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卷珠帘-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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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宋娘娘就不打算争了,那可怎么办啊。”锦生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眉头一皱,“有这种可能,那咱们这边就要花些心思了。”我计上心来,道:“武姑娘最近怎么样啊。”武氏闺名芙香,是个遗腹女,她母亲带着一个女儿在族里讨生活很是不容易,辗转来到了京城投奔娘家亲戚,因武氏的阿玛在康熙南巡时曾和胤禛有过往来,武氏的额娘凭着旧日的一点交情曾在嫡妃娘娘生日的时候进府贺寿,偶尔也带着武氏来府里给嫡妃娘娘请安。胤禛见过武氏几次,见她小小年纪就进退有度,又怜她自幼丧父,寄人篱下,就将她留在府中,想要等她长大了给弘昼做个侧室。武氏性格活泼,和弘昼很是合拍,俩人自幼玩在一起,这些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只是皇孙的侧室好当,这皇子的侧室要求也就高了一些,原本板上定钉的事,现在变数也多了不少。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整日里胡思乱想的,奴才看着可比前一阵瘦了不少。”锦绣接话道。
我点点头,“她是亲眼看着咱们主子龙登九五的,瞧着我们这些个女人如何一夜飞上枝头,难免不起了什么小心思,嫁给五阿哥就是皇子妾室,以后也有机会入主后宫,只是如今这形势。”我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莫说皇妃了,就是嫁给五阿哥做小也难说了,难怪她寝食难安呢。”
“主子的意思是?”锦生在一旁问道。
我望着窗外凋零的冬景,浅笑道:“咱们就帮她一把吧。”
入夜一场大雪降下,白雪压青松也算是这无聊冬日中的一景,虽是大丧期间但是在御花园中多停留片刻也无妨。我的手扫过松树上的积雪,不一会就冻得通红,锦绣关切的道:“主子,回宫吧,小心身子。”
我冲手哈了几口气,又搓了搓手,笑道:“哪有那么金贵。”
锦绣不依不饶道:“主子大小也是个娘娘了,哪还能像原先做格格似的那般不在意。”
我笑了一笑,眉心微蹙,愁道:“哪那么容易就成了娘娘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锦绣“咯咯”娇笑了数声,语气之中也带上了一丝羡慕之意,“主子是皇上的妾室,又在先皇灵前磕了头,各府的福晋命妇也都见过主子了,那是板上钉钉的娘娘。”
我装作松了一口气,喜道:“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吗。我可是给先帝磕了孝头,又在百官夫人面前露了脸的,可不是随意就能打发的。”
锦绣奉承我道:“主子好福气。”
我将手搭在锦绣的胳膊上,感叹道:“想当年我进贝勒府的时候,也就想着好好伺候主子爷和嫡妃娘娘,哪想到有朝一日当上皇妃啊。”一路走来坎坷不断,只觉恍然如梦。锦绣似乎感到我内心的感慨,用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攥,稳住我的心神。
锦绣笑道:“难怪这几日那些个夫人们一个劲的带着自家的姑娘在几个阿哥面前晃悠,原来是打着皇妃的主意呢。”不远处的松树后,突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灰白色的人影也在树后晃动。
锦绣赶忙佯装咳嗽,压下了树后的声响。我冷笑数声,讽刺道:“这皇子妃和皇妃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啊。”
回到屋里收拾妥当,锦绣到了一杯热茶给我,有些不安的问道:“主子,您说武姑娘会不会疑心啊。”
我双手捧着茶杯,渺渺的白烟从茶杯中升起,我轻轻的啜了一小口,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是每个皇子妃都能成皇妃的。”
第二天我按例到乾清宫哭灵,只见武氏搀着耿氏从外面慢慢走到殿内,武氏自然而然的跪在耿氏身后伏低做小的伺候耿氏,耿氏似乎是被武氏的卑躬屈膝的态度麻痹了,没有察觉出一丝的不对,反而有些暗自得意。
宋氏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问我道:“她怎么来了。”
我假意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泪水,以便掩盖住嘴边的笑意,道:“武姑娘是耿娘娘未来的儿媳,伺候婆母来灵堂也是应该的。”
