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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春天喜剧-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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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神父抚着光滑的下巴呵呵笑道:“这是神的旨意,好让我有体力来引导你们这群迷途的羔羊。”
  “可是神父你有没有想过一件非常可怕的事,要是一百年后你健壮如现在的模样,你想那些无聊的科学家会不会将你解剖研究?”
  “啊!”他的酒醒了一半,被她的惊人之语吓醒。
  “而且你一直不老也很恐怖,我想届时蜂拥而至的人潮绝对不会相信你没吃什么仙丹妙药防老,万一他们认为你的血很补,有延年益寿的功能……”像吃唐僧的肉能长生不老,永保青春。
  一听他酒全醒了,嘴角微抽,没有一丝醉意的眼神清明像惊吓过度的老人,抬头纹明显的多了三条。
  “夕雾,我想你比较可怕。”有点好笑的季靳俯低身子在她耳边说道,佩服她让人心惊胆颤的推理能力,神父不只吓傻了,他大概会想办法让自己快速变老。
  “我是依常理推断,不想他真的会成为实验室里的白老鼠,老实说,我曾怀疑过他是外星人。”在她十七、八岁时。
  是人都会老,就算不怎么明显也可以看得出眼角的细纹逐渐变多,发染轻霜步上正常的生理变化,没有人会永远拥有一张童颜。
  唯独保罗神父的脸皮不曾生皱,光洁如青年未染岁月的痕迹,发黑如墨益见茂密,毫无半丝疏落。
  任何人对不正常的情形总会提出若干疑问,她看着外公的背一天天的驼了,稍一刮风下雨就那里酸这边痛的贴满膏药,而保罗神父健步如飞还能参加马拉松长跑,大家不怀疑他还能怀疑谁。
  反正见惯不怪,她早当是一件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不再追究,他是人还是异形都是爱护他们的神父,神的世界无种族之分。
  “有可能,你试过拉他的脸皮以辨真伪吗?”穿上人皮伪装成人。
  斜睨了他一眼,风夕雾的声音不敢扬高。“亵渎神的行为你去做,我是非常虔诚的信徒。”
  “你信教?”基本上他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世上有神的存在。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堕落的灵魂徘徊寂寞边缘,借着酒的催化忘却烦恼。
  “信呀!我为活着的每一天感谢主的恩惠。”宗教的力量是一种抚慰,给人坚定的信仰。
  像她的病一发作都非常难处理,每回都像捡回一条命似的弥足珍贵,让她不敢小看神的力量格外珍惜,时时刻刻自我照顾不让身体过于劳累。
  近几年她的气喘情况已经改善了许多,没再复发一如正常人健康,即使小感冒发点喘也能及时以药物控制,医生说她若能继续保持下去不压迫到支气管,再过个两年就可以宣布她完全康复了。
  说实在的,她真的吃药吃怕了,别人家会因药物过敏身材变得浮肿不堪,她却因为体质的关系始终不长肉,让看过她的人都大叹难养。
  “你们两个年轻人交头接耳说我什么坏话,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看你们的背吧!”上帝,请原谅我一时的猜忌,你的儿女不会在人前议论是非。
  “神父,我送了一篮鸡蛋要让你加菜,我们家母鸡自产的鲜鸡蛋喔!”她哪敢说神父的坏话,她怕主会责罚。
  “唉!窝心的孩子,不时的送米送菜怕他饿着。”保罗神父笑着看向另一人。“你呢?孩子。”
  神情一凛的季靳没开口,他将手伸向口袋握紧那照有教堂的相片,不知道该不该向一位喝醉的神父寻求解答。
  第五章
  近乡情怯。
  漂泊了多年,直到今日才知这句话的深意,越是靠近越是害怕,期盼的心情忐忑不安,如万蚁窜动般骚扰着不确定的心房。
  不想面对一个醉酒的神父,延迟一日后的季靳在隔天清晨敲开教堂大门,吵醒了做完早课又睡回笼觉去的保罗,开始芬多精围绕的一天。
  心是期待的,但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除了指尖细微的颤抖外,他平静的像门口那棵老松树,八风吹不动。
  他的眼落在圣坛旁一架老旧的黑色钢琴上,心灵弹奏着变调的恶魔安眠曲,安抚自己纷乱的思绪。
  梦中的慈颜可否重现,等待的尽头会是一片蔚蓝吗?
