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爱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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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大方的跨进她的小窗台,“好景致,谁能想得到里面那堆乱七八槽的摩登装潢,居然遮住这么独一无二的天景,真是可惜。回答你的问题,不,我想我可以给自己找个躲起来的地方,只是我刚要踏出去──就听见那两个催命罗煞在外面巡逻的声音,我宁可先让耳根子清净清净。”
先前的彬彬有礼,在这边巧妙的转换成一个率性自然、心意不经修饰的男人。德岚第一次在黑暗中与陌生人交谈,却一点也不觉得莫名或突兀,更可能是因为好玩──头一次有男人把“她”昌成男人来交谈,怎么能不教人觉得有趣?
“催命罗煞?”德岚轻轻的蹙起眉。
“两个漂亮的小姐,为了争谁要陪我上床而吵闹不休,老实说……我不介意她们两个一起上,我记得以前还没有哪位小姐抱怨过我的能力。”暗影中他显得格外高大,像巨大的山影立在前方。月光悄悄勾勒出他的侧面──
“噢?做那行想必很辛苦。”德岚好奇的玻鹧郏M鹿饽茉偻缙ば谜馕焕闲值脑伪下丁�
“哪行?”
德岚故意咳嗽了一下,“专门为女士们提供床上运动,这种职业想必很累人吧?或许你不担心雄风锐减……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可是满伤身的。”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管好你的舌头,老兄。”许久之后──也可能是三秒钟那么短,那位不速之客开了口。“我相信有许多人接到这种『侮辱』是会不惜以拳头相见的。”
德岚含着浓浓笑意说:“抱歉了,我没想到你不是那一行的。”
“很好笑。”他几近咆哮。
“真的很抱歉。”德岚笑弯了腰,透过泪眼她看见一道温婉的月光移动脚步,剎那间不速之客的脸正皱着眉头对着她。
她的呼吸也于那一秒钟中止。柴洛夫──德岚毫不费力的就记起这个名字,配合着先前芬茵的话,她几平希望自己没有看到他的脸。
熙耀出他的月光,无比清晰的传达出他每一分魅力。
温柔银芒的协助下,只见他那张狂野男子气概十足的脸,不但没有减弱半点致命吸引力,相反的还提高了不少麾力在其中。他确实生得潇洒,方正有型的脸上,刻着笔挺刀削的线条,自他的额际深黑发向后梳起,她最讨厌看见男人蓄有长发……总觉得那像是一种娘娘腔或是嬉皮般的流裘流气,然而黎亦安的长发一丝不苟的束于脑后,强调出他刚毅不屈的面容,只能使人联想起古代侠士或是战士的强盛气魄。
“柴洛夫。”他突然伸出一手向着她。“你是?”
德岚不想说出自己的名孚,也不想打破目前他心中的误解,“柴洛夫,你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导演吗?”
“不,我只是恰巧和他同名同姓而巳。”他丝毫不觉困难而流畅的睁眼说瞎话,“这种事时常发生。”他把手缩了回去。
“噢,你不是柴洛夫。”德岚挑了挑眉,“那好,真的很好。”
“怎么,你是他的片迷吗?喜欢柴洛夫拍的戏。”他轻松的带起话题,不经意的问。
真是个自大鬼。德岚决定以眼还眼,“不,他是个混球。”
“一、个、混、球?”听起来柴洛夫像是噎住了。
德岚认真的点个头,“没猜,彻头彻尾,没有道德兼下流卑鄙没有品味又恶心的混球。他拍的片子根本让人看不懂,完全没有意义,只是一堆黑暗血腥无比的镜头堆积在他自以为高明的讽刺中。你懂我在说什么吧?他是那种自恃能揭穿这个丑陋世界假像,其实挖出一堆狗屎屁的人,玩弄摄影技巧像个三岁大的小孩玩弄字汇一样单调而重复。还有,更别提他老是乐此不疲的把悲观的概念强迫式的套入整个世界中,那是我最讨厌的地方。”
难得兴起的德岚一口气骂他个鲜血淋漓,才惊觉到对方已经一字不发的瞪着她很久了,她是不是说得有点超越了界限,到这时候德岚的良心才稍有不安。毕竟柴洛夫并没有招惹到她什么?就算他开了个玩笑谎他不是柴大导演,就算他在舞池当中的表演相当放浪形骇,那并没赋与德岚太大的权利对他任意鞭挞或是宰割。每一个艺术创作者对自己的作品都视之为生命,她这样践踏他的电影作品,是不是太过分了?
