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千年-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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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上馆子则是人们最昂贵的消谴,这都是物以稀为贵的消费心理。
雷恩狼吞虎咽地大快特快朵颐,两颊被食物塞得鼓了起来,一旁的秦婉被他的吃相吓了一跳。她今天不过只做了几道家常菜,他怎么这么捧场呢?以前他可不是这么好食的。
雷恩则替秦婉想着,凭她的手艺,在3l世纪要成为大富婆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他迅速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满足地拍了拍填得饱饱的肚子。
秦婉一边收拾着杯盘狼籍的餐具,一边忍不住地说:“你再这样吃下去,变成大肚子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听她这么一说,雷恩才羞愧地想着,自己答应要好好照顾、养胖她,现在却食言了,甚至还抢她的食物吃,真是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是雷恩一生中最快活的时光了,因为他可以守着秦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和她的一笑。他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难以相信她就是博物馆里那个冰冰的木乃伊。
每天晚上吃过饭后。他们就待在书房里。雷恩坐在躺椅上,秦婉则舒适地坐在他身上,倚偎在他怀里。
雷恩手上拿着书,秦婉则负责翻书。当然那些书都是达芬所珍藏的古董书,连达芬都看得不是很懂,更何况他呢!但秦婉显然都看得懂,且津津有味地读着,不像雷恩只做做样子而已,他看她的时间比看书的时间多多了。
秦婉看到好笑的地方,轻轻笑了起来,小巧的身躯微微震动着,轻轻撞击他的胸膛,他真是爱死了这时候,但还是不忘装模作样地配合着干笑几声。
她忽然回过头来,看着他。“我的病真的好了吗?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他轻轻地揉着她的手臂。“不,傻瓜,要出去也得你完全康复了才可以咽!我好不容易把你治好,可不希望你出去又染病回来喔!”他好言好语地哄着她。
她不甘心地嘟着嘴,只要他拿出“这都是为了你好”的法宝时,她就完全没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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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帮女孩从头上脱下衣服,然后帮她穿上一件纯白色的袍子。他的动作很温柔,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伤到女孩似的。他拿起发梳轻轻梳着她的发,忧愁地看着她原本乌黑浓密的青丝。每梳一次,就掉一些,他的眉心皱了一下,而女孩对这些仿若浑然未觉,像个瓷娃娃般任他摆布,只是一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忧伤地望着他。他蹲在她面前仔细地端详她,捏了捏她变得更加细长的下巴,朝她温暖地笑,而她,只是一迳地瞪着他。
良久,女孩的眼光依然不离他的脸上。她仿佛觉得不够,伸出右手,让纤细的手指在他脸上游移。她用眼光读他,用手指去记忆他,想将他的身影永永远远、清清楚楚地烙在她的心版上。他没有阻止她,可以感觉出她动作里的绝望,在肌肤相触的那一刻里,他感受到从她指尖里溢出的哀伤。若人死后毫无知觉,那么死别便远不如生离的痛苦,活着的人要承受那份无止尽的心伤与离别时的寂寞。
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也印下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承诺。他将她拦腰抱起,一步一步走向玻璃棺。
今后一别,不知是生离还是死别?这是一场赌博,生命与时间的赌博,而他们的筹码少得可怜,只有“希望”。
躺在玻璃棺里的她,看来那么地无助,只要能厮守在一起,死亡也是一种幸福。但他不能那么自私,他的责任未了,不能丢下一切,有更多的人需要他的照顾。他相信她一定会醒来的,纵使机会渺茫。他将所』有的希望全赌上了,而他一定不能输!
