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珠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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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弘历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郑尽忠和罗六儿是王府里的太监原先一直在李氏院里伺候着,算得上是亲信,后来也跟着进了宫,不知怎么回事又跟着放回王府的太监一起回王府去了。本来我也没在意,只是今日一想就明白了,怕是李氏在康熙刚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谋划在外捞钱了,难怪胤禛生那么大的气。只是这郑尽忠虽是李氏的人,但和耿氏来往慎密,耿氏还给郑尽忠娶了个媳妇,是郭凉儿娘家的一个表妹,估计耿氏在这里设了不少的套。
弘历接着又道:“这件事情虽说是齐妃母授意的,但毕竟是家丑汗阿玛已经压了下来。”
我心中一阵的后怕,幸亏弘时惹怒胤禛是在封妃的旨意下了之后,若是这两件事早早就发了,怕是李氏也就得个嫔位,她再恨耿氏也要先和耿氏联合对付弘历了。
我拉过弘历的手,慎重的嘱咐道:“你可自己要小心些,离你那五弟远着点,多帮衬帮衬你三哥,他若是不好了,你也危险了。”
弘历走后我叫来了锦绣,道:“你去再给霞妞送五百两的银票,让她把裕嫔那给我盯紧了,有消息立刻给我送来。还有懋嫔和云惠那,你都注意点有什么要帮助的,咱们赶快的使上劲。”
不过耿氏这两下子虽然狠,但也只能是给对她信任的人下套,对于与她关系不好的人就不起作用了。况且武氏的事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插在胤禛心里,一时半会她还折腾不起来,想到这我才略略放松下来。
弘时三天两头的挨胤禛的训斥,一会为了推荐官员的人选,一会又是骂他内闱不治,弘时和李氏再笨也有点明白过来了,慢慢的和耿氏疏远了。
胤禛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查到了郑尽忠的媳妇是郭凉儿的表妹,只是若再追查下去胤禛也觉得面上无光,也就此打住了。我本以为按着胤禛的性子非要借题发挥,追查那些娶妻的太监并抓起来严办,但胤禛只是让人把郑尽忠的媳妇给悄悄地处理掉就算了,没有牵连别人。
水至清则无鱼,太监娶妻自古就有,这种事情是禁止不了的,胤禛何必去做这个恶人呢,还会闹得自己更没面子。
锦生混迹于宫娥太监中,对于太监娶妻的事也十分的清楚,很是八卦的对我说道:“娘娘,您可不知道现在太监娶妻都成风了。陛□边的苏公公就娶了好几房呢,苏公公倒也有趣,不喜欢云英未嫁的少女,家里面聚了好几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呢。”
锦绣伸手拍了一下锦生的头,笑骂道:“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跟主子面前也敢乱嚼舌根。”锦绣转过来对我说道:“主子可别听锦生乱说,奴才是听说苏公公幼时就净身入宫伺候陛下了,所以和家里面就没了联系,如今发达了想找家人,那几个妇人指不定是苏公公的什么亲戚呢。”
苏培盛的事我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太监娶妻倒是很常见,有些有权势的一下娶好几个也不算什么新鲜事,我就是当个乐子听过之后就丢到脑后了。
65、养女
开了春就是宫女的小选了,一应事宜都有内务府还有各职太监准备妥当;皇后只需在选阅当日露一面即可;不用劳心劳力。
小选过后皇后又挑了一些头脸平整的人;让各宫补充人手。年氏和李氏挑过后,由太监带到了景仁宫;由我再挑几个。我躺在内室的美人榻上;手上捧着一本鹖冠子。宫中藏书比王府多上百倍,我让弘历替我找了不少以前没读过的,打发无聊时光。
过了一会锦绣、锦生掀了帘子进来;锦绣道:“主子;人都选好了;您见见吗。”
我翻了一页书,不在意道:“不见了;让她们下去吧。”如今我被封做熹妃,自然也要有妃子的气势。我和皇后、年氏不一样,她们是大家出身,对下面的奴才好些叫礼贤下士,我若是对奴才太好,就要被人说做登不得台面。锦绣锦生是我的心腹,对她们好也就算了,若是连外面的粗使奴才也一并优待,不仅锦绣、锦生会与我离心,宫里的人也会从心底看不起我。
