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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君恋红颜(上)-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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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心烦的?
  “回公主,不是万岁爷,而是官拜御前行走的季允泛大人。”
  季凡泛?呵,不就是群臣急著巴结的左榜状元郎吗?听说他是皇兄眼前的大红人,  而且相当年轻,据说还不到弱冠之年呢!
  丹芙一笑。什么时候开始,皇兄也有宠幸的臣子啦?值得深究!
  “来人,摆驾修竹阁!”
  “公主!”翡翠吃惊地道:“千万不可啊!您是未出阁的公主,怎能与年轻的大臣  私下会面呢?”
  丹芙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道:“啊!这么说起来,出了阁的公主才可以私  下和大臣见面啰?”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翡翠越急,舌头就越不灵光。“皇上下令过,不许闲杂人  等打扰季大人……”
  丹芺邪恶地挑起党眉,坏坏地道:“哦,你倒是说说,本宫是‘闲人’还是‘杂人  ’哪!”
  翡翠“扑通”一声,连忙跪地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乱说话  了……”
  丹芙叹口气,兴味索然地道:“起来吧!”
  每次都这样!她只是想捉弄捉弄她而已,最后都是以“跪地求饶”收场。她又不是  个性喜血腥的暴力公主,怎么每个人都怕她怕得要死?
  说实在话,虽然她奇渥温。丹芙贵为公主,但是公主也是人,也是需要朋友的。兄  弟姐妹虽然多,可是除了皇兄之外,没有半个可以聊聊真心话;为了争权夺利,就是血  亲的感情也一样淡泊如水。
  算了,想这些做什么?还是找些乐子玩玩比较实际。
  “去告诉那个什么季大人的,本宫来了,要他来接驾!”
  既然如此,她就顺应“民意”,扮演一个嚣张跋扈的坏公主好了。
  “但、但……公主,万岁爷说──”翡翠不敢得罪公主,更不敢得罪皇上,两面都  开罪不得的情况下,她急得都要哭了。
  “万一皇兄怪罪下来,由本宫顶著,本宫给你撑腰!”
  没办法,她也不喜欢为难那些下人,可是她实在太好奇了──皇兄的宠臣,究竟是  什么样子的男人?
  “……是,公主。”
  可怜的翡翠含著眼泪,认命的去通报了。
  原谅我,翡翠,本宫实在──闷得发慌啊!
  不一会儿,翡翠走出修竹阁,对引颈盼望的丹芙禀报──“公主,奴婢前去通报,  可是……可是……”
  到底还要可是多久啊?
  “可是什么?”
  “季大人差人带口信给奴婢,他说──他不想见任何奇渥温家族的人!”
  “什么?!”
  丹芺夸张地张大嘴巴。天!真跩呀!不过,还真有意思,一个小小四品官端那么大  的架子,是仗著有皇兄做靠山吗?
  “不想见也得见!本宫已经站在修竹阁门外了,难不成要赏我吃闭门羹吗?”
  丹芙一把推开门,带著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坚决直捣虎穴。
  一闯进修竹阁,负责伺候季允泛的宫女便跪在丹芙公主面前,道:“公主,皇上有  谕,闲杂人等一概不得打扰季大人。”
  “让开!我要看看皇上究竟藏了个怎样的人在修竹阁梩!”哈哈!其实当个泼辣公  主,也挺帅气的嘛!瞧瞧她说的话,多么率性快意,虎虎生风,“叱吒风云”……叱吒  风云是这么用的吗?她的汉文还不到家,勉强点凑合著用。
  “公主──”
  “让她来!我倒要看看丹芺公主对我有什么指教?”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季允泛。
  “哇──”他……他就是传说中的季允泛吗?好……好俊俏呀!
  一双迷蒙的乌眸、玫瑰色泽的唇瓣、长如乌瀑般的发丝、如女人般美丽绝伦的脸蛋  ,标准典型南方公子的模样!
  但是他的脸色苍白,略有病容。果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耶?皇兄将他“私藏”在这儿,是因为他贤能,还是因为他有一张绝俗容姿?莫非  ,皇兄有……不!不!那怎么可能!他也不会不近女色呀!
  “公主驾到,微臣有失远迎,请见谅。”
  她就是忽必烈的胞妹?真是俏丽甜美!从她灵活而蕴含灵气的大眼睛看来,她一点  也不像是骄蛮无脑的公主。
  “啊……”收回放肆的眼光,丹芺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小事一件,别放心上  。”
  强忍著头晕,允泛在椅子上坐下。
  “公主有什么指教吗?”
