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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红豆醋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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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豆!”江磊擎着火把,声音杂着马蹄,远远呼叫着,梁红豆顾不得头痛,跌跌撞撞朝火光处跑去。
  “我在这儿!”她叫,声音有掩不住的羞意和懊恼,莫怪她会毫发无伤的落地,原来……原来……她跺跺脚,天哪!那个倒楣的男人大概会把她想得很不堪吧?
  可是这又不是她的错嘛,梁红豆脚下没停,一面嘟着嘴委屈的忖道。
  “咱们的小船不是说好在岸上接应吗?”一见江磊,没等伸手跨腿上马,她已经恼声骂起来。
  “没错,”江磊叹了口气;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跑错了方向。
  和江磊共事三年,梁红豆太明白这位伙伴的性情。见那无奈的反应,梁红豆垮下脸,脾气发不下去了。
  “该不会是……”她心虚的指指楼上。
  “没错,你跑错地方了。”刘文的声音闷闷的自另一边传来。
  “干爹。”听到干爹忍耐的声音,梁红豆心里直喊要糟,她呐呐的喊了人,又干笑两声。
  笑声还没断呢,她的耳朵老早被人给狠狠地揪住。
  那股劲之大的,梁红豆顿时龇牙咧嘴,放声呼痛!
  “死丫头!别以为老子放你在苏州玩五年,就什么顾忌都没了。要你早早在牧场里挑个汉子嫁你不肯,却玩起这种把戏来。要当新娘子,老子什么时候反对了?要你正正经经的找户好人家你不要,偏要这么玩法,简直想气死老子!”刘文一点都不怜惜她,骂完之后还扭头狠瞪了江磊一眼。“死小子!要救你那琼玉丫头也不是这么搞法,咱们红豆可还是个清清白白一个闺女,要是这事出了什么差池,赔一百个也换不回咱们红豆儿!”
  被骂得有些不服气的江磊,一想到杨琼玉,只好闷闷忍下。
  “干爹……”好不容易挣开了刘文的“魔爪”,梁红豆便护着两耳大摇其头。“干爹,这件事全是我出的主意,不干阿磊的事,你别骂他。”
  “你他妈的还敢顶嘴!”刘文青着脸,转头开始数落她:“你看看你自己这副德性,简直不像话!牧场里头有哪家哪户的闺女像你这模样?!成天像头没人管的野马似的……”
  “野马本来就没人管的,要是有人绑着管着,那还叫野马吗?除非是遇着了伯乐;但要是伯乐瞎了眼,野马也变不了千里马,它会先变成死马。”这下子连梁红豆也不高兴了,她闷闷地瞪着刘文,嘴里连珠炮似的嘟嚷了几句。
  “为什么会变成死马?”一旁的江磊好奇地插进一句话。
  “因为伯乐会先用各种法子去整那匹马,然后再……”
  “够了!”刘文气得浑身发抖。死丫头,明明理亏还这么好辩,这全都是给牧场里成天只会喃喃自语的侯老酒鬼给教坏的!
  “我还没讲完呢!”梁红豆嚷起来。“那匹马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被整死……”
  “你这臭丫头给老子听好!我讲话的时候不准插话,也不准不服气,更不准在心里跟老子有一句应一句的顶嘴!”
  “我……”她张口欲辩,袖子给江磊扯了两下,又忿忿的合上嘴。
  “你摸着良心说说看,怎么就不能像你妹子一样乖巧些……”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她是她,我是我。红是红,绿是绿,我认识的人里面,除非是坏了招子,要不然没有人会把红豆和绿豆搞混的。但就算是瞎了眼睛,红豆绿豆还是有得分的,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
  “这我倒是相信……他妈的!老子骂人,你做女儿的就不能给点面子吗?”才一下子,刘文知道自己又上当了。这丫头总有法子套开他!
