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安好-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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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嘉佑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不过他很淡定的把袍子上兜着的青梅都倒进了暖香软腰间的小竹篓里。然后抱着人,两人一起跃上马都没有打算和宋子良打个招呼的意思。
“……”宋子良瞧见小嘉佑的反应,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下去。二十多年不见。小嘉佑比当初遭受双重打击时更加冷漠了。
“将军,我邀请了宋将军去营地做客。”丫丫扒着木头叔拉缰绳的手,说道。
郎嘉佑闻言一顿,没有说什么。
这不否认的意思就是默认了吧?丫丫偷偷的弯起眼角,然后回头去对僵在那里的宋子良笑着说道:“宋将军,我们的营地在东边儿,你跟着我们吧。”
宋子良抽着嘴角的回了个笑,难道他和小嘉佑相聚还要一个小娈童在中间撮合?罢罢,这些年来收集证据,查清当年事情来龙去脉。他确实没有好好照顾到小嘉佑,还是跟着过去吧。
若是丫丫知道她在这个美人将军对她称呼是小娈童,估计打死也不会请他到郎家军的阵营里做客的。尼玛,老娘是妹子有没有,货真价实的黄花小妹子有没有!
一路上丫丫没有再说话,因为木头叔唇角抿的紧紧的不高兴。
对此丫丫很苦恼。你说咱不理宋将军吧,你不高兴。咱把人请来了吧,你也不高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的!
郎嘉佑也不知道对宋子良这个当年的小哥哥是什么感觉。这些年,他也得到过很多宋子良的线报。
当初追随父亲的队伍,到了现在,应该也只剩下这一支还坚定不已,毫不动摇。宋子良聚集当年的老部下,还把曾经的战神军的后裔都收留继续培养,坚定不移的为父亲平反搜集着证据。
但是,当初父亲的尸首又是怎么回事儿?他记得他问过宋子良,只得到了父亲已死,但是尸首却淹没在战场上,成了一团烂泥。尸骨未寒,作为儿子,他怎么能够原谅。战神军战无不克,难道不过是笑话吗?
丫丫窝在木头叔的怀里闷闷的,她也很挫败好不好。木头叔不说话,后面的宋将军也不说话,紧跟着的战士大队也不说话,除了马蹄声连“驾”的声音也没有。
难道,要用食诱?和木头叔商量商量午饭要做什么鱼之类的?
一回头,丫丫欲开口,又生生的顿住。
木头叔很悲伤,是的,悲伤。她一直以为这个词儿是和木头叔搭不上边儿的。
郎嘉佑把怒气牢牢的收住,他早就决定要靠自己的力量报仇,当年的事情,说到底就是仇恨,他总是很温柔慈祥的父亲被人暗算在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
并且战神军三缄其口,没有一个人透露父亲到底是中了什么暗算,除了一盒骨灰,什么都没有。
直起身子来,一条腿跪在马背上,丫丫手上环住木头叔的脖子。挡住木头叔看向前面的视线,她知道东冠会带着他们回去。
木头叔太难过了,难过的她心疼。
郎嘉佑把头埋进暖香软的怀里,暖暖的,带着茉莉花香味的怀抱。忍不住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离皇城很远很远,他从不接来自皇城的任何亲戚的书信,他把自己困在西北,拼命的扩充自己的势力,拼命的强大自己。
他不想去回想当年的事情,他奉为天神一样的父亲没有回来,他总用着宠溺好看的笑看着自己的娘亲也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他玩闹的家没有了。带着锁链一步一步的往西北走,崇山峻岭,他仿佛在一个晚上就长大了。
然后看着他的宋子良哥哥每天脸上带着血的陪在身边,他身边的蓝鹰卫除了蓝大和蓝二所有的人都死在了他的面前。无休止追杀,他熟知的人无休止的死亡。
他可以恨所有的人,可以把曾经的战神军屠尽,唯独这个宋子良他下不去手,再最孤独最危险的时候,宋子良一直都陪在他身边。虽然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原谅他,但是真的没有原谅吗?