  离开温暖的南方,允泛一直难以适应北方四季分明的天气,再加上淋了一场大雨,  所有适应不良的症状一次爆发,使她心力交瘁地大病两天。
  丹芙刁钻一笑,一双精灵的美眸一瞬也不瞬地,似要将他每个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
  “本宫听说你是皇上的宠臣,但是又从来没有见过你,所以感到相当好奇。”
  允泛淡淡一笑,那笑容竟然有些自鄙道:“我不是皇上的宠臣,而是弄臣。”
  丹芙一怔。
  皇兄的重视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荣宠,但他却自鄙地视自己“弄臣”?!
  “我这么说,令你很讶异吗?”
  “你这么说不仅侮辱了自己,更侮辱了皇上!”弄臣?皇兄的重视,对他而言就像  是身为他的“弄臣”一样屈辱?
  允泛冷冷一笑道:“你对我与皇上之间的事又了解多少?”
  费尽千辛万苦考上进士,就为了报仇,结果她一事无成;她不仅成为忽必烈兴致来  时的玩具,更令自己的处境进退维谷──既做不了一个好臣子,也做不了原本的季允泛  。
  “你与皇上之间难不成有什么过节?”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皇兄还留他  住在宫中?
  故意不让她为亲人报仇、当她是莺莺燕燕般玩弄,忽必烈从来不在乎她的感觉与尊  严,他们之间所存在的,岂是“过节”两字可以概括的?
  “如果你没有治疗别人伤口的能力,请你不要残忍的撕开。请回吧!公主。”不想  再与她多谈,允泛站起身,冷不防一阵强烈的晕眩席卷了她的知觉。
  不能昏倒!她不想在皇族的人面前示弱。但是……“啊!季大人!”
  在宫女的惊叫声中,她倒了下去。
  前一秒还语气冷冽地教训她,下一秒却毫无防备地昏了过去。季允泛的病情比她所  想的还严重。
  修竹阁里的宫女慌了手脚,一团混乱。丹芙受不了地道:“还不快去请御医!”
  “是!公主!”
  无论如何,他就是不愿在姓奇渥温的人面前示弱是吧?真倔!
  既然他有心以科举图仕宦,那又为什么对奇渥温家族没有好感?尤其从他的言行之  中,她发现季允泛对皇兄的敌意犹深。
  也许,她应该找皇兄问一问。
  忽必烈驾马与雷季渊狠狠赛过一回后,放缓了速度,缓辔并骑。
  雷季渊掠了掠覆在额前的发丝,像闲话天气般平常地开口:“你对她认真了?”
  忽必烈从来没有被女人惹火的前例,唯独这个季允泛……忽必烈不驯地扬眉看他,  心知肚明雷季渊指的是谁。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了。”
  就知道他不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雷季渊是个闷葫芦,向来有什么事都是放在心  里头思量。
  雷季渊漂亮的眼眸了然地看向忽必烈,扯出一抹不带笑意的微笑。
  嗯!没有明确的答蜜,就是默认了。
  他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发生。
  “我不问你为什么爱上她,我只要告诉你,爱上了她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爱上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爱”是自由,人的心也是自由的,不受礼教拘束。
  就像他一样,他爱上了辨灵,不管她是个汉女,也不管她的意愿,蛮横不讲理的抢  了亲,也抢了她的人、她的心。
  忽必烈露出了一个只有自己才懂的笑容,道:“这我早就知道了。”
  因为他是她家破人亡的间接凶手,又阻止她报仇;因为她是汉女,蒙古人忌讳汉蒙  联婚;因为他是皇帝,早已有了正宫与众多嫔妃。
  他们之间有太多差距,爱上她不光是辛苦,更是麻烦。
  然而那都不是问题,他最无能为力的一点,就是改变不了她仇视他的心结。
  “她不适合成为奇渥温家族的一员,”雷季渊就事论事,“我相信太后绝不会答应  让一个汉女进宫来;另外,她女扮男装高中进士,犯了‘混乱朝纲’、‘欺君罔上’、  ‘颠倒阴阳’等条条死罪,一旦她的身分曝光,只有死路一条。”
  每多一项罪行,忽必烈的脸色就煞黑一分,听完了雷季渊的话,忽必烈咬牙低吼:  “拜托你,这个时候不要这么理智行吗?”
