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奇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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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皓天扬了扬浓眉,英俊的脸上竟有一丝释然,他不是从商的料,而因欧家独子的身份被迫压上掌管大权的责任。父亲对他的不信任更使得他无心公事,整日只是游手好闲地待在办公室。如今撤去沉重的总经理一职反而更衬他意,已想着去完成航海的梦想。走之前得去看望自小令他羡慕的妹妹才是,近日公事缠身,她回国一星期都还未见面。扬晨的能力备受父亲及叔父们的肯定,父亲也不古板地认定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族事业,逼迫他来“欧新”只是因为扬晨不受约束的个性,而他惧怕父亲是因经济上需要他老人家的支持,但扬晨不同,没有欧家的束缚她会活得更自在。
有这样强势的妹妹值得骄傲也值得可悲!更可悲的应属极力想拉拢扬晨做接班人的父亲和母亲,呵!“欧扬晨”的名字就能说明一切,欧辰柏和杨宛晶的优良结合。好讽刺,从未相爱的两人,竟能将名字结合在一个根本不愿承受命运安排的扬晨身上,或许她是最可悲的!
欧皓天想得出神,蓦地被人踩痛左脚,克制着龇牙咧嘴的表情,用余光暗示,“你死定了,秦沐!”不想追扬晨了?敢对未来大舅动粗?想必经这几年的惨痛教训早已决定放弃了!从扬晨十六岁开始便穷追不舍,还委派妹妹秦滟探口风,啧啧!如果早些时日找他请教两招或许还有救,现在即便舍弃家族事业借口积累经验坐镇“欧新”,讨得老爷子欢心也是无谓。
秦沐朝欧辰柏的方向撇了撇嘴,欧皓天这才发现父亲大人正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瞅着他,当下安分许多,佯装虚心地聆听各大股东对他的教诲,还不时频频点头以表示悔改之心。
董事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所要讨论的事项除了研讨欧皓天之外并无成效,平日自视才高者都未提出可供采纳的方案。
离开会议室时,欧皓天瞥见父亲凝重的神色,心不由紧了一下,“欧新”的状况真的很糟?而且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他一向不避讳外界所封“败家欧少”的名号,但败自己和败整个集团截然不同,他承受不起集团上下千人的压力。
“今后安分一些,否则会死得很惨!”欧辰柏丢下忠告的话,愤愤地走进了电梯。以他的猜测“欧新”这次的灾难必然是由不孝子燃起的。女儿聪慧过人却不受控制,儿子性情随和却非可造之才,自己已过花甲之年,事事也已力不从心……唉!
欧皓天恭敬地看着电梯门合上,随即大赦似的吁出口气,想起父亲的忠告却不甚理解,他虽不是正人君子,但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谁无聊得想要他的命?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秦沐,“秦滟在哪?”这丫头躲着所有人,抵死不说扬晨所居何处。
秦沐皱眉,深棕色的眸子一沉,没好气地道:“不知道!她神出鬼没哪有定性!”最可恶的是每回问及扬晨的地址,她都摆手说不知道。报纸上都已刊登了两人喝酒的照片,她还一口咬定酒后就各散东西,不知扬晨的下落。胡扯!
欧皓天若有所思地摸着高挺的鼻梁,眼神一闪,“夜猎滟女的戏码即将登场!”严刑逼问。
秦沐好笑地扫他一眼,掂了掂手中集团近两个月的债务报表,欧皓天更是已到了一无所有的地步,无法置信他还能如此轻松。
第3章(1)
欧扬晨九点刚踏进诊所就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被告之有个孩子手里拿着有她照片的报纸和心理诊所的名片,一句话也不说,还撞伤了一名巡警。
她回来第一天就上头版头条的“丑闻”竟有此等作用,让她突然对跟踪她的记者添了丝好感!