宋氏看我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之色,也反映了过来,声音之中有些兴奋,“那她可是跪错了地了。”
武氏跟着一众女眷给康熙哭灵磕头,偶尔有沉不住气的福晋命妇看她几眼,武氏不管众人的目光,依旧是垂头哭泣,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内心的恐惧。成功便是皇妃之尊,不成便是丧命,不论武氏结局如何都要祸及耿氏。
过了几日嫡妃娘娘后妃册封的名单里加进了武氏,单子递上去没多久胤禛就把嫡妃娘娘找了去,众人虽不知帝后之间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武氏依然在进封的单子里。胤禛把武氏当做女儿养了十来年,有些感情,不舍得赐死只能进封了。
宋氏见我出手,也动起了脑筋,这几日一直对耿氏阿迎奉称,把耿氏美得都忘了自己姓什么,耿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自然看不见宋氏眼底那抹狠戾之色。回宫的路上宋氏不紧不慢的跟在耿氏身后,不着痕迹的拍着耿氏的马屁,只是在不远的松树后站着几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偷偷地观察着宫里的一切,耿氏这一番做派落入胤禛耳中不知又会给胤禛留下怎样一个印象作者有话要说:试验一下存稿箱怎么用,看看这张能不能自动发布
62、吵架
再过几日先皇的梓宫就要移到景山了,年氏每日都会去灵前叩头哀哭;不光惹得胤禛的女眷们心烦;就连宫外命妇也都纷纷侧目。为了不被年氏比下去;女人们也只得聚在灵前或真或假的哀嚎着,心里早就将年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虽然也不想每天去那里跪上一个时辰;但为了不被她人比下去;只能按耐着心头的烦躁在灵前久跪。大殿之中烟雾缭绕,人挤人人挨人的,又不透气;没跪的一会就已经昏昏沉沉的;机械性的哭了几声念了会儿经就出来了。
带着锦绣锦生兜兜转转的走到了御花园;只见李氏耿氏二人一身缟素的坐在一株白梅树下,耿氏肌肤本就细腻;被雪中白梅一衬更显得玉骨冰肌。眼角边虽有泪痕,但是也掩盖不住即将当上嫔妃的喜悦。
我走过前去,福了一福道:“见过两位姐姐。”
李氏抬眼看了我一眼,一脸微笑的道:“坐吧,咱们姐妹三个说会话。”
我有些迟疑的不肯坐下,石凳冬天冰冷,坐上去和坐在大冰坨子上一样,虽然穿着厚重的棉衣但是不一会也要冻得全身冰凉了。
耿氏见我这番模样,扑哧一笑,眼神之中有几分讥讽的神色,一把拉住我坐了下来,道:“这冬梅傲雪是御花园一景,宫里面的主子都坐这赏梅。这石凳中间是空的,冬天把炭盆放进去,一坐上来暖暖呼呼的。”李氏和耿氏虽然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但当年都是胤禛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估计是无福享受这冬日里的美景,也不过就是在旁边看过先皇的嫔妃冬日里坐这赏梅罢了,想来是当年心里羡慕嫉妒的紧,如今刚一进宫就故地重游,还巴巴的在我面前显摆。
李氏也是颇为自得的一笑,暗讽道:“妹妹是没进过宫,不知这宫里面的规矩,改日我去指点指点你。”
朵朵白梅上落满了晶莹的雪花,白雪白梅融为一体,也压弯了梅树的枝条,沉甸甸的积雪压的梅树喘不过气来,微风一过梅树便弯着腰不停地咳嗽抖动着枝条,几粒雪花也随风掉进了我的衣服里,我轻轻地打了个冷颤,笑道:“爷也曾说过我不会伺候人,到底是宫里面出来的贴心会伺候主子,我这直接赐婚进府的就是比不上。”我咯咯的娇笑数声,看着李氏和耿氏猛然变黑的脸,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李氏还好些,一到胤禛的院里就被胤禛看上收了房,侍妾大小也算是个主子,侧福晋做了这么多年有点底气。耿氏刚进胤禛院里时还没长开,一直没得胤禛的喜欢,端茶倒水了一两年还是福晋动了心思派去伺候了一阵子太后,由太后发话赏给胤禛做了格格才给收了房。
耿氏不知是被我刺激到了还是冻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原本强装出来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耿氏气哼哼地看着我刚想要反击一两句,突然看到一个老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急急的向乾西五所跑去,耿氏狠狠的一拍石桌,转而将满腔的怒火发向了宫人,斥道:“站住,没规矩的奴才,跑什么呢。”
