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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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谁也没有想要穿衣服的意思。林翔曲起膝盖,像健美的古代雕塑一样坐着。身后,艾琳娜把柔滑的胳膊穿过他的肋下,白嫩的皮肤紧贴他的背部,眷恋而仔细地慢慢摩挲。
吸尽最后一口烟,把拈在指间的烟头用力弹出,在隐约透进晨光的屋子里划出一条漂亮的光弧。林翔从地上站了起来,活动一下略带酸软的肌肉,捡起衣服。顺序穿上。捡起掉落在旁边的手枪,插进腰间的皮套。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到葛利菲兹卧室门口,“咣当”一声把房门粗暴地踢开。不由分说,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地区经理从床上一把拽起。在对方充满畏惧和愤怒的目光注视下,野蛮地抓起还带有温热气息的白色床单,像来时一样大步走出房间。
艾琳娜绻坐在地板上,像瀑布一样垂下的淡金色头发,在遮住羞处的同时,也露出大片丰盈雪白的肌肤。她出神地望着林翔,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让她觉得无比着迷。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忽然之间萌生出只在情窦初开小女孩身上才会出现的娇娜和眷恋。刚刚渡过的这个夜晚,没有甜蜜的情话,没有威逼胁迫,也没有厚厚的钞票摆在面前。可是艾琳娜却觉得,这个阳光即将出现的早晨,却让自己内心充满无限期待。
抖开床单,像天使展开的洁白双翅,把浑身赤裸的艾琳娜严实地裹在其中。带着随时处于可能爆发的身体状态,林翔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穿过光滑凝腻的腿弯,以最霸道的姿势把她高高抱起,反身重重一脚把办公室的房门轰然踢碎。踩着满地的木屑灰渣,在巨大声响引来的无数道惊奇目光的注视下,像古代打家劫舍收获丰富的强盗一样,昂首阔步穿过楼道,一直走进艾琳娜的房间。
关上房门的一刹那,整条楼道里所有的人,都清楚无误地听见,从逐渐缩小的门缝里传出一句充满男性磁音,异常响亮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
白色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直射而下,刺眼,强烈,仿佛要把所有笼罩在内的生物全部溶化。
灰黄色的广袤荒原上。一辆越野车以惊人的速度狂奔。咆哮的引擎震得惊恐万状的小虫子们纷纷避开,宽厚结实的橡胶轮胎在布满沙石的地面上,碾起一道飞扬嚣张的浓密烟尘。
林翔握着方向盘,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不明白应该如何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但是他很清醒。也许,这就是所谓本能战胜理智的最显著体现吧!
艾琳娜说过,只想得到他一个晚上。可是林翔却不能这么做。倒不是他被什么责任之类的东西所困扰束缚,只是觉得尘封紧闭近一个世纪的心灵,忽然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悄悄敞开了另外一扇门。
他终于确定,自己是真正喜欢艾琳娜,而不是睡过一夜就想提起裤子走人。
他也爱应嘉。
想到这里,林翔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个时代没有婚姻法,也不存在计划生育。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和精力,你可以养一百个女人,生一千个孩子。或者,更多
越野车在荒野上嘶吼奔驰,随着起伏不平的地面颠簸,车身在有规律地摇晃着。林翔的手指轻点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不时瞟着左手无名指根,那圈比周围皮肤明显淡化的浅痕。
和刘宇晨约定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他说过,永远也不可能做到复活。最多,只是复制。
一个新的应嘉,她还会像从前那样爱自己吗?
林翔找不到答案,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可是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是自己选定的,也是必须走下去的路。
艾琳娜和应嘉一样,都是我的女人。
像往常一样,新月之城照例保持着一丝不苟的整洁和秩序。这座被骷髅骑士团控制的城市,仍然拥有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基本法律规则。无论是外来者还是骑士团成员,都必须谨守条例。鉴于这个混乱世界的可怕现状,城市法律的制订者,彻底抛弃了旧时代温情脉脉的各种人性化措施。违反者只会遭受一种惩罚被一根手臂粗细的坚硬木刺从肛门插进,顺着柔软的胸腹内腔一直向上,冲破所有敢于阻拦的障碍,从脆弱的咽喉部位透出。将整个人体以站立姿态固定,牢牢固定在城外的泥土中。
凭着骷髅骑士团的雇佣兵身份,林翔毫无阻拦地进入了城市。
虽然不喜欢这里,但他必须来这儿。
葛利菲兹答应卖给自己粮食。为了那份数量不菲的佣金,胖胖的地区经理没有理由欺骗或者食言。然而世事无绝对,葛利菲兹很精明,拥有一套欺上瞒下的特殊手段。可是在费迪南德和索斯比亚的双重封锁前提下,他的高超计谋和巧妙手段,还会像以前那样发挥相同的作用吗?