欧扬晨和段彦棠简单交代后就急急地打车前往警察局,丝毫未察觉到身后段彦棠煞白的脸色。
段彦棠转身走进诊所,平日温和的语气变得急躁:“立刻打电话通知凌孝森的家属!”四年来他从未见过她的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她一向都是淡淡地笑着,对一切保持着淡然的距离,今天的她不是他所熟悉的。
“电话是空号!”护士低声说,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段彦棠愕然,“空号?”三个月来似乎都是患者家属打电话来预约时间,他烦躁地搔搔头,“我出去一趟!”转身急步走出了诊所。
欧扬晨赶到警察局后勤办公室,赫然看见小森被铐在椅子上,一双黝黑的眸子无助地看着她,她只觉头顶轰隆一声,一股怒意直逼天灵盖,“我是孩子的家属,他只是个孩子,不是犯人,请问你们有权利用手铐吗?”她的语气平淡,却令人不寒而栗。
“呃,他……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年轻的后勤人员面对她充满寒意的目光不自觉地抖缩了一下,急着解释,“他撞伤了我们的巡警!”
“受伤的巡警我会去拜访致歉!”她冷冷瞥了眼手铐,“现在可以打开手铐了吗?”
后勤人员立刻打开手铐,将文件递给她签字,也不要拜访道歉了,只希望这个冰冷威仪的女子和奇怪的孩子马上消失。
欧扬晨将证件一一出示,笔一挥落下华丽的签名,“谢谢!”衷心的语气。她是因为小森被铐而生气,但更感谢他们在大街上将小森领回。
后勤人员怔怔地看着她,她的语气真挚,脸上虽维持着冷然但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这是怎样的女子?
办完手续,记下被小森撞伤的巡警的名字,她抱着小森走出了办公室,身后追随着一道道好奇的目光。
刚走出警察局大门,只见段彦棠直面飞奔而来,看着她脸上的倦意,他的心一阵抽痛,“我来抱!”伸手欲要接过小森。小森不安地搂紧她,全身肌肉绷紧。
欧扬晨避开他的手,“不用了!”唇角微微上扬,她很累,不想笑,也不想说话,只想立刻找到凌萧远,“我请一天假,对不起!”说着,拦下计程车坐进车厢。
段彦棠呆望着计程车驶远,渐渐消失,嘴里不由泛起苦涩,突然预感到她也一样会在他生命中消失,或许她从未想要走进他的生命。
还只是早晨,Sometime酒吧大门紧闭,打电话回诊所询问电话地址被告之电话是空号、地址根本不存在。她牵着小森的手茫然地看着上锁的大门,一时竟不知所措。她要在哪才能找到他?为何她会急切地想要见到他?只是因为小森吗?只是想质问他为何不看管好孩子吗?
她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小森,“小森,哪里能找到爸爸?”
小森摇头。
“家住哪你知道吗?”
小森再摇头。
“那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森点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怜惜地搂住小森,轻叹口气,抬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他在哪?
为何不在?
晚上九点,凌萧远站在吧台后,神情淡漠,只是一味重复着调酒的动作。这个时候田嫂和小森应该已经到了香港,早晨已经向父亲说明还需停留段时日,问及原因他却无从开口,难道要告诉父亲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害死他姐姐的人的妹妹?
叶祖德走向他,愈言又止,小森失踪了,派出的人都搜寻未果,田嫂差点急晕,老爷夫人还在等着见外孙,他已快急白头了。
“叶老板,您有事找我?”凌萧远见状,有礼地询问。
叶祖德咬咬牙又把话吞了回去,希望刚派出的人能有好消息,“没事!”说完,颓然地走向经理办公室。
“两杯GreyGooseVodka。”一女子优雅地坐在凌萧远对面的高脚椅上,蔻丹的手指轻敲吧台。
凌萧远倒酒,递给她,全程未看女子一眼。这种寂寞的富家太太他见得太多,必定描绘着精致的妆容,一身无可挑剔的顶尖服饰,寻求刺激和慰藉是她们来这的原因,又不想落入俗套降低身份,因此这种名义上的纯酒吧成为她们的首选。
除了欧扬晨,任何女人都令他倒胃口。
女子将其中一杯酒推至他面前,对着他勾勾手指,“陪我喝一杯!”