“说的好。”突然他又开口。
德岚心脏差点没跳到胸口。
“你应该写下来,投到各大报的娱乐版去,说不定会一举成名天下知。考虑一下吧!”
他没生气吗?超人。德岚干笑一声,“谢了,我文笔不行。”
“是吗?看起来不像,我从没这么感谢过我不是你嘴巴中讲的那个人──因为他显然会死在你那一口锋利无比的尖牙底下。”他还能笑着锐。
她的牙尖?德岚玻鹧劾矗拔也还撬党鑫业目捶ǎ姨自诒ㄕ略又旧系目捶ǎ馊瞬还馐桥南分档门溃缴钜彩敲依没嗦遥桓雠嘶还桓觯曜嫉睦仙抢喜恍蓿氨沧影顺墒侵晃蚊挥腥搜突畈幌氯ィ獗沧痈氖撑耍惶烀挥芯突畈幌氯ァ!�
“你是道德委员会派来这间夜总会做卧底的吗?”这一回,柴洛夫的笑意更不掩藏了,“老天,我希望你可不要是来传教或是传道的,在这间夜总会我想你是找不到半个门徒的。”
德岚也不干示弱,“我或许有我的道德标准,不过总比像柴洛夫那种人连『标准』都没有要好得多了。”
“嘿嘿,不要对着我吼──天知道我不是『他』。”
他要不是她就见鬼了。“对,我不该把气出在你的头上,大家都知道真正的坏蛋通常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坏蛋,不是吗?我们每个人都要小心的判断。”
“我觉得柴洛夫还没那么可怕吧,或许他在道德层面上并不高深,但是道德是由什么人来订定的呢?他定期赞助戏剧学校,不遗余力在培养那些未来主人翁。还有,他的片子有专门的影评人著书讨论,大家都同意在表面的张力底下,有着更需要了解的内涵,那正是他要表达的。借着镜头把社会的乱象表达出来提醒大家,忠实的记录出一个观点。”
“我看他只喜欢耍噱头罢了。”德岚忍不住回嘴,却不再是为了攻击,她喜欢也想要听一听“他”对自己怎么说。“就像他喜欢闹花边一样。”
“老兄,记者有他们的自由,谁能限定他们要报什么样的新闻呢?我认为他是很努力、避免成为焦点人物了。”
“你怎么会知道?”她狡狯的反问。
“我……我是不知道。我猜的。”他双手抱胸,“你是什么职业的,记者?”
游戏结束了,德岚轻轻的笑出声来,因为他口气中满满都是怀疑与不悦,显然是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中。一个恶作剧的胡同。
德岚耸个肩,“我什么人都不是,只不过是个出来透透气的人。”
他瞪着她,走近一步,透过月光忽隐忽现,德岚安全的藏于阴影之内。“告欣我你的名字。”
“陌生人没有名字。”德岚迅速的想自他身旁的空隙中穿过,游戏结束后如果不尽快离去,通常会变得难以收拾。“借过,我想回去找我的朋友了。”
“等一下。”他出手想捉她的肩,德岚轻巧的闪过──感谢多年戏剧演练下锻炼出的身手。“你到底是谁?”
站在窗台口与夜总会的通道之前,德岚克制不住的带着一个微笑转过身,“很高兴和你聊聊,柴浴夫『大导演』。我希望你没有被我的话伤害到才好。”
“『你』个女的!”导演为时已晚的看见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
笑声终于不可抑遏自她心口爆放出来,“没错,我这位『老兄』是百分之百的女人,就像你这位柴洛夫是百分之百的『那一位』柴洛夫一样。再会。”德岚带着愉快的心情离去。
洛夫这辈子未曾这么出糗过。当那名陌生“女”子向他说再见时,唯一他能做的只是呆呆愣在原地。
向来逼得人人捉狂的他,被一个陌生的小女子给捉弄了?
暗淡月光下他无法看清这名顽皮鬼的五官,隐约只见一双精灵般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大眼睛与柔软的粉红唇瓣,可爱的女人。现在,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磁性沙哑的低沉嗓音了,一个女人怎么会有那样独恃的声音?还能让他胡涂的假设“她”是个“他”?