  “干爹,你别唠叨了成不成?”打从十五岁那年,刘文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她嫁人,每日反覆颂念的就是这几套,梁红豆嘴上嚷着嚷着是说习惯了,但每回听就是觉得不耐烦,要不然她不会从关外跟着刘寡妇出来,苏州一待就是五年。
  “要骂回头再骂,后头有人追来了啦。”她叹气,扯开刘文,很粗鲁的跨上马背,腰下华丽的新娘衫子,嗤的一声被她给撑裂了一大块。
  “你该死的就不能文雅些吗?至少在老子面前做做样子。”虽然出身贼窝多年,但目睹此种极不淑女的行径,倒也教刘文忍无可忍的骂出声。
  而一旁的江磊,正极力憋住笑意。若不是顾忌着前头两人心情都不佳,大概早放声笑出来了。
  梁红豆才不理会刘文的叨念,“驾”的一声,她脆声喊道,随手扯下那裂开的红衫,三匹马快速的奔走了。
  将过城门时,梁红豆伸手,没想到却在怀里掏了个空,那块她从樊多金身上抢来的玉佩——黄家说媒的信物,竟不翼而飞。
  “糟了!”梁红豆脸色一慌,想着玉佩一定在她跳下高楼的时候弄丢了。开什么玩笑!没有玉佩,她半死不活的耗了半天,还吃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豆腐,岂不白忙?
  而且,樊家还是可能把琼玉要回去……
  她回勒缰索,控住马,仔仔细细的在身上搜索了一遍,结果仍旧找不着玉佩。
  一定是她跳下楼的时候弄丢了,搞不好。梁红豆拧起眉心,突然大力回勒马身,掉转了马头的方向。
  “豆豆,你要干什么?!”刘文吼起来。
  “干爹,江磊,你们先回杨家,等我把一样东西找回,再跟你们会合!”她头也不回,握着缰索的手紧紧缠着马鬃,两腿一夹马腹。
  “豆豆!”刘文再出声时,那高出平常人的咆哮音量,把附近几户民宅所饲养的狗全都惊得一阵沸腾狂吠。
  “我会没事的!”她懊恼的喊,速度加快的朝原路奔回去了。
  角落的冯即安仍揉着膀子,想着自己今晚真是犯上扫帚星。先是没头没脑接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要不是他体力够好,脚程快些,大概会被这堆来历不明的汉子给揪去问话了。那个害人不浅的泼妇溜得也真快,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跑得不见人影。
  他妈的!隐在街角,冯即安瞪着那群搜索队,心里无意识的诅咒了一声。
  那些下人所持的火炬把四周照得像白昼一样,当冯即安看见其中一名下人怀里抱着一样东西跑来,他震愕无比。
  怪不得!冯即安揉揉自己的肩膀,总算搞清楚砸中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老天!看来他犯的既不是扫帚星,也不是天狼星,而是名副其实的织女星了。那名下人抱的东西,居然是顶碎得四分五裂的凤冠。乖乖隆的咚!冯即安搔搔头,这下可好,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可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徒手接住一名新娘子。
  “少爷交代,一定要找到杨家的姑娘!”领头的一名男子大声宣布,领着人绕去别的地方了。
  看着人走远了,冯即安现身,吹了一声口哨,他的坐骑飞也似的自对街奔过来。
  跳上马背,冯即安注视着那群擎着火把越走越远的男子,下意识皱着眉按揉肩胛上的酸痛处,不可思议这桩“他人的新娘逃婚记”竟牵扯到自己身上来。
  天知道他到这儿还不过一个晚上呢。冯即安甩甩膀子,依他推论,这儿风水跟他相克,一等张大人那儿的事结束,再接着去拜访阜雨楼那个劳什子臭屁寡妇后,还是早早离开这儿的好。冯即安掉转方向,摇头走了。
  幸好她脚程快,要不然走了人就糟了。
  远远瞧见那名骑着黑马的高大男子,梁红豆松了口气;她跳下马,以最快的速度翻上墙,小小的身子缩在茶楼檐上,观察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撕下裙摆,她蒙去了一半的脸。樊记在江南一带势力极大,她虽有卜家牧场及阜雨楼在撑腰,可也不想节外生枝,惹出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当那男子策马奔过树下,梁红豆一声吆喝,飞身而下,一掌朝他拍去。
  掌风自脑后飞来,冯即安想也不想,反身一掌回拍,但却扑了空。
  攻击他的人显然有相当功力,而且意不在致他于死,才能在快速收招之后,又朝他攻来一掌。
  但一个晚上连续面临两次莫名其妙的际遇,冯即安失去了耐性;他自鞍上跃离,在空中化开来人的第二波攻势,望见那纤细的身影,他错愕无比。对方竟然是个女人。
  同一时间,冯即安发飙了。早知道是个女人,他干嘛浪费两个时辰陪她玩这场跟踪游戏!