三个宫人听到有人训斥猛的站住,那个老嬷嬷一看发火的是胤禛的女眷知道是以后宫中的主子,也不敢怠慢,赶忙过来请安赔罪。
李氏见这几人神色慌张,有心摆主子的谱管上一管,头微微向上一抬,一拍颐指气使的模样,对着宫人问道:“什么事情值得这么急。”
老嬷嬷急急忙忙的禀告道:“回禀李娘娘,几位皇子福晋在永寿宫吵了起来,奴才们劝不住了,想去向嫡妃娘娘讨个主意。”李氏耿氏本是只想在宫里的奴才前摆一下谱,谁知却真实发生了大事,一听之下脸色大变,都不知说什么好。
我‘哗’的一下站了起来,焦急道:“嫡妃娘娘给先帝守灵的时候哭晕了过去,是宫人们抬回头所的,你待会见了主子娘娘慢些说,若是再惊了娘娘扒了你的皮。”
这三个宫人本就胆战心惊的来报信,被我一吓更是紧张了,哆里哆嗦的从地上爬起来,那个老嬷嬷也是不经事的奴才,走路都打晃了,两个小宫女赶忙扶着她往乾西五所走去。
这一顿闹腾,我们三个也没心情拌嘴了,还是李氏提议先去永寿宫看看。永寿宫离乾清宫最近,现在收拾出来给前来哭灵的宗室夫人格格们休息用,偶尔先皇的嫔妃还有胤禛的女眷跪久了走不动路,也进去缓一缓再回自己的寝宫。
刚走进永和宫就看见一堆奴才围在主殿门口,心不在焉的做着手里的事情,时不时的往主殿里撇上一两眼,一见我们三人来了鸟散鱼溃的消失了。还没走进主殿就能听到一个清丽的女声在里面怒骂,“该死的奴才,有这么伺候主子的吗,活得不耐烦了。”听声音似乎是八福晋。
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道:“大福晋是先皇的长媳,你们这群奴才都敢轻慢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主子了。”我们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殿门口,只见屋里人山人海的站满了人,一众奴才跪在了地上,没有人注意我们的到来。刚才说话的是三福晋,虽然语气不似八福晋那般咄咄逼人,却也充满了肃杀之意。
另一个圆脸的夫人也冷嘲热讽道:“连皇子福晋都敢不放在眼里,怪不得我进屋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她的说话口音有些奇怪,再一看她的穿着打扮似乎是外藩蒙古的命妇夫人。
九福晋在一帮安慰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妇人,听得这话柳眉倒竖,一双妙目差点没喷出火来,“我平生最恨攀高踩低的奴才,看谁的爷们有出息了就笑脸相迎,看着孤儿寡母的就连口水都没有,真真恨死人了。”九福晋想来是气急了,也顾不得身份一个箭步冲到一个宫女前面,用手掐着那个宫女的脸颊,把她揪到了那两个哭泣的妇人前,骂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可先皇嫡子的侧妃,哪个敢不敬。”那宫女的脸都被九福晋扯得都变形了,估计是疼得厉害那宫女也哭了起来。
八福晋从身后拽出来一个小妇人,拉起小妇人的手给众人看,转头又大骂下面的奴才,“你们这群奴才就敢这么轻贱皇子府里的格格,休息的屋子里连个火盆都不给,这守孝刚几天的功夫都长了冻疮了。”
十三福晋可能是看事情闹得太大了,赶忙上来拉着八福晋的手,好声劝道:“八姐姐,几个格格不过也是个奴才罢了,不值当动这么大的气。”
八福晋一把推开了十三福晋的手,“那是我们爷的奴才,但却是这群奴才的主子。您看的过这纵奴欺主的事情,我可看不过去,皇室的脸面都叫这起子狗奴才踩到脚底下去了。”
一旁的三福晋也皱起了眉头,帮着八福晋道:“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十三弟能眼看着奴才作贱自己兄弟都不出一声,他媳妇自然也能看着奴才们欺负咱们这些个妯娌。”那些个兄弟间的嫌隙我在后院一直都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过,三阿哥当年因敏妃丧事不满百日而剃头,销了郡王爵变成了贝勒。不知是俩人一向关系不好,才有了不满百日剃头一事,还是敏妃的事之后三阿哥和十三阿哥才开始恶交的。
大福晋也冷笑了一声,讥讽道:“你家爷是个怕事的主,你可别给他惹事啊。”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本来是几个奴才的事,如今连皇子福晋都给一块牵扯进去了。
最后还是十二福晋出面解围,柔声道:“十三弟妹,我知道您心善见不得血腥,可这群恶奴也太猖狂了,不整治不行了。”十二福晋又招了招手,道:“十三弟妹,您坐我这来,我这见不着血腥。”
竹鱼突然消无声息的来到了我们身后,小声的说道:“奴才刚才远远地瞧着,嫡妃娘娘往这边来了。”
李氏看了我和耿氏一眼,见我们俩都是一脸的退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