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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采红妆-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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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奴家虽然身分卑微,却不想依靠任何人。”
  神情转为冷漠疏离,他难掩内心的恼怒,“你就这么想逃开我吗?”
  “奴家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你怕我,你知道自个儿抗拒不了我,可是你以为逃开就可以全身而退吗?”
  “公子真爱说笑,奴家为何要抗拒公子?”
  “你知道我要你。”
  身子一颤,她慌乱无助的摇著头。不,他怎么可以扰乱她平静的心湖?她承认并非瞧不出他的企图,她只是不愿意面对,就怕情难自禁的被他迷惑,如今他却逼得她无处可躲。
  “你最好认清楚,既然要定你了,我就不许你躲开我。”他的语气虽然很轻柔,却强烈的道出他誓在必得的决心。
  深吸了口气,她硬下心道:“奴家并不值得公子如此厚爱。”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奴家会永远把公子记挂在心。”
  一个转眼,他变得高高在上难以亲近,“我想听朝阳姑娘抚琴。”
  怔了一下,她娇柔顺从的福身道:“是,公子。”
  砰!一声巨响,小昭像只惨死的青蛙贴在地上。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摔跤,这种感觉不太好,好像有什么倒楣的事要找上门来,不过,她能有什么事,除了小姐……等等,难道是小姐即将遭遇不测吗?
  “小昭,你趴在那儿比较凉爽吗?”秦舞阳慵懒的嘲笑她不太雅观的姿势,近日天候越来越闷热,可是还不至于用这方武消暑吧!
  笨拙的爬起身,小昭边整理衣裳边提出控诉,“还都是小姐的错。”
  “我的错?”秦舞阳不解的指著自己。
  “若不是小姐害我心神不宁,我也不会跌倒。”小昭说得理直气壮,因为事实的确如此。自从老鸨找上门,她的心情没有一刻平静得下来,小姐生性热情乐观,常常轻忽自个儿美色所带来的危险,平日有扬州的百姓在关照她,所以没遇到解决不来的麻烦,可是在潇香阁那种地方,谁能帮她?小姐没什么心眼,不会顾虑那么多,然而身为丫头的她却不能不担心。
  “你有什么好心神不宁?”秦舞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她才是那个应该心神不宁的人吧!
  唉,虽然已经婉拒他的提议,可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突然之间,她的心空荡荡的,仿佛人世问不再有什么值得眷恋,其实她知道,他们若是在其他情况下相遇,她是不可能抗拒得了他。
  “我放心不下小姐啊!”
  “我怎么了?”她还在状况外。
  叹了声气,小昭把自个儿的忧心忡忡说出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小姐再不离开潇香阁一定会出事。”
  揉了揉太阳穴,她有气无力的道:“你别再神经兮兮了行吗?本姑娘就是没事也会被你诅咒到大祸临头。”
  “小姐,你别不信我的话,这两天我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这实在是个不好的预兆。”
  偏著头瞅著她,秦舞阳戏谑的道:“这两天吗?不是打从我去潇香阁卖艺,你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吗?”
  “小姐,你认真点,我不是在开玩笑。”小昭懊恼的撇嘴道。
  “我没当你是在开玩笑啊!”不过,她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当一回事。
  “我真的很替小姐担心。”小昭不由得板起面孔。
  敛住满不在乎的神情,秦舞阳很慎重的道:“我知道。”
  咬著下唇,小昭似乎为了什么事感到困扰,终于,她禁不住满肚子的好奇开口问:“小姐,那位萧公子是什么人?”
  提到他,秦舞阳显得有些紧绷,“我怎么知道?”
  “他好像很难缠,我怕他会对小姐不利。”
  “他能拿我怎么样?”她已经把立场说得清清楚楚,像他如此骄傲的人,又岂会自讨无趣的苦苦纠缠?
  “我不知道,可我就是觉得这个萧公子很危险。”
  “你以为他真的见不到我,就会把潇香阁夷为平地吗?他只是吓吓老鸨,你不必杞人忧天,对了,其实你见过他,还记得半个月之前我身著男装上奇珍苑买一把梳篦,撞到那位看起来很尊贵的公子吗?”
