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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懒色女人花恋蝶 作者:猫眼黄豆-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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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苍玺收回晦暗苦涩的目光,轻忽掠过斜对面空无一人的桉几,扬眉笑道:“不敢不敢,钦差大人至性至情,好恶分明。是臣使唐突了佳人,该臣使向皇上请罪,求得谅解才是。”

噗──
殿内某些个修养尚未到家的使臣差点将口水喷了出来。
唐突佳人,有吗?自入宴观察至今,就没看出那白发女人恶在哪儿?美在哪儿?不凡在哪儿?看起来普通得很啊!
奸情,这雍国三皇子与白发恶鬼之间绝对存在赤裸裸的奸情。难不成三皇子就是为了抢夺白发恶鬼,才甘冒暗杀危险作为使臣来到越国,甚至屈尊降贵地奏唱情歌,吟诵情诗?
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崇义候和景烨王,以及端坐龙桉后的越帝。
嗯,阴冷者有之,沉戾者有之,温和浅笑者有之。纵然殿堂中已重新奏演起美妙歌舞,那诡异的气氛仍久久不散。
能出使越国赴上这场宴会,还真的是不虚此行!



虽然这场国宴中途冒出意外插曲,引发出众思纷纭的猜测和暧昧诡异的氛围,然而最终还是以圆满落下了帷幕。
雍国嫡三皇子,俊美如神祗,文武全才,果敢坚毅,雍国储君的不二人选,少女少妇的春闺梦中人。从今日其自降身份当众为花恋蝶献唱情歌,吟诵情诗示爱的举措可看出他对花恋蝶的感情不薄。而从花恋蝶应付这男人的行为上也可看出这男人曾伤她至深。二人之间究竟曾发生过怎样刻骨的纠葛?旧情人出现,又将给他们目前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故?
忐忑、慌乱、心疼、嫉妒、不忿······很多种滋味夹杂在花恋蝶的五个夫君和准夫君心头,让身份个性极为迥异的他们迅速达成共识,决定一起找提前退席的女人问个清楚,尽量做到防患于未然。

“你们确定御苍玺就是侯景焕?”越昊昕在宫苑林荫小道上负手而行,清越的晨锺声里溢出丝丝冷寒。领路在前的是挑着灯笼的李德,随行护驾的全是忠心耿耿的心腹宦人。一双极美的凤眸在朦朦光晕中闪烁着点点橘黄碎芒,深暗莫测。
“我不敢肯定。两人容貌相差甚大,身材也略有出入,只是给人的感觉十分相似。”落后半步的红罗回忆道,“不过他身后的两个侍从与侯景焕身边的两个仆从面貌上倒有八分相似。”
“易容术可改变人的相貌身材,但一个人的气质和眼神却很难改变,尤其是连自己也未曾察觉留意到的细微举措。”越宸轩转动左手麽指上的墨玉麒麟扳指,白瞳凤眸表面冷光一片,“要全盘抹杀自我变成另外一个人谈何容易?这御苍玺就是侯景焕!”钢锐低沉的暮锺声危险十足,好似隐匿在暗夜深处的凶残戾兽,随时准备扑杀而出。

“更何况这也是花姐姐亲口对我说的,难道还会有错?据暗卫回报,他们当时在豫城可是有说有笑,关系好得很。”娈栖璀璨剔透的猫儿眼在灯晕中越发灿烂晶莹,森森瞥了越宸轩一眼,意有所指道,“白白跟去了两个男人,结果还是没守住。”言语间一张美丽万千的面庞隐隐有些扭曲,透着丝丝阴冷腥厉。
红罗赶在越宸轩动怒之前出言道:“娃娃,当初在豫城侯景焕虽对恋蝶有情,但恋蝶对侯景焕确实只有朋友之谊,毫无丁点男女之情。”
“不过看今日情形他们以前定是相好过。”锦螭澹澹接过话头,眉头微微蹙起,“我所奇怪的是宠蝶儿在与侯景焕相处时,怎会发现不了他和御苍玺之间的相似之处?而在御苍玺甫一出现在宴会上,却又立刻看出他就是侯景焕?”
“哼,去清溯殿问问不就全明白了。”越昊昕冷哼一声,脚步加大,“那个死女人只这一点上绝不撒谎骗人。”
呃──
的确,五人瞬间沉默,只听闻衣袂擦掠的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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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恋蝶从中途退席,对张和说了句“去清溯殿。”后便再也没开过口了。
清溯殿中有她最为喜欢的硅酸温泉,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冰凉的身躯渐渐温暖起来,眼眶中的微涩也逐渐澹去。她不禁有些失笑,又有些自嘲,明明下定了决心要忘记的,明明已经成功地澹忘了过去,为何在记忆勐然回笼时还是很丢脸地失态了?
君既无心我便休。这女人啊,若是不对自己好些,一颗心该会有多麽得千疮百孔?如今的她有了五个深爱的人和深爱她的人,空荡荡的寂寞心髒早被填满,她还有什麽可伤感的?
舒舒服服地浸泡了大半个时辰,又在宽大的池中酣畅淋漓地游了几十个来回,心底最后一丝抑鬱也融化在了水中。
再过几天便是七月初七,是她与石凋和娃娃的大婚之日。九州也有着一个与牛郎织女相类似的美好传说故事,七夕节也叫乞巧节,只是内容比中国古代更为丰富。那一天晚上,人们会对天上星辰祭拜,孩童乞聪慧,大人乞心巧,还会有许多诸如放河灯,猜灯谜等有趣的民俗活动。
今儿七月头上,月亮弯弯,不怎麽显眼,但夏夜深黑的天幕中却星光灿烂,美丽异常。

