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安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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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双胞胎?再过去,额,六姐,原来你已经醒了啊。
别,别抢我番薯!
眼瞅着自己手里的番薯没了,丫丫那叫一个悔啊。你说自己怎么就不等吃完了在看呢?结果,唉,番薯进了别人的肚子了。不过待会儿有香香的东西吃,咱把肚皮留着,留着。
没过多久大家就都被这番薯的香味儿给馋醒了,这时辰定是不早了,所以大家才会这么饿。大哥一睁眼,脸就红了,他作为老大居然睡的这么晚才起。二丫估摸着都把饭做好了,昨日夜里还说了今儿要和阿爹一起进山打打猎的。
人都醒了,屋子里面就热闹了。五哥儿缠着四哥儿在在床上比武,三丫则是数落六丫把番薯都吃到床上了。八哥儿不会说话,但也乐的直哼哼。
大郎媳妇儿王氏把地里的白菘都割下来,弄了一手的冰渣子。前几日稍暖和的时候没空儿过来割,天乌沉沉的大雪降至,等雪落下来了,想割也割不了了。
没有推车,只能是拿四哥儿编的箩筐装。只是这这么大的一块地,割下来的白菘都堆成小山了,哪装的下。
把根儿朝下,菜头朝上。一箩筐里装了二十来颗,装满两个箩筐,就寻了根粗棍子去挑。
这菜地附近水汽重,地上的土里都有了冻渣子,草鞋走上去能生生冻下一层皮。王氏咬牙忍着,让那白菘压弯了腰。正佝偻着身子往前走,突然肩上的担子一轻,王氏回头一看身上还挂着冰花的大郎一手拎着些野味,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担子。
“娃他娘,你拿着这个,回去了让大哥儿们过来搬白菘”大郎把手里的野味交到王氏手里。自己则是把刚刚没挪好位置的扁担棍换个地方,压在了肩头。
“这天是这样的冷,还让大哥儿他们出来作甚”
王氏说着还想回身去,也抱上一箩筐。不曾想被大郎抓住了一只手。
觉察到王氏手都冻得像块冰,大郎皱了眉,也不松手大步往前走“娃儿们总不能一直都窝在屋子里,出来活动活动好”
王氏几次想抽手都抽不开,只得低着头,让大郎牵着往家里走。快到了门口,两人这才松开。
二丫原本就在靠着山壁凿出来的火灶口烧水做饭,看到阿爹,娘亲回来了,忙舀上两碗姜汤送上去。就看到了娘亲手里拿着的野味,顿时也是欣喜异常。
“四哥儿,五哥儿,阿爹打了獐子回来了呀!”
原本就不时传出笑声的屋子里顿时像是炸开了窝。闹哄哄的不多时,五哥儿就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
“哪儿呢,獐子,哪儿呢?”
然后就看到娘亲放在屋子东侧靠火灶那边地上的野味。顿时就扑了过去,紧接着大哥儿就抱着丫丫也出来了。
一出门,冷风就灌的人难受,不过,“獐子”这个词儿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丫丫充分发挥卖萌思想,轱辘着大眼,向大哥伸手。果然,除了五哥儿那个猴子,自己是第二个出来的。
外面的土已经冻得发白了。空地上堆着些死去的野味,一只有六丫那么高的无角鹿状的动物,不过比鹿小上许多,浑身都是灰褐色的。旁边还有两只灰毛兔,两只山鸡,还真是不少。
只是大约是阿爹便于携带的缘故,没有活物。不过丫丫此刻心里没有同情心泛滥,自打醒来这一个多月里,别说肉末了,就是油沫子都没吃过。对于肉食的迫切渴求已经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去宰杀山鸡,然后炖炖吃了。
瞅着五哥儿扑上去了,六丫也迈着小短腿往过冲,在火灶边烤火的大郎和王氏都笑了起来。
“阿爹,今天吃**?还是吃兔?要不吃獐子?”五哥儿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很是纠结,他哪个都想吃,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吃鸡!”六丫终于抵达目的地,搂住一只山鸡不撒手,目标明确。
“六丫,来,看二姐这里!”二丫在一边看着六丫死抱着山鸡不撒手也故意逗弄。揭开火灶上还在炖着的罐子,一股浓浓的香味飘了出来。
果然,六丫闻到香味就激动了,撒手改过去抱二丫的大腿不放,弄的二丫是哭笑不得了。
丫丫搂住大哥的脖子,去看那野味,吃肯定是会到自己肚子里的。只是她还发现了其他的重要事情,天气愈发寒冷,他们又都没有御寒的棉衣,连棉被都没有。这些野味的毛皮若是能做成衫子该有多好,要不和阿爹说说?
