这么个理,但一虚一实,虚名可抵不过实权啊。”
胤禛对年家的优待堪比国丈,他对年家的倚重也是当做外家来依仗的,年家投桃报李费心费力的给胤禛卖命,胤禛就腾出手来对付胤禩了,自四月开始胤禛一反登基时对胤禩的重用以及优待,频频斥责,一些和胤禩交好的王公官员也都被罢官削爵了。前朝风云变幻,连带着弘历的小动作也都消停了不少。
午后小酣起床在宫中散步,春光照在脸上不似夏日那般灼热,带着一丝的清凉一丝的柔和扫过脸颊,弘历忧心忡忡的走进景仁宫,行礼道:“给额娘请安。”
我抬手扶起弘历,看着弘历脸上的汗水,拿出帕子给他擦干了,关爱道:“起来吧,怎么走的这么急,满身大汗的小心着凉了。”
弘历孝顺的道:“儿子唐突,惹额娘担心了。”
弘历扶着我走回内室,只留锦生锦绣二人时才道:“额娘,今汗阿玛叫大起,当朝就下旨革了十叔的郡王,又把八叔骂了一顿,三哥给八叔求情,让汗阿玛当着重大臣的面骂了好一顿。”弘历语气激动,似有不平之意。
我安抚弘历道:“你汗阿玛和你八叔不和,难免有些迁怒。”
弘历撇了撇嘴,不满道:“可是当时宗室大臣求情的得有几十人,汗阿玛偏偏就骂了三哥一人。”
锦生见弘历一脸气鼓鼓的样子,笑嘻嘻的端了杯茶,道:“四爷喝点茶。”弘历接过茶来猛灌一口,品也没品就咽了下去。
锦绣是我的陪嫁丫鬟,弘历小时候还叫过她几天绣姨,对弘历说话也就随便一些。锦绣见弘历喝的狼狈,取笑道:“好好的一杯毛尖,就叫四爷一口闷了,真是牛嚼牡丹可惜了。”弘历被锦绣说的不好意思,讪讪的看着我。
锦绣和锦生这么一打岔,弘历的气也消了一大半,脸色也不是那么的灰暗。我见他冷静下来才细细的替他分析,“你汗阿玛最重面子,你三哥是他的长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八王爷求情,皇上肯定生气。”
弘历依旧有些不服气,“那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宗室都说话了,三哥总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
我拉过弘历的手,问道:“可只真是面子上的事吗?你三哥的家底你不是不知道,若不是缺钱能派太监出去骗钱吗,他没少从八王爷那拿救济吧。这事咱们都知道了,皇上又怎能不知。他的动作太大了,皇上也是借机发作,让他以后收敛点。”
弘历被我这么一说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苍白,道:“不好,儿子听了信就去头所找三哥去了,三嫂说三哥回宫换了件衣服就出宫了,儿子估摸着是去了……”弘历一脸的土色,呆坐在椅子上,不敢再说下去了。
锦绣有些焦急又有些生气道:“三阿哥打小就倔,尤其爱和皇上对着干,如今必是去了八王府。”
锦生也是恨得直咬牙,“三阿哥才挨了骂,就又和八王爷搅和到一起了。”锦生说完才想起弘历也在这,知道失言了,连忙笑了笑,补救道:“不过三阿哥倒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
窗外夕阳熔金,殿里也染上了一层金色,我看着一天之中最美的彩霞,道:“事到如此就算是三阿哥想抽身,怕是八爷他们也不放人,所幸一条道走到黑,免得再留给陛下一个朝三暮四的印象。”
胤禛对胤禩一党毫不留情,降贝勒阿布兰为辅国公,贝子苏努削爵,削贝子弘春爵,又将原先宫中依附八爷的太监大半仗毙,将一些小太监发配回了原籍。
胤禛将自己的政敌掌控在手中,战事也连连告捷,喜得胤禛又在十月赏了个世袭的子爵给年羹尧,许他百年之后将爵位传给次子。有了年家的支持,胤禛对政敌的下手也更加的狠毒了。
年羹尧进京胤禛为他大摆筵席,各个王宫府邸也都是酒席连天请这位亲贵赴宴,弘时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和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凑到一起,不过也派了哈哈珠子去上门道贺。
窗外秋风正劲,弘历上午下了学就猫在我的宫里大吃大喝,我给他加了筷子青菜道:“多吃些菜,肉吃多了烧心,下午习武有你受的了。”
弘历皱着眉头吃下了青菜,道:“您知道前几天三哥派人去年羹尧府上干什么了?”
我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道:“听人说是去要钱去了。”
弘历的眉头皱的更紧,“可不是,听说一开口就要了一万两,年羹尧也是有钱当时就给了八千两,说是剩下的两千两回了西北找人给送来。”
我微觉奇怪问道:“这事咱们都知道了,怎么皇上那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胤禛最忌结党营私,弘时借了一万两银子,居然还什么事都没有,我心底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胤禛隐而不发,似在等待着什么。
弘历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对胤禛的行为很不理解。我郑重的嘱咐弘历道:“咱们做事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和那些官员的结交也要小心,若不能做到人神不知,切不可行事。”
弘历低头倾首的答应后,戏谑的笑了一声,道:“如今年家位高权重,大臣满都上赶着巴结他去了,哪还有人搭理儿子啊。这样也好,儿子也算看清那起子人的嘴脸,两面三刀的人儿子可是不敢用。”
年家的势力蒸蒸日上,年氏的身子却越发的差了下去,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也不见起色,听万言说是郁结于心,胤禛为了让年氏舒心,特许年氏招南府的戏子伶人入宫侍奉,旨意一下满宫哗然,连皇后平日里都不得随意招南府的戏子入宫,宫人羡慕嫉妒之余对年氏更加的巴结上了。
不过胤禛也知道自己有些轻狂了,过了几日又下一道口谕,许皇后,皇贵妃,贵妃随时可招南府太监女伶入宫侍奉,妃子主位以下可每月招南府伶人入宫一次。旨意发到皇后宫中时,一众嫔妃正在皇后宫中请安,长春宫中欢声笑语不断,武氏一张巧嘴把皇后逗得喜笑颜开。
皇后听到小太监传来胤禛的口谕原本挂满笑容的脸不由得一僵,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就笑逐颜开,但眼中熊熊的怒火却是难以扑灭,眉梢处也挂着一丝比三九天还要冰冷的寒意,满屋的嫔妃都安静了下来,一句话 也不敢说。吉祥见状轻轻地咳了一下,一众嫔妃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喜笑颜开。只见皇后满脸带笑的对着底下的嫔妃道:“皇上仁慈,体谅后宫姐妹平日里无趣,特许咱们招伶人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