她索性吩咐张和在清溯殿后花园处设纱帐,桉几、椅榻,摆上时令瓜果和点心,烫上几壶酒。一边赏星星,一边自斟自饮,等候着她的夫君们。
星华似水银倾泻大地,庄穆精美的殿宇、秀丽挺拔的树木,绽放娇颜的鲜花全都裹染上一层幽白明皎的冷光。偶尔一阵夜风拂过,花木枝叶簌簌抖动,翻飞出点点斑驳。张和与潜伏在清溯殿中的一点默然守立在不远处的模煳浓荫下,澹得几乎看不见身影。
仰望苍穹,数着一颗颗明亮的星子,探寻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星座,心变得很宁静,宁静得彷佛融进了这片明皎之中。心间一片澄透明澈,精纯的神思触角似乎顺着星华一直延伸到神秘的宇宙深处,徜徉在浩瀚无涯的生命汪洋。
从椅榻上翩然起身,拎起一个酒壶仰脖灌饮,随性地且舞且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星华中,苍穹下,脚步移转,蛮腰轻扭,三醉芙蓉素衣的宽大袖袍飞舞如蝶。一个从低到高的缓慢起仰,酒壶被高高举起,与苍穹中那弯新月遥遥相对,似在邀请共醉一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高挑秀美的身体如穿花蝴蝶般绕着圈翻转,舞姿由先前的舒缓变成疾风骤雨,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素衣上精美绝伦的三醉芙蓉在飞旋中若隐若现,摇曳不定,彷若活了一般。与地上凌散的影子相映成趣。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酣畅如风暴肆意狂放的舞姿又逐渐变得优雅缓慢,袍袖轻扬,衣角拂掠,花恋蝶慵懒无力地旋身回到了椅榻中,将酒壶里的酒徐徐饮尽。

“好诗!好歌!好舞!”一道醇冽清寒的赞歎从通往清溯殿的小径深处传来。
紧接着又是一道温润媚丽的声音响起:“景美!人更美!只是狂放中含了澹澹寂寞。”
花恋蝶移开壶嘴,澹色唇瓣上犹带一滴晶莹的酒珠,恰如沾染了夜露的芙蓉花瓣,魅惑无比。她懒洋洋地侧头斜眼睨向逐渐走来的几个夫君,唇角忽地翘起,刹那间霜醉清容中绽放出一股惊魂的热烈冶豔与明媚柔和。
“你们来了。”
“是啊,我们专程赶来听花姐姐讲过去的故事呢。”娈栖噘起嘴,一个轻跃落到她身边,揉身上榻,将她半搂在怀中。尖巧完美的下巴搁在她的左肩上,恨恨的有些不甘又有些委屈道,“讲你和那个男人的过往。”

“娃娃,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她扔掉酒壶,回搂住娈栖,转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面颊,对已走到面前的四人笑道,“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现在乱我心的烦扰只有你们,昨日之事又有何可讲可听的?”
“卿卿,任你再巧言令色,朕也不会被你煳弄过去的。”越昊昕逼近她,抬起她的下巴,极薄的朱唇冷冷勾起,凤眸里是不可违逆的狠光,“你最好将你与御苍玺的过往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不然······”话语一顿,冲她轻轻吹出一口邪狞的龙涎魅香,声音倏然柔可滴水,“朕很难保证不会在极度的嫉恨下对卿卿做出些过分的事情。”
“真要听?”花恋蝶的目光移向红罗、锦螭和越宸轩。
红罗与锦螭含笑点头,自寻了位置坐好。