“二丫,把这毛皮都剥下来,让你爹硝制硝制”正在丫丫纠结着要不要提的时候,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果然祖母永远都最厉害的。
祖母这么一提,阿爹他们烤火也烤的差不多了。也唤了大哥他们去搬白菘,至于干不了啥事儿还添乱的丫丫,自然是又被抱回了暖呼呼的屋子。和还在吐泡泡却长的比自己还大的八哥儿一起做伴了。
第六章 鱼丸子
乖乖的坐在大炕上等祖母给自己从头顶心一直到发尾编个小辫儿。自己是有三岁了,和六丫是双胞胎,至于为啥长的这么不一样,她也不知道。三岁的娃娃头发不多,长度也才到肩下点儿。打上小辫儿才刚刚到肩头。
额前也没像二姐三姐六丫她们一般,留着小缕小缕的刘海儿。光光的脑门儿露出来,头发中间分个小路儿往两边的小碎发也都打进了小辫儿里。好不好看丫丫不知道,但至少,挺“凉爽的”。
好歹丫丫也是二十几岁的灵魂了,自然不像三岁的丫头那般脏兮兮的,可是,祖母对于她的个人卫生问题显的更加严厉。不单单是睡觉的时候不让她和八哥儿在一起。就是五哥儿他们若是身上脏兮兮的祖母也不许给抱。就是之前没有屋子的时候,祖母也会常常帮她洗澡给她换衣衫。
和祖母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其他的人都长后,丫丫也知道祖母对于干净的要求是极高的,甚至是说有些洁癖。前世的她大大咧咧的,小时候泥里滚来滚去也没觉得什么。大约是祖母的影响力实在是太深刻了,如今丫丫也变得觉得每日必梳梳那几根软毛。擦脸,漱口,甚至祖母在她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开始帮她用青盐粒儿擦牙了。
于是在一大家子黑不溜秋的人中,白净的祖母和她就显得格外的突出。
这天丫丫起的没有往常早,等醒过来的时候。大家都不在屋子里,连刚会走路的八哥儿也不在,把盖在身上的娘亲的外衫放到一边。爬起来,就想往大炕的边沿去找自己的鞋子。
大炕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些高,上半身趴在床沿上,慢慢的试着脚往下探,结果探了老半天还没够着地面。这上不来又下不去的半吊着,难受死了。至于摔下去,想到没有想过,这地上得多少尘土啊,把衫子弄脏了怎么办?外面的水那么冷,二姐还说,去河里洗衣衫得凿开冰呢。
老早外面的山野就是白雪皑皑了,记得好像是一个晚上就变成这样了。这些天雪都没停过,昨日夜里阿爹好像是和祖母商量凿湖打鱼的事情。
对了,今儿阿爹要去湖里打鱼的。怪不得大家都不在屋子里呢,祖母是不会让他们几个小的去湖边的,既然他们现在不在屋子里,那肯定是鱼已经打回了。
急的在炕上扭来扭去的丫丫,听到门开的声音,但是没有二姐三姐的咋咋呼呼的。这么安静,肯定就是祖母了。身子被人抱起,扭头一看,暗灰的深衣,果然是祖母。
接下来的擦脸,漱口,洗手,编小辫儿都是在无声中进行。
直到把大哥那件兔毛背心当常服一般的穿的时候,丫丫忍不住了“祖母,阿爹打鱼回来了吗?”
“嗯,你娘亲在剥鱼”泉水叮咚的声音响起。
“那今日里有鱼汤喝了不?”丫丫赶紧问,这可是重点,上次阿爹打回了不少野味,可就当天晚上喝了鸡汤。因为第二日就大雪封山了,阿爹不能进山了。娘亲就把野味都冻住,要攒到过年吃。
“……”祖母把手里的小辫扎好正准备开口,门就敲响,响起娘亲的声音“娘,媳妇已经把鱼都打成泥了,细白面粉备好了”
“嗯,我马上出来”祖母应道,然后把丫丫身上的兔毛背心拢一拢,就抱起走了出去。上次的獐子皮是做了几双鞋的。除了祖母有一双,就只有阿爹,大哥有。虽说娘亲被说着也给她自己做了一双,可最后还是做成了二姐的大小。因而丫丫还是无鞋一族。
一出去,伴着冷风吹过来的是大家的欢声笑语,阿爹打回来的鱼挺多的。大些的鱼娘亲已经剥了,还剩下些小鱼二丫带着三丫还有哥儿们在那里弄。上湖打鱼的阿爹和大哥在喝姜汤烤火。娘亲把大锅架出来在准备做什么吃的。
祖母出来后环顾一周,最后丫丫被递到了僵硬的阿爹怀里。然后挽起了袖子,把那翠透的镯子往上弄,卡在了白净的手肘处。在阿爹怀里挪挪,选择最舒服的一个姿势的丫丫啧啧称奇的看着。
祖母的手比那打的晶莹剔透的鱼肉都要白,也比丫丫头回看到的细白面粉也要剔透。总之就是祖母的手非常非常的漂亮,胖一丝显的臃肿,瘦一分太过骨感。
再换个姿势,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还是鸡爪子,一点儿也没有成长,真是。还有,阿爹的怀里虽然是最宽阔的,但是阿爹不抱着,自己还得站在阿爹的腿上,真的是,很累啊!
