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江湖无归春-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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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傻呵呵道:“我叫大宝,叔叔亲我。”耿云翔大笑,将下巴上的青磋短须在宝儿脸上轻轻噌了下,高兴道:“好宝儿,真乖。”耿云翔逗了会宝儿,他寻仇心切,不再担搁,将马匹让给了叶香浓,和她道了别,自己一人施展轻身术向黑沉沉的山中奔去。
第三十一章 以毒攻毒
叶香浓不敢再将宝儿丢在此处。抱着他翻身上马,狂奔出五十里地,连夜逃离了五台山,翌日一早,已到了代州地界,看看离州城不过只有二三十里路程了。这才勒缰缓行,不多时到了一家路边野店,早有店家迎过来扣住马笼头道:“这位大姐,可要进来用些酒食吗?”叶香浓点点头,夹着何宝儿甩蹬离鞍,进了小店选付干净座头歇了,然后道:“店家,有拿手好菜尽管上来,我的座骑也需好生看顾。”
店家哈腰称是,叫伙计往店后草料棚牵了马去,自己到厨下整治酒菜。叶香浓得了空四下张望,见门后一张桌旁坐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年纪,若有所思的在那儿自斟自饮,自己方才只顾往里走,却没看见,这时细细打量,见其容貌甚美,不由的心中暗生出一丝嫉意,哼,老娘年轻时也有这般美貌,便是现在难道就逊过她了么?瞧那神不守舍的模样,八成是个招情私奔的主儿,既便如此,论起豪放风流,江湖上又能有哪个女子比的上我?
正无端恼妒时,店家端了酒菜过来,叶香浓又累又饥,低头看去:一荤两素,外带一壶美酒,荤的是手扒羊肉,素的一盘是红烧香菇,一盘是酸辣白菜,凑巧竟是自己平日极爱吃的,叶香浓见了转怒为喜,笑吟吟的拾了双筷,夹起一片香菇,正要往口里送,忽觉衣襟被扯了扯,侧眼看去,原来是饿的发慌的何宝儿,扯着自己想要吃的。
叶香浓假作不知,狼吞虎咽的自顾饱食。不一时碟空壶尽,方心满意足的醺醺站起,何宝儿终于忍不住大哭,嚷着道:“宝宝饿了,宝宝要吃馍!”
叶香浓扬手一个嘴巴过去,扇的何宝儿转着圈栽在地上,嘴肿的不能再嚷,叶香浓见状舒服的咯咯娇笑,看着宝儿爬起,扬手又要扇去,忽觉身侧风声有异,忙回手去挡,“拍”的砸碎了一个飞来的酒杯。
“那个活的不耐烦了,敢向老娘动手!”叶香浓扭头怒视,却见那个年轻女子起身走到近前来,看着自己微微冷笑,叶香浓叱道:“丫头,找磋想打架么?”那女子冷冷道:“那又怎样,哪有这样的娘,对孩子又饿又打,我看定然不是亲生的,便是后娘继母,也断不该如此恶毒,本姑娘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叶香浓柳眉倒竖,恶声道:“死丫头,算你说着了,这兔崽子是我仇人之子,如今落在我的手中,愿意怎样炮制便怎样炮制。你这小妮子不去找汉子戏耍,纠缠老娘干什么,惹火了老娘,信不信把你送窑子去!”那女子闻听此言大怒,“噌”的从背后抽出刀来,叶香浓连忙退后几步,也把双刀拨出,冷哼道:“好啊,原来你也是会两下子的,看老娘再教你几招绝活!”话音未落,举着双刀先杀了过去,那女子举刀相迎,两个人这一番厮杀,叮叮当当把这小店里桌子全砸翻了,宝儿抱头缩在墙角,店家和伙计心中叫苦,却那敢上前阻拦?
两个人三把刀盘旋拼斗,战了约有二十几个回合,叶香浓先前骄横,打到此时,不禁暗暗吃惊起来,这丫头好快的刀啊,攻若流星,退如伏虎,俨然是名家传授,绝非江湖卖艺的野路子可比,自己先前倒小觑她了。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那年轻女子招法精妙,越战精神越长,叶香浓心有不甘,可手上双刀却渐渐使的散乱了,被那女孩杀的遍体流汗,吁吁气喘,不由暗道:“论刀法是敌不过这丫头,不如抽冷子给她几枚毒针吃吃,也让她知道姑奶奶不是白给的。”
她存心要放暗器,就不肯恋战,紧砍两刀瞅个空子向手急纵,双刀齐交左手,右手探入衣底便捏出三枚桃花针,叫一声“看家伙”话刚出口,“唉哟”一声,只见白光闪过,右手腕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毒针拿捏不住掉在了地上。
原来那女子也是个有心人,见她退后分刀,便知对方想用暗器伤人,当即先下手为强,也从衣底掏出一枚暗器抢先打了出去,叶香浓要放暗器须得腾出一只手来才行,所以慢了半分,正被对方飞蝗石打中手腕,这下可好,疼的连刀也拿不得了,这时那女子上前一刀劈来,叶香浓心中着慌,只有一柄短刀更加抵挡不住,三两下这把刀被磕飞了,唬的叶香浓瘫软在地,失声惊叫。
那女子一脚将她踩住,冷笑道:“泼妇,今天还想活命么?”叶香浓生死关头不由大叫:“姑娘手下留情,可知姐姐是有来头的呀!”那年轻女子一怔,用刀尖抵着她胸道:“有来头便杀不得你么!”叶香浓喘息道:“你杀我可要担好大干系,我且问你,你可知道当年在嵩山少林寺召开的武林英雄大会么?你可知是那一位好汉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大闹会场,闯下惊天动地的名头么?”