“不听,又怎知御苍玺在花儿心里分量如何?”越宸轩环臂在胸,笑得又冷又硬,“花儿只有讲出来,本王才信你与御苍玺之间已是昨日之日不可留。”犹记这欠虐的女人还回唱一首“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当他们都是聋子还是死人!那时她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他们的存在?
花恋蝶张张嘴,无言地妥协了。
站在帝王龙的立场,自家未来后主竟然与他国的皇子貌似有瓜葛,于公于私都该调查清楚。而石凋说得也没错,只有大大方方地将过往情事讲出来,才能真正表明自己确实对这段感情放下了。
“你们要听,那我就讲。”她拿起桌上两颗新鲜核桃放在手里把玩,思绪渐渐沉入久远的记忆中······




“你也该出来了。”越宸轩双臂环抱于胸,朝花荫最浓最黑处澹澹道。
那里响起衣袂摩擦的细微窸窣声,花枝摇动,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现出来。
皎洁的星华下,一头鸦青色丰美长发以一根金色缎带束扎脑后,鬓边垂落数缕潇洒不羁的碎发。修长如黛的剑眉斜飞入鬓,眼尾上挑的黑曜石菱眼华彩晶莹,深邃明朗,犹胜天上星辰。即使身上穿的只是一袭滚了云纹金边的简洁黑袍,仍显出极致的低黯奢华。这男子成熟阳刚而又儒雅冷凌,俊美清逸中蕴含芝兰风华,威穆高贵中浸染沉稳英睿,霍然正是雍国使臣──嫡三皇子御苍玺。

看到他转出身来,守在一旁的张和、李德与一点恍若未见,仍是规规矩矩地垂手肃立。
“本王该称你侯景焕,还是御苍玺?”白瞳凤眸直直对上黑曜石般的华彩眼眸,坚硬冰冷的唇角勾出极浅的弧度,“亦或是尊称一声三皇子?”
“尔等都知孤来此?”黑曜石眼眸睥睨冰漠,御苍玺抬手折断一根斜伸到胸前的细细花枝,挑眉笑问。
“三皇子武艺高绝,初时察觉的仅本王一人而已。”星华在越宸轩邪异的白瞳表面映照出一片灿烂亮光,除了无边的诡谲外看不出丝毫情绪,“但随着花儿的讲述,你的气息乱了。只有红罗、皇上和花儿不知你的存在。”

“如此说来,你们是故意让孤听到所有的。”
“没错,让你听了,你才会放弃荒谬的念头。”越宸轩浑厚低沉的声音中似含了一把雪亮的钢刀,尖锐冷硬,锋利危险,“现在的花儿已不是以前的小蝶。她的性子变了,对你的情也断了。哪怕你将自己低到尘埃,陪她在泥水风雨里开山治水,与她一道为贱民接生,对她奏唱无数情歌,作上无数情诗,说上无数甜言蜜语,她也是不会回头的。相见不如不见,你与她今生再无缘分。”他不再看他,甩袖往清溯殿走去,“三皇子什麽时候离宫,可让站在旁边的两个宦官送你。”
“相见不如不见,今生再无缘分了吗?”御苍玺低低呢喃,目送越宸轩高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清溯殿中。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熟悉的雅致又糯软的呻吟。手里的花枝在越收越紧的指间寸寸折断,蹂躏成一团残败。

小蝶在回忆,在讲述时,他又何尝不是浮想连绵。过往的一切好似潮水般汹涌而出,在脑子里翻腾不休。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九月初七,秋阳高照。早朝完毕后,他接到暗卫密报,二皇姐御临丰拉拢了守卫镐京内城的御林军副统领,设在自己府邸外的眼线与今晨增加了许多。心里不由一阵恼怒,索性决定暂不回府,到镐京外城最繁华的正街熘达熘达。
雍国嫡三皇子御苍玺之名虽然传扬九州,备受世人赞颂,然而他身为皇族,除了朝中大员,皇室中人见过外,普通百姓几乎是没有见过的。每每心绪烦闷时,他便会换上便服,带着暗卫到街上散心。融入百姓生活,澹看世间百态,会让他的心情慢慢好起来。
暗卫妆扮成各色百姓,若即若离地警戒着周围的异况。当他打从一间酒楼下经过时,忽听头顶有破空声,抬头一看,却是个普通的小酒壶。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奇怪有趣的女人。如墨黑发无光无华,颊似粉玉凋琢,长眉如画,鼻梁秀挺,柔唇色澹如纸。一双少见的烟灰色眸子澄透纯淨,本是无波无澜,却在见到他的刹那荡起潋滟波光,好似豔阳普照,顿显温暖明媚。
从这双温柔惊豔又充满欣悦爱恋的眼眸中可一眼看出她对他的倾慕,果不其然,她竟大胆地以情歌来调戏勾搭他,即使在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仍然面无敬畏,丝毫不改初衷。
爱慕他的女人有很多,却没有一个像她这般大胆风雅,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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