  “嗯!这个教堂看来很眼熟……”似曾相识,好象常常看见。
  戴起老花眼镜一瞧,保罗神父啊地一声轻拍额头,直说自己老了,犯起胡涂,这不就是他的教堂嘛!
  “我想找一个人,年约五十,留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性情婉约十分和善,语调轻柔得像春风拂过。”记忆中母亲从不扬高音量说话,细细柔柔的嗓音永远带着笑意。
  保罗神父看了看相片上的日期,棕眼变得深奥微玻А!澳闼档氖歉雠税桑俊�
  “是的。”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她是你的……”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到熟悉的影子,镇上的居民他大多都认得。
  “母亲,我的母亲杜秀雁。”季靳说出尘封心底的名字,眸底闪过思念和落寞。
  “杜秀雁呀!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很熟很熟的感觉,但为主奉献的脑子无法浮现任何影像,他很清楚自己曾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遗忘了。
  “你真的知道有这个人,她住在山城里吗?”语气急迫的季靳激动的上前一步,孤漠的眼中迸出亮光。
  “有印象,但想不出她的模样。”隐约有个若隐若现的影子浮动,可惜模糊得不成形体。
  “请你再努力想一想,我非常希望能再见她一面。”他的声音中有着渴求。
  因为那句“她的离去是一种安息”,所以初到台湾的时候,他不敢询问母亲的下落,害怕得知的消息是他所无法承受的。
  蛰伏了多年,那份渴望越来越强烈,强到Kin也看出他的不对劲,那夜在打烊之后他轻拍他的肩,问他是否觉得累了,想不想休息一下。
  他以为所谓的休息是放两天假让他到户外走走,松弛紧绷的肌肉让自己放松,等他认为可以了再回工作岗位,弹他最爱的爵士蓝调。
  谁知隔两天他竟宣布酒馆要整修,让他们有时间去处理自己的事。
  原来维也纳森林里的每一个人皆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Kin在内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他不是唯一深藏心事的人。
  难怪Kin常在夜深人静时燃起一根烟,坐在空无一人的吧台沉浸在没人可以进入的内心世界,平时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变得沉肃。
  他有在想呀!对人们的要求他会尽其所能的予以满足。“孩子思念母亲的心情我能体会,可是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真的想不起杜秀雁是谁。”
  “没办法吗?”说不出是难过还是释怀,他的胸口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学会不再对任何事抱持希望,上天一向对他并不怜悯,总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一切,用严苛的磨练考验他。
  找不找得到似乎没那么重要,他只想问母亲一句话——妈,你过得好吗?
  “给我点时间再想一想,我一定会想起她在哪里。”主呀!请帮助我帮帮这个孩子。保罗神父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默祷。
  有点迷茫,他看向透着光的彩绘玻璃。“麻烦你了,神父,我暂时住在忘忧山庄,等你想起来时请通知我一声。”
  “喔!忘忧山庄……咦,等等,你说的是顾家经营的民宿吧!”他像想到什么连忙叫住他。
  “是的。”季靳的表情变淡了,一如先前的冷漠。
  “呵呵……顾大妈是镇上最古道热肠的人了,你去问她搞不好有意外收获,她连哪家的灶摆在哪里,床头位正不正都了如指掌,大家都管她叫土地婆。”
  对“辖区”内的一草一木掌握得一清二楚,凡是在这块土地上发生过的事她都倒背如流,毫不含糊,哪年哪月哪日,甚至哪分都记得比当事人还牢。
  “她很……健谈。”斟酌用词,季靳迟疑了一下才指出她的特性。
  眼清目明的神父含笑地拍拍他的背。“我知道她的话是多了点,不过她是开朗的老好人,热心助人不讲报偿,稍微忍耐她泛滥的口水,她顶多说上三天三夜让你耳朵长茧而已。”
  他有过惨痛的经验,差点要把位置让出来由她来布道。
  “而已?”神父可以幸灾乐祸吗?他嘴边那抹噙笑相当碍眼。
  “还有呀!”保罗神父清清喉咙面露和煦的笑容。“顾家女儿的性情有些急躁,脾气像夏天的太阳积极进取,你若遇到困扰的事情请多忍让些,她不是坏孩子,只是好胜心比别人重了些。”
  “你指的是骚扰吧!”拐弯抹角说了一堆,用意只有一个。
  “咳咳!说骚扰就太严重了,人有择其所爱的自由,以你的外在条件来说,女人不为你痴狂也很难。”这孩子说话真是太直接了。
  不是他要袒护自小看到大的小忧姐妹,眼前的孩子实在生就得太俊美了,眉来眼秀好姿态,发细如丝长过肩,正看侧看都是美得令人称奇。
  别说女孩子见了心跳加速,就连他这年近六十的老头都怦然心动,险些背弃他敬爱的主触犯禁忌,对他心怀不轨。
  男子生得阴柔是一种邪恶,性别难分地带着致命的诱惑,他应该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飞蛾扑火出自天性,他怎么阻止爱慕他的男男女女为他倾心呢!