那女孩听了不由笑道:“我怎不知?那人便是天山派大侠耿云翔,他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了”叶香浓慌乱中掩饰不住一丝得意,大声道:“我是他的嫂子,你若放过我便罢,若是害了我的性命,耿大侠武功盖世,却饶不过你!”
那女孩收刀抬脚,迟疑道:“此话当真?”叶香浓爬起来后退几步,哼哼道:“你怕了么?你看我手上这铁指环,便是先夫华山派白君秋蟾留给我的,先夫与耿大侠情同手足,兄弟相称,我说是他的嫂子,难道不对吗?”那女孩怔怔听她说完,忽的盈盈拜倒,口内说着:“小妹无知冒犯嫂嫂,请嫂嫂受我一拜。”叶香浓见状反吃一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原来这少女正是无影神狐陆雪源,陆雪源那日公主府中伤心离去,但终是心中挂念难舍,在中原游荡了些时日,听到群雄纷到五台山去夺宝,她估计耿云翔也会五台山寻仇,便风尘仆仆的从甘州赶了来,谁知却在店中与毒仙子打斗一场,这时见叶香浓展示铁指环,自己从前确是听耿云翔说起过此事,当下再无怀疑,连忙拜倒谢罪。
叶香浓惊魂未定。颤声道:“妹妹是谁,为何叫我嫂嫂?”陆雪源站起身脸上微微一红道:“我和耿大哥是朋友,他的嫂嫂自也是我的嫂嫂,小妹名唤陆雪源,方才真是多多得罪了。”叶香浓闻言心中暗喜,忙佯欢颜道:“不打不相识,妹妹,你来此做甚?”陆雪源实说了来意,又问道:“怎么不见侄儿?”叶香浓随口道:“早已夭折了,这件伤心事,贤妹莫要再提,不然愚嫂又要痛哭不止了。”陆雪源听她这般说不敢再问,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墙角惊恐万状的何宝儿,欲言又止。叶香浓看出她的疑虑,不由暗暗心惊,猛的想起,若是这丫头日后见到耿云翔说起那侄儿早已夭折一事,而我昨夜又将何宝儿假充白秋蟾之子指认给耿云翔,两下里一对证,岂不是大大的糟糕!
耿云翔明白了我一直在哄骗他,非得找我来算帐不可,唉,真是愁煞人也。这时店家从后出来,愁眉苦脸的作辑道:“二位女侠,这回可坑杀小人了,损折了那许多家什,让小人今后如何做买卖呀!”叶香浓心中正暗暗盘算着,听店家如此说,当下摸了锭十两大银交给他手中道:“这下够了吧,再重新整治一桌酒菜,我姐妹二人今日相认,可要好好的欢饮一回。”
店家得了大银,欢天喜地的下去忙活了,小厮收拾了一副桌头,先添上一壶酒来,二人落坐,陆雪源道:“怎好让嫂嫂费钞,小妹心中好生不安。”叶香浓一摆手道:“咱们是姐妹,叫我姐姐好了,虚长一辈,反而不好说话。”陆雪源谦让不得,只好依她言称做姐姐。
叶香浓叹息一声道:“妹妹先前不知,这崽子他爹可是个色狼,曾在华州府调戏与我,亏的耿兄弟赶上才救了姐姐的清白,总算天理昭昭,前些日子让我遇上了他,一番争斗,那厮弃子而逃,你说姐姐这么大的冤曲,能不往这小崽子身上撒吗!”陆雪源同情的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有些不忍道:“小孩懂什么,责骂几句也就算了,那色狼丢了儿子,定会纠集帮手来挑战,到那时小妹助姐姐一臂之力,定将这元凶刃了不可!这孩子介时还与其族人也就是了。让他们看看咱们的豪侠本色。”
叶香浓点点头称是,将何宝儿吆喝过来,叱道:“好好呆着,一会给你馍吃,可不许胡乱说话。”
何宝儿想哭又不敢哭,捂着腮闷声不语。叶香浓又掉头向陆雪源佯笑道:“妹妹好生歇坐,我到厨下先要一壶酒来咱们喝。”不待陆雪源谦让,说着已回身进了厨下,少倾自己端着酒壶杯盏过来,放在桌上斟了两杯道:“咱姐俩今日相逢,也算是个缘份,咱们先干了这杯酒,然后再倾心叙谈不迟。”
二人端了酒杯互道一声“姐姐请了”“妹妹请了”分别举杯仰面而尽。店家这时送上饭菜来,陆雪源酒水刚入喉,便觉其中略带一丝甜味,不由心中一动,抬眼看叶香浓,只见叶香浓瞅着自己微微发笑,樱口一张,将先前含在口中的酒重又吐在了杯中,陆雪源这一惊非同小可,脸上变色道:“姐姐,你这是何意?”