“奴才们一共挑了六个宫女,有一个叫正古伦的是从四川来的,绣活说是不错,她外公是马帮里的人,所以对茶叶也有些了解,奴才就把她安排在了茶房那当差,其余的都是打发到院子里了。吉常在那的两人奴才挑的都是老实本分的。”锦生见我不亲自见那些奴才,便替我详细说了一下。
我见她们安排的不错,赞赏的看了她们一眼,道:“做的不错一人赏十两银子。再给外面的每人赏五两银子,那个叫正古伦的多给她一两,让她们用心做事。”
安排好这些奴才后,我放下手里的书,道:“该去给皇后娘娘谢恩去了。”
长春宫里静悄悄的,只有树上的鸟儿时不时的叫上两声,与年氏的翊坤宫相比更显的寂静。皇后见我来了,笑道:“你来的倒是早。”
我行礼道:“奴才请皇后娘娘安。”
“起吧,坐下说话。”皇后坐在主位上,一派端庄大方,看的我自愧弗如。
我坐下后,道:“奴才是来谢恩的。”
皇后娘娘淡淡一笑,道:“满宫之中属你最有心,那些奴才用着顺手吗。”
我道:“皇后娘娘选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皇后笑笑,转而道:“太后千秋快到了,皇上侍母至孝想接几个格格进宫在太后膝下承欢。”侍母至孝,我心中冷笑一声,朝中亲贵都知道太后与胤禛的关系势同水火,孝顺也不过是面子上的事。
我见皇后话说了一半不再说下去,便问道:“皇上只是想养在宫中,还是认作养女。”
皇后道:“自然是认作女儿。人选都定了,二阿哥家的三格格,庄大格格,还有怡三格格。皇上的意思是,怡三格格养在我这,其余的两个格格交由贵妃和你抚养。”
皇后话里话外都说的是胤禛的意思,我摸不透皇后的的心思,只得又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皇后高深莫测的一笑,道:“怡亲王如今得皇上重用,他这一支又和贵妃亲厚,我若是把他的女儿养在身边以后皇上若是加恩给了个固伦公主,那不是给我自己添堵吗,所幸我一个都不养。”胤禛登基前怡二格格时常来王府里做客,总是在年氏院里玩。
我知道这抚养女儿也是个麻烦事,皇后躲开不理我也不想沾手,便道:“奴才自是以娘娘马首是瞻,奴才如今照顾弘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照顾格格了。奴才看懋嫔这么些年一直老实本分,不如赏她个恩典吧。”
宋氏对皇后一直恭敬有加,皇后也知道我现在想要拉拢宋氏,所以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道:“如此也好。”皇后眼睛一眯,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道:“最近齐妃吃了几个暗亏,我这个做皇后也帮她一帮,送她个女儿吧。”
晚饭过后我带着锦生锦绣在景仁宫里散步消食,只见胤禛大步走来,我赶忙跪下请安,“奴才请皇上圣安。”初春晚上的青石板有些冰冷,硬硬的膈的我腿疼。
胤禛一抬手,道:“起来吧。”我起身跟在胤禛身后进了正殿。
胤禛坐在主座上,看了一眼身边的椅子,道:“坐吧。”我才斜着身子坐在一旁。
胤禛劳累了一天,脸上掩饰不住的疲色,声音中也露出了浓浓的倦意,闭着眼睛靠在枕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着天。入宫后我还未曾单独和胤禛呆过,答话也是思前想后,生怕碰到这新皇帝的逆鳞。
胤禛歇了一会缓过了劲,睁开眼,道:“皇后说你推了抚养公主的恩典。”
我心中警铃大响,赶忙打起一万分的精神,回道:“奴才如今照顾弘历都照顾不过来,实在是没有精力抚养公主了。而且弘历也渐渐地大了,男女七岁不同席,日后来请安的时候难免不会碰上格格,堂兄妹总归要避嫌的。”
胤禛觉得我说的还有些道理点点头,但有些为难的道:“只是这皇后养不了,你也养不了,这好好地格格不能没有额娘啊。”
我见胤禛没有生气,又笑道:“奴才觉着奴才只生了个儿子怕是没有女儿缘,养格格怕耽误了。懋嫔给陛下生了两个女儿,想来是有女儿缘的,若是让她养公主,定能养好。”宋氏膝下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宫殿中,不知要怎样熬过每一天。我虽没说宋氏的可怜,但是胤禛也能想象到宋氏现在的日子。
胤禛脸上略显愧疚,还有一些悔意,胤禛不愿在我面前露出内心的想法,脸上又恢复了冷清的神态,对我道:“我还有事,先回了。”胤禛来我这也不是联络感情的,该说的说完了自然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赶忙起身恭送胤禛离开,胤禛虽没有松口,但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宋氏这女儿是八九不离十了。