凌萧远嘴角扯出邪笑,眼神却冰冷,“除了喝酒,或许‘您老’有更好的建议!”这女人应该有四十岁吧?尊称为“您老”好像不过分。看着那一脸厚重的粉,他眯眼冷笑,妆容再完美也还是掩饰不住自然衰老的痕迹。
女子完美的妆容产生龟裂,砸下一叠大钞转身走人。
凌萧远淡漠地拿起钱,丢给身边早已惊吓过度脸色惨白的吧仔小杰。
小杰数着大钞,眼睛发亮,“十张耶!”老大魅力就是大。只要他在,从女人口袋里掉出来的钱就明显增加很多,这位好看得连男人都会心动的男人无疑是他的偶像。
欧扬晨抱着小森怔怔地站在酒吧入口看着凌萧远,刚才他与那女子谈笑的一幕全部落入眼底,她垂下眼睑,漠视心中掠过的怅然。
欧扬晨深吁口气,淡淡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走向凌萧远,“凌先生,打扰一下!”
她的声音!
凌萧远停住手中的动作,蓦地抬头,对上的是她淡漠的眼神和小森全然放松的表情,小森?他现在应该已在香港,为何会出现在她怀里?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她提议,这里并非是孩子久留之地,本想交给秦滟看管,但小森一刻都未放开她的手,那种强烈的需要令她心疼。
他绕出吧台,不由分说地抱过小森,“等我一分钟!”
没等她说话,他已急步走向经理办公室。她不由微微蹙眉,对他身为家长却不付责任的行为有许不满。
小杰仍旧在状况之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那天让老大破例弹钢琴的大美女和一个小不点一起来找老大?Sometime爆炸性新闻:凌萧远是有妇之夫,还育有一子!这颗“炸弹”的威力有多大只需看一下四周哀怨的目光就足以计算。大美女的魅力也不容小觑,进酒吧还不到一分钟,已引来无数目光。能近距离看她,还真是视觉的享受,只是在她身上也终于领略到“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意境。
不到一分钟,小杰的余光扫到身旁凛冽的眼神,立即收回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赶紧撤离现场。
连他都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男人的目光,她竟会毫无知觉?是不自知还是故作清高?
凌萧远微微皱起眉,拉过她的手大步走出酒吧。
她的手好小,软和细滑,真是千金大小姐的手呵!和他一样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他姐姐的手却粗糙干涩,多荒谬的对比。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弟,落地后却过着天堂与地狱截然不同的生活。和欧皓天比起来,似乎他更恨自己!
欧扬晨被他有力的手紧握着,心陡然有些恍惚,却并没有拒绝,任由他握住她的手来到室外。她是现代都会女子,并不认为这样的牵手有任何值得矫情的理由。
这个时段本是夜生活的开始,但因Sometime偏离市区,行人车辆甚少,只有黯淡的路灯和点点星光相辉映。
他紧锁住她的脸庞,她眼里的淡漠激起他体内骄傲的因子,扬起剑眉,闷闷道:“不要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和我谈!”
和他相对站着,才发觉他好高,她一六八的身高只到他的肩头,突兀的压迫感袭来,她不由退了一步。唇角微扬,透着倦意,“请问你希望我用什么身份和你谈小森的情况?”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一向不喜与他人争执,也不会幼稚到期望有主观意识的人会听取她的意见,而却在遇见他和小森后骤然改变了。
凌萧远蹙眉,该用什么身份?他惦念的女人?第一反应!他仇人的妹妹?第二反应!内心的纠缠令他烦躁。身后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声音令他迅速恢复心神,从小的严格训练和本能的危机意识,培养出了极高的警戒性。
“好戏上场!”他对着她微微一笑,“要看一起来!”转身急步走向距离十米远的拐角黑暗处。
她疑惑地看着他,不甚感兴趣,但还是跟了上去。
“Hi!”凌萧远拍了拍站在拐角处贴着墙壁的男子。
戴着渔夫帽的男子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想沿着墙壁逃遁,无奈前有高大阴冷的下一期绯闻男主角,后有砖墙。
“很敬业哦!”凌萧远似有若无地笑着,“还想拍什么?或许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男女主角都在耶!”声音平和得令人心寒。
欧扬晨了然地笑了,原来是今日还想感谢的记者老兄,玩心大起,“我可以站在这里给你拍,不必那么辛苦躲在角落!”“呵呵!”男子颤抖着干笑两声,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护着相机,这可是他的饭碗,“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好恐怖的两个人,平日他们这些小报记者被视作瘟神,名人避之不及,这个欧家千金不止行事异常,连观念也不同于他人。
“哦?”凌萧远俯身逼视他的眼,一只硕大的手拧住他的衣领,“想我换种方式和你说话?把口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