她用力眨动睫毛,努力不让睡神挥去,她还有好多话、好多话要对他说,即使说上一年也不够,奈何无论她怎么挣扎,嘴巴看起来也好像只能张合罢了。但他看出了她的意图,凑近她唇边,她的手还紧紧地与他的手交握着,她集中了所有的意志力,念着:“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缘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天地合……乃敢……乃敢……与君绝……”
他低吼一声,从梦中醒来,兀自冒着冷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作这样的梦。忽然,他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搔着他的下巴,胸口好像被沉重的东西压着,往下一看,秦婉不知何时又翻到他身上睡着了,他在黑暗中低笑了一声,这就是他作恶梦的原因吗?他将她从身上慢慢抱下来,不明白她的睡癖为什么这么奇怪,老爱趴在他身上睡觉。
他下床来,走到窗边,望着荧光帐上的月亮。这就是传说中的月亮了,他望着曳了一地白色月光。这一阵子,他作过好几个类似的恶梦,但却不像这次这般清晰,连梦里男主角的悲哀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心痛。直到现在梦醒了。他仍无法忘怀那种绝望的沉恸。前几次,他都看不清梦里男女主角的脸,这次他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女孩无疑是秦婉,而那男的……在梦中看见自己的脸实在是恐怖极了,但没错,那人就是他自己。不,或者是有着和他一样脸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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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抖了起来,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作这种梦。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不觉得这只是一个梦,好像……好像……这一切都真的发生过?与其说这只是一个偶然的梦,还不如说是贮藏在他脑海的记忆,一一将往事重现了,但这是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断的在心里狂吼着:秦婉的柯宇轩,你这个鬼魂下地狱去吧!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窗外,他仿佛看见了千年前的秦婉,穿着一身雪白,哀哀怨怨地回过头来,眼里有无比的哀伤,霎时就消失不见了。而黑夜里,回荡着一声男性的低叹,久久不绝……
银白的月光曳了一地的凄冷……
第八章
雷恩用力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果然,那影子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但那声低叹如涟漪,不断地在心湖扩大,与他起了共鸣。
他感到莫名的惶恐。不能!不能!谁也不能带走秦婉!死神不能,柯宇轩也不能!他匆匆地奔到床边,却不见秦婉的身影,恐惧不断的上升。涌到了他的喉咙,心脏在胸腔里强烈地撞击着,镇定下来,快镇定下来,柯雷恩,他告诉自己,镇定下来,用头脑仔细想想。他才离开床几分钟,甚至没有离开这个房间,秦婉不可能不见了,除非敌人用了瞬间转移。
忽然,棉被堆里传来一阵呓语,雷恩赶紧抓开超大型的棉被,发现秦婉就陷在棉被海里,她把自己的身体缩了起来,像个炸熟的蚱球。
雷恩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开始松懈下来,令他差点就虚脱了,他不禁对熟睡的秦婉喃喃自语着:“秦大小姐,为什么连在睡梦中,也要和我捉迷藏呢?下次行行好,可怜我这颗衰弱的心脏吧!”
他爬上床,将秦婉紧紧的抱在怀里,也许力道大了,她在睡梦中不依地嘟囔了一声,但他却假装没听到,一秒也不愿将她放开。
“说!你究竟把我们的相片拿哪里了?”
就在雷恩愉快地亨受美味的早餐之际,秦婉终于问了一个他压根儿不想答的问题,但该来的总还是得来,他迟早得面对她的。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炒蛋,拿起纸巾,擦擦嘴,拍了拍满足的肚子,即使拖延了这么久,表面上看来那么从容,其实他内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突然机灵一动,心想,将变化球丢给达芬吧!
他面不改色地散谎道:“喔!我们那张照片照得还不错,达克借去看了,下次叫他拿来还吧!”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他们唯一的合照,他明明知道她爱惜死了,怎么轻易地借给别人呢?达克无缘无故的,又干什么借那张照片呢?她自从知道自己病了之后,觉得自己变丑了,就死也不肯照相,所以那张照片对她来说是那么地弥足珍贵,无可替代。
他感受到她的灼热的眼光,心虚地低下头来,心里暗着骂自己“笨蛋,怎么撒这种拙劣的谎?现在连他自己听来都是那么地薄弱,难以取信于人。事实上,那张照片连同相框,他们都将它当做重要的线索,因为那是秦婉唯一从20世纪带来的信物,他们将它交给了杰克——雷恩在大学时代的教授,当今新天堂星球上最具权威的科学家——来研究,看能不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他们已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良久,秦婉总算打破了沉默。“你干么不拿底片给他们呢?”她的嘴唇翘得高高的,可以吊好几斤猪肉了。
“可是……我们搬家的时候,不小心把底片弄丢了啊!”他好言好语地回答,心里却想着“那该死的底片”
如果还真的存在,那才真是见鬼了!