大郎看到自家的小女儿,愣是不敢抱,这孩子打小他就不敢碰。就和他娘亲一般,记得他的阿爹还尚在的时候,阿爹是不让娘亲做任何活计的,也教自己不让娘亲做任何活计。他也没见过娘亲那般的女的,村里的最白的女娃也比娘亲黑上不少。
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他原本也想找个娘亲这样的媳妇儿,也和爹一样不让自己媳妇儿干活儿。可十里八村儿都没有,稍稍白净秀气的都嫁去城里了,看不上他这样的乡下小子。可大郎知道,城里那些小姐们都没娘亲白,也没娘亲秀气。后来阿爹去了,他决计自己找个能干的,和媳妇儿一起侍奉娘,就找了现在的秀儿。
再后来他和秀儿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了。所有的孩子都像自己和秀儿,他就觉得有些不大高兴,可也不知道是哪里不高兴,都是自己的娃,都喜欢。直到突然突然蹦出来个丫头,记得三年前在山里,他去瞄蛮子们进村情况回来后,就看到了这个丫头。
她和跟她一起出来的毛茸茸冬瓜一般的六丫一点儿也不同,瘦瘦的小小的,身上都是红红的皮肤。一个月后回到村子里后,就变的出奇的白,比棉花还白。又那么小,连哭声都是细细的,他总觉得自己一抱就会把她勒死。
后来她都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六丫都能喊着要吃饭了。又呆呆的很少动动,一点儿也不像老王家的孩子。
阿爹不抱,没办法的丫丫只能抓着阿爹撑在腿上的胳膊,站在阿爹的腿上看祖母的动作,把面粉和连最小的刺都砸烂的鱼肉泥和在一起。变成白色的糨糊糊,加完盐巴还有生姜末后,弄成大手指般大的一颗然后扔进了烧的翻滚的热水里。
顿时瞪大了眼,透过热气腾腾,看到在热水里翻滚的白胖丸子。丫丫震惊了,这不是自己最喜欢吃的鱼丸子?顿时就乐呵了。而且看祖母那还还剩一大盆的糊糊,那因为陶盆装不下还没有调制的面粉,那捣好的鱼肉。祖母是要做好多好多,那就有好多好多的好吃的!
都说乐极生悲,就是这样,站在阿爹的腿上站了半天。脚都麻了,这么一激动,自然而然的就摔坐在了阿爹的腿上,把小屁屁都摔疼了。一直被大家哄着哄着,丫丫的心态已经完全的向低龄化进军,嘴里就蹦出了这么一句。
“阿爹,你抱抱丫丫呀”
把僵硬的像冰人一般的大郎吓了一大跳,弹跳起来。丫丫就被抖了下去,顿时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还好长期做猎人的警觉让大郎大手一捞,总算是把丫丫又给抱了回来。
正在做丸子的祖母手上的动作一停,然后把剩下的活儿交给儿媳妇,快步走了过来。
“大郎,怎么了?”
“啊?没事儿,娘,没事儿……”大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只能对走过来的娘亲说道,正准备把丫丫递过去的时候,娘亲又转身过去继续和面调浆糊了。
被这么来一个云霄飞车的丫丫可受不了,刚刚她是充分体会到了地心引力的强大。别说眼泪了,差点都尿裤子了。重回阿爹宽大的胸怀也觉得这胸膛一点儿也不靠谱了。
“丫丫没事儿吧?”一旁的大哥凑过来关心的问道。
“……”原本就是眼睛湿润的丫丫这会儿就包一包泪了,她曾经巨大,现在可怜的小心肝儿哦。
“丫丫,都是阿爹不好,是阿爹不好,来,你打阿爹,打阿爹”正当丫丫准备张开双手投向大哥那靠谱儿的怀抱的时候,头顶响起阿爹的声音。那份自责的语气让她把手又缩了回来。
“阿爹吓着丫丫了”抬头说道。
“嗯,阿爹的错,都是阿爹的错……”大郎不敢去拽丫丫的小手打自己,只能自己捶自己的腿,力道用的十足。
坐在阿爹怀里的丫丫感受深刻,阿爹可不是哄孩子模样的打他自己几,是真的在用力的打。也心疼了,这个阿爹虽说没有哄过自己,也没有抱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