  凌厉的在空中翻个身,冯即安稳稳的把屁股再度钉在马上,然后策马掉头。
  梁红豆摆出架势,一拳捶落;冯即安在马鞍上撤腿闪去,想扭住她的拳头,但被梁红豆快了一步躲回。
  可恨!要不是看对方是个女人,他早一脚把人给踹死了,冯即安懊恼的想。就是顾念到对手是女人,才会这么绑手绑脚的打。妈的!这么干架,不但不过瘾,还会逼人捉狂!
  “女人,你该死的到底想怎么样?!”他瞪着树上的蒙面女子,恼怒的问。
  梁红豆一击不成功,借力攀上枝头,却在林间月光照清对方脸孔的一刹那,差点摔下树。
  老天!她眨也不眨的瞪着他,两手差点捉不住立足的树干。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怎么会这么巧,怎么会……怎么会撞上这个男人?
  呃……不,是“碰”上,她臊红着脸,在心里纠正,是她把自己当石头,砸到他身上去的。
  “喂喂喂!你到底想怎么样?!”见对方没吭声,冯即安心浮气躁的又问了一句。
  梁红豆仍瞪着那张俊逸的脸孔发呆。她朝思暮想这个人八年了,也就是为了他,她迟迟不愿对自己的婚事点头。
  而他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边关三侠之一,很清灵浮动的一名男子。
  八年前她因偷窃罪名而刑狱缠身,在法场上本来要问斩的,但这个男子却伙同卜家牧场的人闯入法场,将她劫出。救命之恩,她时时记挂在心,却始终未能再见到他。八年来,这番情埋在心里,竟从懵懵懂懂的情愫变成倾诉无门的相思。
  这番相遇太震惊,一时之间她竟无法应对。
  “我要那块玉。”终于,梁红豆说话了。她咬着唇,也罢,还是别让他认出自己的好。要相认,多的是机会,此时绝对不宜,以免惹上更多的麻烦。
  “什么玉?”冯即安被她的话给弄得没头没脑。
  “你少装糊涂。我从高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掉了一块玉佩,一定是你捡去了。”她不悦的扫过他身上。“快点还我。”
  冯即安换了姿势,抱胸以待,脸色忽然由不耐烦浮上了慑人的笑意。
  “喔,原来跳进我怀里的新娘子就是阁下,你姓……杨是吧?”他嗤笑一声,有些轻蔑。
  什么猪狗牛羊!梁红豆莫名其妙的瞪着他。
  “先是不明不白的从高处跳下来,现在又没头没脑的找我要东西,喂,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梁红豆被他的话弄得脸上一阵尴尬。虽然阿磊好心的没提半分她毫无方向感的糗事,可是在心里,她已经够难堪的了,但这男人却敢当面指责她,提醒她无可救药的白痴方向感,想起来就让她生气。
  生气中的梁红豆是没有理性可言的,她哪里还想得起来,冯即安根本不知道她方向感差得可怜。
  “我脑子有没有问题不干你的事!你到底要不要把玉还我!”
  “既然你敢找上门来,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姑娘那顶凤冠砸得我肩膀瘫了一半,这你至少欠我一个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气呼呼的说。八年没见,和他相处的几个片段回忆掠上心头——冯即安说话仍是同个调调儿,看似漫不经心,一切却自有定夺。但眼前的梁红豆却没心情欣赏,今晚的相遇实在太令人震撼,她几乎以为是场梦。
  “怎么没解释。”他盯着她的眼睛,心里盘算着怎么套出些线索来。
  “是你自己跑来接的,干我什么事!”她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我——跑、去、接?”冯即安瞬间失去了笑。上天为证,他冯即安行走江湖将近十年,可从来就没听过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就算耍赖是女人天生的本事,也未免太过火了吧?看这女人清清瘦瘦的没三两肉,声音也勉强称得上好听,哪晓得一出口就这么蛮横不讲理,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他身上来。
  “喂喂喂!你搞清楚,要不是我好心好意跑过去,你早就变成一摊肉饼了。肉饼!知不知道那玩意儿?用面团赶的,里头有馅,上头还洒些红豆芝麻屑的。”他恼怒的比了一个大圆,接着又怒极反笑的加了一句:“当然,除非你是傻子,才不晓得那玩意儿。”
  “你不用在那边追功讨劳!我变成肉饼是咱家的事,用不着你这个无赖来操心!”见他正题不说,净在那里NB462哩叭嗦个没完,梁红豆更急更怒。
  “看在老天的分上,你到底想怎么样?一次挑明行不行?”
  “我跟你说过了,我要玉佩。玉佩!白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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