  “我没叫她们爱上我。”季靳说得无情,毫不把别人的真心放在眼里。
  “爱情来的时候谁有能力控制不去爱,你要将心比心地给人家一条后路,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心宽才拥有快乐。
  看得出这孩子受了不少苦,眉宇间仍残存化不开的阴影,冰冷地隔开和人的距离。
  主呀!请赦免人们的原罪,将他迟来的幸福还给他。
  “我不需要。”季靳说得很快地冷下了眼,像在掩饰心底蓦地生起的情愫。
  “是不需要机会还是爱情?昨儿个陪你来的丫头可是会很失望的喔!”保罗神父的眼睛还没花,孩子们的心思他看得透彻。
  眼中闪过一丝狼狈,他不豫的一瞪。“神父,你管太多了。”
  “是吗?”他笑呵呵地抚抚光滑的下巴。“人要懂得把握,机会稍纵即逝。”
  虽然顾家的孩子也很好,可是他从不否认自己也有点小偏心,无法全然无私地对每一位信徒付出相同的关爱,雾丫头的聪慧和善良一向为他所喜爱。
  保罗神父的眼中有着睿智的神采,他用着关怀的眼神注视面前自我挣扎的孩子,不希望他被过去的恶梦困住。
  “对了,我这里有本书是她上回忘了带回去,你帮我走一趟吧!”机会是可以创造的,他乐见这两个孩子有好的结局。
  “你还没老得走不动。”季靳口中虽说着近乎拒绝的话,但伸出的手已接下七公分宽的精装书籍。
  不,他老了。“顺着那排扶桑花往下走,你会看见一座温室花圃,她大概和一群园艺系的学生在那里研究麝香百合的栽种法。”
  “麝香百合?”他只听过麝香玫瑰。
  “哈……你不晓得她是国际有名的调香师吧!前几年有个名为‘诱惑'的香水简直卖翻了,听说法国总公司那年的净利是上亿欧元。”
  “那是她调制的?!”惊讶写在眼中,她看起来不像。
  一个令人意外的女孩,充满慧心的谈吐原来出自法国文化的熏陶,难怪她会收到写满法文的信件。
  “至少没听她否认过,她不喜欢人家谈论她的工作。”以及家世。他漏提了一点。
  “为什么她会在台湾?”依常理来说,法国的环境更适合香水的研发,因为有最完善的香料市场。
  台湾的芳香药草产量太少,而且种类也不多,加上气候和土壤的影响,对香水的调制并不便利,甚至可说是困难重重。
  有谁会舍弃一等的设备而屈就成为山城中的花匠?她的背后又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
  心中疑惑的季靳翻阅印有英国皇家园艺学会字眼的栽培实用指南,形形色色的花卉图彩跃入眼中。
  “这点你要自己去问她咯!神父我也有道德规范,绝对不会泄漏她的小秘密。”他故作神秘的吊人胃口,端了一盘佳肴上桌却不许人动筷。
  这跟画一个大饼让人充饥有何两样,起了个头却没下文,让人吊在半空中无法着地,在那荡呀荡地不知何时才能脚踏实地。
  保罗神父像个爱捉弄人的老顽童,有时严肃得教人肃然起敬,有时如个邻家大哥和大家玩成一堆,有时又似长不大的男孩和一群小朋友趴在地上弹弹珠。
  除了外表和黑发黑眼的在地人不同外,他比台湾人更像台湾人,一口流利的台语和山地话走到哪里都嘛通,还能当起头目教原住民小孩唱母语歌谣。
  他明明知道这对小儿女有那么点暧昧在,他偏是故意的透露一点消息让人心生好奇,然后点到为止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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