  用力的点点头,小昭当然不会忘了如此出色的男子,“他好有男子气概。”
  “你瞧他像坏人吗?”
  “不像。”
  “这就对了,你用不著瞎操心,搞得自个儿紧张兮兮有何益处。”
  点了点头,不对,她又慌慌张张的转为摇头,“小姐不是常常告诫我,知人知面不知心,外貌并不能代表一个人吗?”
  “难得你把我的话记得这么仔细!”秦舞阳稀奇的挑著眉。
  “我哪敢不把小姐的话记在心上?”
  “你这是什么话,我很可怕吗?”她可是众人眼中高贵优雅的大家闺秀,虽然偶尔会出点状况,像是下赌的时候,不过,这无损她在大伙儿眼中的形象,再完美的人也有缺憾,习惯就好。
  “小昭不是这个意思,小昭忠心耿耿,从来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
  “这倒是,你只是很喜欢唠叨。”就这一点,已经够她吃不消了。
  气嘟嘟的鼓著腮帮子,小昭觉得很不服气,“我唠叨还不是为了小姐著想,小姐一点也不懂得体谅人家。”
  “是是是,我不好,我一定改。”她确实应该好好自我反省,凭著一股热情横冲直撞,固然满足了自己的私欲,可却也令人担心。
  “那……”
  “我答应你,我会找机会抽身,这总可以了吧!”
  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小昭这下子可松了一口气。小姐说话算话,她很快就不必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第四章
  表面上,耶律喀似乎打消替秦舞阳赎身的念头,可是背地里,他却紧锣密鼓的进行他的计画,他很固执,想要的说什么也不会放手,明的不行,他就来阴的,她是跑不掉的。
  “萧公子,这些……这些全都要给老身?”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老鸨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下来似的。
  似笑非笑的扬起眉,耶律喀早猜到她的反应,“这些银子可以是你的,也可以不是你的,这要看你自个儿的主张。”
  “老身不明白公子的意思,公子请直说。”
  点了点头,他爽快的切入主题,“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若点个头让我替朝阳姑娘赎身,这些银子就是你的。”
  “赎身?”转眼间希望幻灭,老鸨真想捶心肝。
  “不肯?”
  “不是、不是,朝阳姑娘根本没有卖身,老身如何让公子帮她赎身?”想起来真是郁闷,她多么希望有人愿意替潇香阁的姑娘赎身,可是她们的行情一个比一个还要不如,说起来,她也挺没面子的。
  “你是嫌银子不够多吗?”冷冷的勾起唇角,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为了证明自个儿所言属实,老鸨慎重其事举起手发誓,“老身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朝阳姑娘真的没有签下卖身契。”
  “这儿的姑娘岂有下签卖身契的道理。”
  “这是因为……”叹了声气,老鸨决定避重就轻的从实招来,“不瞒你说,朝阳姑娘不是一般的青楼女子,她出生在好人家,当初是老身苦苦哀求,她才不得已在这儿卖艺。”
  “我不管她是谁,我就是要她。”他看上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她的身分,即使她是皇亲国戚,也阻止不了他想得到她的欲望。
  “公子好眼光,朝阳姑娘可是我们扬州第一美人,不过老身实在无能为力。”
  无所谓的耸耸肩,耶律喀好惋惜的把装满银子的箱子阖上,“可惜,这些银子与你无缘。”
  实在很舍不得白花花的银子就此擦身而过,老鸨连忙解释,“公子,老身也很想帮你,可是不知道从何帮起。”
  “我要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这……这事老身有难言之隐,不过除此之外,老身什么都可以帮公子。”她已因秦舞阳得到不少好处,若是为了一时的利益而招出她的身分,事情不小心闹开了,她怎么对得起人家?
  “好,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我要带她走。”
  “什么?”
  “不管用什么法子我都要带走她,你肯配合我的话,这些银子就是你的。”
  “这……”虽然他没有明说,可是言谈之间老鸨已经猜得到他的计画。
  “你放心,我会疼爱她一辈子。”
  “公子真的很喜欢朝阳姑娘?”
  “我誓在必得,你帮或不帮结果都是一样。”
  “公子带走朝阳姑娘,恐怕会惹来麻烦。”秦大人最宝贝他的女儿,怎么可能对女儿的失踪不采取任何行动?