  他每天日理万机勉强还游刃有余,但是一扯到季允泛的事情他就头疼。想到这里,  忽必烈又开始火了──该死的!她要躲他躲到什么时候才甘愿?!
  “你是皇帝,要赦免一个罪臣没有问题,但是,同时你也身为人子,要怎么与皇婶  、还有整个奇渥温家族的成员协调,就要费点心思了。”
  烦!
  忽必烈忿忿地翻身下马,走向凉亭。
  季渊就是这点不讨人喜欢!什么这些事情他就不会帮忙分摊著点?
  走向凉亭,这才发现丹芙正在那儿等他。
  “丹芙?什么事?”
  他坐了下来,左右奉上毛巾,丹芺立即为他倒了杯茶。
  还是丹芺好,至少比季渊那个没良心的好得多。
  丹芙很坦率地问:“是你说可以问的呵!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和那位据说是目前朝  廷中最炙手可热的御前行走季允泛,是不是有过节?”
  杯子差点从忽必烈的手上跌了下去,他的脸色变了。
  “是哪个不要命的奴才在你的面前多嘴?”
  季允泛的事情已经很难摆平了,难道非得让他再花时间去堵其他人的嘴吗?
  不用皇兄回答了,光是从他的神情丹芙也猜得出来。
  “如果我说是季允泛本人,你会因此就让他掉脑袋吗?”
  够了!什么今天所有他最在乎的人都要惹他?
  季允泛不上朝,他隐忍著不去问罪,而她竟然敢一再触怒他,她真以为他不敢办她  吗?
  “她还有什么不满,非得在你面前说不可?”
  “他没有告状,但是他讲了一句话……”
  忽必烈不耐地吼:“什么?”
  “他说他不是你的宠臣,而是你的弄臣。”丹芙继续说道:“我想他会这么说,一  定和你有关系……皇兄?”
  忽必烈捏碎了玉杯,吓了丹芙一跳。
  弄臣?!
  这是她的自鄙之词,还是对他不满的控诉?
  “她托病不上朝,却有体力抱怨一堆。”
  他还为她不肯上朝的事心烦意乱,结果呢?她居然到处闲磕牙,巴不得所有人都以  为皇帝错待了她!
  丹芺瞪大眼睛,道:“但是他病得很重是事实啊!我亲眼看到他昏过去了。”
  忽必烈跳了起来道:“你怎么不早说?”
  可恶!该死的女人,连这种事也不让他知道!
  “来人!备马!”
  来不及辩解的丹芙愣愣地看著皇兄迅速驾马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我哪有时间  说?还不都被你打断了!”
  她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皇兄了,如果他真的那么在意季允泛,为什么谈到他的时候口  气特别凶?若他不在意,听到他生病干么急著去探望?
  真是奇怪!
  第八章
  凝视著床上的季允泛,一股莫名的痛楚在忽必烈的胸口翻滚腾涌,那种似甜蜜又似折  磨的感觉是什么?那种震撼著他全身每一根思维的感觉是什么?
  原本他是来吼人的,谁教她病了不告诉他,根本就是打定主意不把他的感受当一回  事。
  但是,当他看见她沉睡的苍白小脸,所有的怒气全让难言的心疼所取代了。也就是  在这一刻,他允许自己的感情恣意蔓延,不再筑起心防,逃避自己的真心。
  忽必烈情不自禁地伸手摩挲她柔嫩美丽的容颜。
  她好纤弱。
  微蹙娥眉的模样使她看起来好需要被呵护,根本不像平常那个行事独立、事事以激  怒他为乐的季允泛。
  忽必烈坐在床沿,轻轻地扶起她,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以他的脸颊轻贴著她的鬓  边。
  他宁可她就这么静静地沉睡在他怀中,至少他还能自欺她是爱著他的。
  对不起!
  忽必烈抱紧了她,在心中无言地道歉。
  那天是他伤害了她,他也不该为了将她留在身边,而视她心心念念要报仇的心愿于  不顾。
  因为他爱她。
  就因为她恨所有的蒙古人,包括他,所以他不顾她的意愿,强留她做御前行走,命  她住在修竹阁中,并在她面前袒护她的仇人。他这么做,只为了能常见到她、希望她多  和他说话,即使是顶撞之语也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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