没人敢保证这一点。林翔也不可能对此百分之百报以相信。正如那句老话所说:“永远也不要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必须另外寻找一条新的粮食来源。
与葛利菲兹的交易是在赌博。既然是赌,就肯定存在风险。输的结果,是隐月镇所有难民全部饿死。林翔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骷髅骑士团是敌人,但是他们手里却掌握着这个世界最丰富的资源。
包括粮食。
索克上尉的办公室,永远都有那么多的人。
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林翔。骷髅上尉褐色的眼眸深处,隐易放射出一丝奇异的光彩。
“好运气的小子,很高兴看见你还能完整的坐在这儿。看来,这个肮脏世界上的那些被砍成碎片或者被子弹打穿脑袋的家伙,他们的运气应该比你更糟糕。能活着,这就是运气”
发表完这通具有现实意义的开场白,个矮身壮的上尉舒展了一下胳膊,神情笃定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吧!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非份之想?我不喜欢撒谎的家伙和满口胡言乱语的白痴。在我面前,最好做到百分之百的诚实。”
带着必不可少的礼貌,林翔递过一张带有骑士团标志,经过填写的申请物资清单。尽管他很想一拳打爆索克上尉的脑袋,品尝一下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滋味儿。可是在没有最终撕破脸皮以前,这种微妙而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必须隐藏起来。
上尉接过表格,飞快浏览了一遍:“申购食品?你似乎走错了地方。这种东西,你应该去找军需官。”
“我需要的数量很大。”林翔耐心地解释道:“五百吨食品,这已经超过军需官能够批准的最高上限。”
“哦?”
上尉瞟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回落到表格的相关栏目上。过了一会儿,他眉毛一扬,凝神道:“需要这么多你有足够的钱吗?”
林翔侧过身,从脚边的背包里取出一只从爱玛城购买,带有索斯比亚独角狮标志的便携式冷藏箱。按下箱盖上的金属扣,露出五支并排在泡沫隔垫上,装有暗红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骷髅骑士团拥有世界上最丰富的资源。它们唯一需要的,就是从各种变异生物体内收集的血液样本。虽然不清楚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些东西却能转换为骷髅元,成为购买食品必不可少的值当。
第一百一四节 仓库
索克上尉从箱子里拿起一支试管。凑近眼前看了很久。随手唤过旁边的一名骷髅士兵,带着一贯的从容淡定说道:“把这些东西交给施密特医官检查一下。告诉他,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看到检验结果。”
说着,他侧过身,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我必须等到检验报告出来以后,才能给你最后答复。小子,我们必须按照规矩办事。”
傍晚的空气中,充满了死的气息。昏沉沉的暮阳从山脉的凹角里挣扎着露出最后一丝光线。屋子的墙壁上满是斑驳,被烟雾熏黑的残破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没有活人,到处都是尸体。他们倒在地上,腐烂浮肿,被脓水覆盖的表面密密麻麻爬满苍蝇。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就连微风吹过带的轻微响动也听不到。
死人并不可怕。令人恐惧的是那些游荡在村落废墟周围的幽灵和鬼魂。西斜的阳光怪异地穿过照在破旧建筑表面,在地上投射出一个个被拉长的朦胧黑影。那些鬼魂躲藏在阳光背后,磨着尖利的牙齿,恶狠狠地窥视着所有从这里经过的人。它们的眼睛都蒙着一层尘土和鲜血,目光呆滞,令人恐惧。
一个身材干瘦的女人,从废墟深处慢慢走了过来。身上破旧的粗麻长袍仿佛连微风吹过都能撕裂。一只满是皱折,前端已经变成黑色的乳房从袍子的破口塌落下来。像晾晒失水的肉干一样瘪缩着。她赤着脚,在布满荆棘和碎石的路面上艰难挪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鲜红血痕。