  “这不劳你费心,我有能力应付。”为了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想了又想,反正不帮也不能保证秦舞阳平安无事,老鸨把心一横的说:“老身答应助公子一臂之力,那这些银子……”
  “这些银子跑不掉,事成就是你的。”
  “请公子告诉老身应该怎么做。”
  “不急,应该采取行动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他不会让她有反悔的机会,因为他只准成功不许失败。
  不知道是否因为小昭在她心里埋下忧愁的种子,秦舞阳隐隐约约感觉到今晚有什么事要发生。
  首先是她一来到潇香阁,耶律喀就在那儿等候她,桌上并斟满两杯酒,不过真正令她不安的是,他异常凝重的神情,似乎在预告著什么。
  “公子是不是有心事?”秦舞阳故作轻松的问。
  “朝阳姑娘果然聪慧过人,我确实有心事。”
  “若公子不嫌弃,可以说给奴家听听。I
  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他闷闷不乐的举起面前的酒杯酌饮。
  这样的他今她坐立难安,她必须做点什么转移心思,“奴家为公子抚琴……”
  “今晚我不想听朝阳姑娘抚琴,我们来喝酒。”
  咬著下唇,她担忧的看著他,“公子忘了吗?奴家不会喝酒。”
  “我没忘,可是今晚你得为我破例。”
  “此言怎讲?”
  “我要离开扬州了。”
  顿了一下,她怔怔的喃喃自语,“要离开了?”她还在烦恼如何抽身,他却抢先一步向她告别,她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可她的心情为何反而变得沉甸甸的,也许是太快了,她还没准备好。
  自嘲的一笑,耶律喀轻快的道:“我在这儿耽搁太久了,再不回去,我爹娘会以为我遭遇不测,我不想惊动他们派人来寻我。”
  “奴家记得公子是来这儿寻亲的,公子找到了吗?”她很想装作不为所动,可是她办不到,这一刻,她有一股冲动想留住他,虽然她知道这么做会后悔。
  “他们多年前就病逝了。”
  “公平一定很难过,千里迢迢来这儿寻亲,他们却已经不在人间了。”
  “生老病死乃生命之常理,谁也不能预料,我心里早有准备。”
  “公子真是豁达。”
  深深的凝视她,他的口气充满无助,“不,若是豁达,何来的痛苦?”
  她该说什么好?她不是有心带给他痛苦,其实她也不好过……是的,她无法再欺骗自己,原来他的离开对她而言并非平静的开始,而是伤痛的起点,可是如今说这些又有何意义,既然不能跟他走,她就该承受这样的折磨。
  “我不再纠缠不清,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闻言,她更觉得心酸愧疚,“公子言重了,奴家并非薄情寡义之人,公子对奴家的好,奴家会永远记在心上。”
  “就怕我一离开这儿,你马上把我忘了。”
  摇著头,她不想再压抑自己了,“奴家怎么会忘了公子?打从奴家第一次见到公子,公子就再也不曾离开过奴家的脑子。”
  “我舍不得你,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
  沉默了半晌,她幽幽的问:“公子何时离开?”
  “今夜就走。”
  胸口一紧,秦舞阳感觉到一股撕裂的疼痛,不过,她很清楚自个儿不能在此时迟疑彷徨,这是最好的安排。“公子好好保重自己。”
  “你也是,这潇香阁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若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多谢公子的好意,公子不用替奴家担心,奴家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可以陪我喝一杯酒吗?”
  点了点头,她怎么忍心在这临别的一刻拒绝他。
  再度斟满自个儿的酒杯,他举起酒杯,神情显得更为沉重,“我为自个儿带给你的困扰致歉。”
  “公子千万别这么说,这是造化弄人。”
  “干杯。”说著,他仰头一干而尽,她也随即举杯干了。
  “既然我都要走了,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分吗?”
  “朝阳就是朝阳,公子何必非要追根究底?”
  “说得没错,你对我而言就是朝阳,我又何必执意知道你的真实身分?”
  “奴家敬公子一杯,谢谢公子的厚爱。”她执起酒壶准备再为自己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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