胤禛刚走锦绣就埋怨我道:“主子,这一个好好的公主就让您送人了。”
我看着胤禛离去的方向,淡笑道:“这公主轮到我挑的时候,估计就剩二阿哥家的格格了,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她可连着二阿哥一脉呢。再说一个公主养好了脸上未必有光,养不好都是你的错。”锦绣见我说的有道理,虽然心里还有点不情愿,但也就撇撇嘴不再多说了。
等到公主们进宫后,胤禛果真给了宋氏一个女儿。年氏抚养胤祥的女儿,李氏抚养胤禄的女儿,宋氏虽是抚养废太子的女儿,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个孩
66、二公主
宋氏去长春宫谢恩后,就带着她的养女到我这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杏脸桃腮;皓齿蛾眉,虽然眉宇间满是忧郁之色;但看得出有几分颜色。我见宋氏出了长春宫就来了我的景仁宫;有些忧心的看着她道:“姐姐怎么先带着来我这了。”
宋氏笑笑,道:“不碍的,贵妃娘娘称病不与别的宫来往;我也就不上赶着去了。”
虽然宋氏越过了李氏不太好;但我和李氏同在妃位也不算是僭越;我这才放下心来。我见松格里有些不安的站在宋氏身旁,慈爱的冲她一笑;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熹妃母的话,我叫松格里,今年十五了。”松格里脆生生的答道。
我从炕桌上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支鎏金包铜嵌宝白玉镯,带到了她的手上,拍拍她的手,笑眯眯道:“昨个备下这镯子还怕你不喜欢,今一看和你肤色很是相配。”松格里皮肤极为白皙,这白玉镯子戴在她的手上与她的肌肤融为一色,远远看着只能看到镶在镯子上的鎏金和玫瑰石。
松格里对这白玉镯也颇为喜欢,用手轻轻地摸着镯子,羞涩的一笑,道:“女儿谢熹妃母赏赐。”说完又立刻闭上了嘴,不多说一句,只怯怯的看了宋氏一眼。宋氏鼓励的朝她一笑,她才又大着胆子道:“女儿进宫之前给熹妃母绣了个荷包,是女儿的一番孝心,还请熹妃母不要嫌弃。”
跟在松格里身旁的一个小丫头,恭敬的呈上来一个荷包,我拿在手里看了两眼,虽然绣工一般,但针脚密实平整,花了一番心思。我满意道:“你有心了。”松格里见我喜欢,又轻轻地松了口气。
我笑道:“我在东殿给你备了点心,让锦绣带你去尝尝。用过点心在我这逛逛,看到什么好的尽管拿去,免得人说我这老婆子小气。”松格里又是抿嘴一笑,行过礼后跟着锦绣下去了。
我看着松格里的背影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被关在咸安宫中不与外界接触,养的太过胆小又有些单纯。昨晚胤禄的长女齐布琛进宫,由李氏带着在宫里走了一圈,齐布琛比松格里还要小几岁,却比她端庄大方更会说话。
我昨天当着齐布琛的面也自称老婆子,齐布琛立刻就娇笑着道:“熹妃母哪里老了,看着和我姐姐一样。”虽然知道是假话,但也听着舒心,让人展颜一笑。
我叹了口气,提醒道:“姐姐以后有的忙了。”
宋氏温柔的看着松格里下去的背影,眼中满满的慈母情,不在意的一笑,道:“这每天那么多时间,我还怕没法打发呢,总算能找点事做了。”
我见宋氏一脸幸福的样子,不忍把话说得太重,但还是说了一句,“这孩子太单纯了。”
宋氏不以为然,道:“她心思淳朴,与我很是投缘。”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我见她怡然自得也不再多说。
宋氏站起身来,冲我行了一个蹲礼,吓了我一跳,赶忙从炕上站了起来,准备去扶宋氏。只是今天穿的是花盆底,掌握不好平衡,身子向后仰,又顺势坐回了炕上。
我只能抬手,惊道:“姐姐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宋氏起身后,坐在椅子上,一脸感激的看着我,道:“今个来就是向您道谢的。我知道本来这孩子本来是要养在您宫里的,若不是您心善在陛下和主子娘娘面前替我说话,我哪有这机会啊。”宋氏语气有点激动,说到后面已经哽咽起来,“我每天在钟粹宫里除了拜佛抄经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长夜漫漫我偶尔从梦中醒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是不是还活着。如今有了松格里我才觉得我是个女人。”宋氏脸上表情痛苦,又有几分疯狂,只有在提到松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