“你们这些大男人就是这样]粗手粗脚的,笨死了!”她不满地抱怨了几句。
门铃忽然响起来,救了雷恩一命。秦婉兴奋地叫起来:“我去开门。”
乖乖这还得了,雷恩心想着,来人不被秦婉吓一跳才怪,又或者更糟的是敌人找上门了。他趁她才走了几步。马上就把她拉回来。“你乖乖坐着,不要动!我去开门。”
她对他的独裁的做法满心不高兴,但一看到他阴厉的脸色,又不敢造次了,只好双手抑胸,气嘟嘟地瞪着他的背影。
雷恩、达芬,杰克三个大男人站玄关处。杰克看着室内的陈设,忍不住惊叹道:“天啊!我们来到了新石器时代吗?”
“不,教授,这是『粗电器时代』,您要不要住住看?保证您一定能像个摩登原始人一样,快活似神仙!”
“喔!喔!不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把老骨头可承受不起这种原始的娱乐。”教授脸上一副敬谢不敏的神色,惹得他们发笑不已。
他们的笑声却把好奇的秦婉给引了出来,她走近玄关,脸上的笑意犹如向日葵见到了太阳光,霎时粲烂地绽放。她惊呼一声拔足狂奔,雷恩见状,高兴得不得了,马上伸出双手想迎接她的拥抱。
当秦婉跳到杰克身上紧紧抱着他的时候,雷恩足足呆了一分钟。
“爸爸!你终于来看我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呢?害人家以为你都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她紧紧地倚偎在杰克的怀里尽情的撒娇,像个小女孩。
而被抱个满怀的杰克,却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头雾水地望着雷恩和达芬。雷恩伸出的双手还没收回来,而达芬的下巴则一副合不拢的样子,杰克看着这两个孩子的呆样,知道别想告他们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靠在他肩头抽泣的秦婉,低声安慰:“嘘、嘘、乖,没事了,爸爸在这里,乖女儿,不要哭了。”
—开始,他只想做个样子,安慰—下这个陌生的女孩子,可是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一阵柔情忽然涌上心头。他死去已久的太太不曾为留下一儿半女,他从不曾感受过亲情,而今却在这陌生女娃娃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似乎潜伏已久的情感。
他喃喃低语着,轻拍着她、哄着她,好像多年前就想这么做了,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无须乔饰,眼泪不知何时润湿了他的眼角,但他胸肺里溢满了无名的喜悦。
雷恩烦燥地走来走去,一旁坐着的达芬快看得头昏眼花了,他终于不耐烦地发起牢骚。“你已经快走了好几个小时,可不可以停下来,地板都快被你磨出一个洞了!”
雷恩恍若未闻,还是不停地走来走去,一边对者达芬咆哮道:“该死!他们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下午,难道你不好奇他们在谈些什么吗?”
“我当然好奇!但不等他们出来,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嗯……慢着!老兄你该不会是吃醋吧!我的老天啊!教授的年纪足可当秦婉的父亲了,难道你怀疑教授没有人格吗?”
“你干嘛那么大惊小怪,我才没那么酸酸呢!”但他心虚的口气,可不是那么一回事。
雷恩话才刚说完,杰克便推开房门走了出来,雷恩不好意思地叫了声:“教授。”
“教授,秦婉怎么了?”达芬关心地问。
“她和我聊了一整个下午,也难怪会累,现在睡着了。”
“教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雷恩真心的说。
“不用了,”杰克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你们丢给我一个变化球,幸好我接到了,现在你们好好的向我解释了。”
雷恩和达芬交换了一个眼神,杰克确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也会是个强而有力的盟友。他们决定向他坦白一切。
等他们交代完一切的来龙去脉后。杰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喟然道:“原来,这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