叶香浓劈手夺过宝儿刚刚拿在手中的烙饼,扔还盘中道:“好妹妹,姐姐出身星宿派,江湖中人称毒仙子,方才却忘记与你说了。”
陆雪源听了蓦的起身,怒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正说时只觉眼前发晕,四肢疲乏无力,晃了晃又跌坐回凳中,叶香浓站起身一手拎过何宝儿,一手抓住她衣袖,笑眯眯道:“你当白秋蟾真是我的先夫吗?我又那里有什么儿子,姐姐好不容易认了耿云翔这样一位大本领的小叔子,怎会让你见到他戳穿了我的底?好妹妹,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毒仙子的手段!”陆雪源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她的当,待要发威,怎耐误服了掺着失心丹的药酒,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只好任她拽着,踉踉跄跄的出了野店。
店家不知出了什么事,喊了几声,眼看三人不理不睬牵了两匹马离去,想到白白省了许多饭钱,不由的心中着实高兴。连忙回到店内,算帐看看赚了多少。
陆雪源斜倚在马背上,心中又恼又悔,自己聪明一世,谁知今日一个大意竟落在这女魔头的圈套之中,怎能甘心?想到这挣扎着把手指探入咽喉,搅了搅“哇”的吐出些酒水来,只盼能将这酒全都呕出,恢复些功力好与这女魔头拼死一战,叶香浓拎着宝儿在后见了,忙催马上前,一把将她推下马去,陆雪源不能自主,翻身滚到了路边土沟里,叶香浓跟着下马跳将过来。
陆雪源气的叫到:“贼婆娘,你杀了我吧!”叶香浓将她掀翻,左右开弓扇了两个耳光,打的陆雪源花容失色,兀自怒骂不休。叶香浓被骂的火起,扑到她身上就是一顿狠揍,把陆雪源揍的险些昏死过去。
叶香浓正打的起劲,听见何宝儿站在沟边吓的哇哇直哭,当下一个猛子蹿上去把宝儿拖进沟里摁倒,冲着呻吟的陆雪源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好妹妹,可别吓着了你。”说着将宝儿的头摁在土中,宝儿唔唔的四肢挣扎,脸色青紫,叶香浓笑着又将手略松了松,宝儿咳嗽着哀哭道:“姑姑,姑姑,别……”叶香浓不由分说,再次将宝儿的头摁进泥里,宝宝那里挣脱的了?小手胡乱扑腾着,不一会儿便四肢不动,便四肢不动,窒气而亡。
看着叶香浓把宝儿活活闷死,陆雪源惊的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狠毒到这个地步!叶香浓弄死了宝儿,快活的咯咯直笑,也不掩埋,上前将陆雪源拖上了大道,怕她挣扎,索性弃了一马,二人一骑,向前驰去,叶香浓伸指点了陆雪源的哑穴,冷笑道:“妹子,待会儿进了城你若不听话,可别怪姐姐把你当众扒个精光,不留情面。”陆雪源羞愤交加,言语不得,两行清泪扑簌簌的滚落胸襟。
叶香浓挟着陆雪源进了代州城里,正是响午时分,找了家客栈住了,叶香浓将陆雪源抛到床上笑道:“我先前说什么来着?惹恼了老娘,看不把你送窑子去。这法子好,年轻美貌,定能卖个大价钱,也算出了咱家这口闷气。”说罢关了门出去。
陆雪源恼羞万分,若真让这婆娘卖进窑子,自己一个清白的女儿家,今后还能有脸活么,眼下误服药酒动弹不得,这可如何是好!陆雪源慌张了半响,渐渐静下心来,寻思终不成就这样结果了,想当年父亲曾传授自己一门刺血归元大法。这门功夫也不需怎么修炼,只是行功的法门甚是古怪:先自戳已身,以剧痛使心意集中脑后玉枕穴,玉枕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