更离谱的,当她走了后,洛夫居然开始怀念起她那骚动人心的沙哑笑声了。只不过是交谈短短的五分钟而已,为什么他觉得像是谈了一辈子的老友?摇摇头,洛夫相信他可能被夜色蒙骗被星光斫欺,“她”不存在……早已消失。缓缓的跨出窗台之外,他胸中依然填塞着若有所失的怅然。
“洛夫,原来你躲在这儿。”
一个女人嗲声嗲气的冲上前来,八爪鱼似的缠上了他,“让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嘛,我想要和你『单……独』在一起。”
“休想,洛夫你今天说要陪我的。”另一个也在五秒钟之后出现。
柴洛夫左右都抱着一个美女,却失去了玩乐的兴致。他抽回双手说:“我谁也不陪,你们可以自己叫车回去了。失陪。”
“柴洛夫!”女人抗议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而他向来不在乎。
第二章
坐在他心爱的深绿色保时捷内,柴洛夫玻鹧圩苑较蚺毯蠓酱蛄孔拍嵌捌凭刹豢暗慕ㄖ铮退难酃饪蠢从Ω貌⑷敕闲婕兜娜懵シ浚畈欢嘁丫叩剿倜闹粘獭J裁囱墓秩嘶崾刈耪庋钠品孔硬环牛鹚祷挂乓桓鍪笛樾跃缤牛稍敝徊还且蝗好沸∮凇�
叹口气,洛夫的目光落到驾驶座旁的空位上,绿绒椅垫上摆着他异母妹妹冷瑞波硬塞给他的这本旧节目简介与纪念册,当她塞这本保存已久的小册子给他时,还外加一堆又一堆的赞叹之词……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你的要求了,如果你要找到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你一定要去见见她──柏德岚。
以瑞波前不久才夺得一座小金人的影后资格来说,能让瑞波欣赏的女演员已经不多,而能让她赞不绝口的──单单只有对这位柏小姐如此优厚了。瑞波是这么说的:她的演技纯熟,有股生动的魅力让所有的人无法把目光调离。虽然外表并非美女级的女演员,但由她扮演特洛伊的海伦时,却可以让所有人忘却她这祸水红颜引来的灾厄,反倒愿意为她掬一把同情泪;在她演西施时,也能让人为她的无奈大叹三声。她是天生的舞台演员。
天生的演员,洛夫拿起小册子看着瑞波为他折起的扉页。
这是柏德岚在三年前凭舞台剧“西城战云录”,造成盛大轰动所有票房抢购一空,红极一时风靡无数戏剧爱好者的最佳证明。
微旧的报导刊载着她如何以她震撼、不失平实的演技诠释了历史中委曲求全的红颜,在历史与战争中,真正复活女性长期饱受压抑与扭曲的潜能。一项阴谋与一项谋杀,交织成一个古代战场与女性意识角力,复仇不等于雪恨与原谅透露出人性真谛,成就出一个舞台最后感动了上千万人。
配合报导的舞台照片是她与男主角之一的对手戏,所有光线与戏感全自那小小一张照片中辐射出来,想象力再丰富一点,他就能看见舞台自他眼前缓缓的延伸出去,不必费什么功夫他就能够了解什么是凝聚人心的焦点,那是一个光与幻影重迭的世界,一个仅有明星才能活下来的空间。
柏德岚毫无疑问的是舞台明星中的佼佼者,她传奇的崛起与退出都同样让人津津乐道,据瑞波提供的消息──柏德岚十八岁时第一次挑梁主演舞台剧“姐妹情深”立刻获得三大报影剧评论:“天才女演员”的封号。她在二十岁那年就凭着“星星恋”获得演艺界内人人最尊重的西妮奖肯定。却在二十二岁,也就是映演她戏剧成就最高评监的“西城战云录”时,因为演出时的一桩可怕意外,失去了至亲的亲人,使她毅然在事业高潮时结束了她演艺人生,从此以后退居幕后制作,再也没有担纲任何一部戏,或客串过半个角色。
没有人曾再看过她的演出。
柏德岚最后出现于报章上的消息,是她接下一座实验性剧团总监的报导,据说剧团成员清一色是由问题青少年组合而成,草创初期需要相当多的资金,正在募集当中。
去见她一面,你需要她演这个角色,她也需要自隐居中重生。瑞波如是说。洛夫却有不肯定的怀疑。
他筹划中的新戏的确需要一个有舞台经验的女演员,但是柏德岚如果执意不出,又何必扮这个黑脸强人所难。
洛夫微微对自己笑了笑,瑞波接下来的话完全摸到他这心态,否则不会告诉他──
“你要在开始前就先放弃吗,洛夫?”
绝不,这是洛夫向来的座右铭,放过任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