灰白色的长发盖着她的脸,可是这并不妨碍葛利菲兹通过其它身体特征,判断出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他使劲儿睁大眼睛,想要穿过密集发丝的阻碍,重新找回那张脸上自己熟悉的一切,却在气流的来回吹动中只能无奈放弃。
葛利菲兹的心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悲伤、痛苦、绝望
女人在距离他大约两米左右的地方坐了下来。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表面满是锈渍的小刀,轻轻掀起被袍子遮住的大腿,把算不上锐利的刀尖对准腿根,用力扎了下去。
她的腿很瘦,像枯死的树干。萎缩的肌肉紧密地附结在骨头上,薄薄的皮肤很容易就能拽起,没有脂肪,没有水份,仅仅只是一张比纸还要单薄,却勉强保持着必不可少牢固和韧度的皮。
刀子很钝,残缺不全的刃锋在干瘪的肌肉里来回切割。不时能够听见令人心悸的金属和骨头碰撞声。每割一刀,葛利菲兹就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他拼命伸开手臂,目欲眦裂地疯狂咆哮着,用尽一切方法向前冲,想要夺下女人手里的刀,彻底制止这种可怕的行为最终,却只能停留在原地,像被卵膜束缚住,正死命挣扎着想要从中脱出的幼虫。做着徒劳无益的蠕动。
女人割得很慢,很用力。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所承受的痛苦。葛利菲兹的精神状态早已崩溃,他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面上,混合着泪水与汗珠的脸剧烈抽搐,翕张的嘴唇像脱水濒亡的蝌蚪般喃喃着:“快点求你,求求你,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钝口的刀子终于割下一块巴掌大小的肉条。它很干,酱色血液仿佛凝固在粗糙的肉丝里,亮白色的经络和韧带紧紧包裹着每一个角落。女人把它高高举过头顶,看不到脸,却可以感觉到她在微笑。
枯瘦无血色的手,仿佛珍宝一样把肉小心翼翼地捧到葛利菲兹嘴边。望着越来越近的灰白色身影,近乎虚脱的葛利菲兹只能无力地偏了偏头,在心底最深处,用最粗暴炽热的语言拼命祷告、嘶吼、哀求
女人把肉慢慢塞进他的嘴里,无比怜惜的用手指轻轻抹去他唇边的一丝血痕,声音很小,却很温柔:“乖,吃了它,你就能活下去。如果不够。妈妈再割”
“不!妈妈!妈妈!你不能这样。我,我不能吃你”
葛利菲兹像疯了一样从床上猛然坐起,睁大满是恐惧和急切的眼睛,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扫视着。堆积着厚厚脂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像缺氧的哮喘病人一样粗重呼吸,几乎凸出眶外的眼球表面满是血丝,长满浓密汗毛的身体一直的颤抖着。挂在墙上的温度计指针定格在数字二十八的红线表面,可他还是觉得混身发冷,如同身在冰窖般寒入骨髓。
一缕金色阳光从窗外射进,散照在揉成一片凌乱的白色被单上,映出无数形状怪异的浅色投影。
一脸木然的葛利菲兹呆呆坐在床上,眼睛里暗淡无神。随着大脑思维在梦境与现实中完成转换,僵硬的身体也逐渐软了下来。他颓然地看看双手,又摸了摸仿佛还留有血痕的嘴唇。突然把头猛地扎进曲起的双腿中间,双手死死揪住被窝,像孩子一样低声抽泣、呜咽着
两辆破旧不堪的卡车,从爱玛城西郊的一幢低矮平房里慢慢开出。被几根粗长铁丝缠绕加固的破烂车厢里,整齐码放着一个个麻布缝制的口袋。它们像煮熟的饺子一样圆鼓涨凸。如果走近一些,隔着那层结实的包装,甚至可以闻到大麦或者玉米发出的淡淡清香。
建筑本身只是一种伪装,走进大门,可以看见一道从墙壁上打通,与山体相连的高大圆形入口。那是一条从旧时代遗留下来,在战争中被震塌封闭的隧道。经过简单的清理,加上必要的防渗干燥等措施,这里已经成为葛利菲兹的秘密私人仓库。
在索斯比亚公司高层看来,胖胖的地区经理是个非常能干的家伙。上缴给总公司方面的收益从未出现过缺少或者拖延的现象,每一项措施能够得到迅速、有效的执行。不仅如此,这个胖子还很会做人。每逢年节,上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