伸手轻轻的拍着木头叔的后背,丫丫从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木头叔的后背。往常她总是在仰望,那时候她觉得木头叔的背好宽广,像是一面墙一样。可现在,她头一回觉着,木头叔的背其实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宽广。
跟在身后的宋子良看着前面两人的互动,没有说话。他明明觉着,小嘉佑这么贪恋娈童是不对的,但看着低垂着眉眼软语和小嘉佑说着话的那个小个子,以及这两人之间别人插不进去的那亲密。他头一回的觉着,也许娈童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入目。
这些事情压在郎嘉佑的心底压了太久,一旦喷发出来,让人难以自已。但是,已经习惯的控制自己的情绪的郎嘉佑并没有发泄多长时间,在抵达郎家军的驻地之前,他早已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就是,丫丫胸口处的盔甲比以前要亮点儿。
这么一大队人马过来,哨兵自然不是吃素的。郎嘉佑把人抱下马,周聊正笑眯眯的,一副官方的不能再官方的候在了驻地的门口。
宋子良对这只威名更甚曾经的战神军的郎家军也有些好奇,远远的瞧了个遍,近了。翻身下马,然后和周聊这只笑面虎,你来我往的说的个“兴高采烈”。
丫丫去火头房之前忍不住的对差点儿被被他那假笑给恶心的吃不下午饭的周聊打了声招呼。
“宋将军是将军的朋友!”
周聊一顿,他知道阿佑对曾经的战神军可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有些诧异的看了宋子良一眼,这才把人请过去。
今儿木头叔伤心了,她要好好的补偿补偿木头叔。全鱼宴,再加上三两老酒?要不,要不今儿就不逼木头叔吃他不喜欢的青菜了?
火头房的大师傅瞧见的丫丫过来,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转身忙去了。
嗯?今儿没有鱼了么?丫丫奇怪的四处看了看,真的没有鱼!
木头叔无鱼不欢的呀!
第二百四十五章 闹别扭的某位将军
火头房的大师傅没有说什么,只转身切了块鹿后腿,以及一盆兔丁过来。
丫丫不死心又在火头房四处找了找,连鱼的影子的都没有。去问大师傅,也只有个备下的鱼都吃完了的说法,这时辰总不能自己再去河里捞鱼吧。
无奈的挽起袖子,准备午饭,木头叔老是吃鱼吃鱼的,又不是猫科动物,让他多吃些其他的食物也好的呀。
忙碌的丫丫没有发现,火头房里往常嘴甜又四处帮忙的小徒弟不见了。大师傅做菜的时候抿紧嘴唇,脸色阴沉不已。
午饭后,不知道是不是宋子良的错觉,他总觉着小嘉佑似乎比午前碰到的时候,脸色更差了。只这回过来也不止是来阻挡刺客,咳,虽然这个没帮上什么忙。最重要的还是把这些年收集的情报给小嘉佑整理一份。
“小嘉佑,这些东西是我们找到的,你看看。有这些罪证,弹劾杜丞相有五成的把握。”说起杜丞相,宋子良和煦的脸上也难得的有了厉色。
郎嘉佑冷着脸的拿起来看了看,都是些小事情。杜老狐狸随便推出个替死鬼就能撇的干干净净。
“小嘉佑,我们这些兄弟都是誓死追随将军,有什么用到的地方,说一声儿,上刀山下火海,你只管吩咐。”宋子良也知道这些证据有些不足,但是杜丞相是什么人,他做事能留下多少把柄?
证据?他从来没做这些无用功。郎嘉佑把那一大叠的资料随意的搁在书桌上,他注意的只是杀人。而且是一个不漏。
丫丫低着头偷偷摸摸的把茶送进来,其实她很想让柳峰干这个活儿的。她还记得中午午饭的时候。
“木头叔,这是宫保兔丁,很好吃的。”丫丫给木头叔夹了一筷子的兔丁。
“……”郎嘉佑不语,手上的筷子不动。
天,丫丫无语了。木头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没有鱼你就不吃了么?你那不看饭桌的眼神儿是什么意思?你这闹的哪门子的别扭!
“这是,红烧鹿腿肉。”丫丫又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肉。木头叔居然端着碗躲过去了。
她还没夹青菜呢!
“……”丫丫筷子上一块红烧鹿腿肉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然后恨恨道:“木头叔,你吃不吃!”
郎嘉佑端着手里的碗。闷头扒饭不说话。
木头叔,你这是要吃白米饭,来和她抗议没有鱼么!又不是她不做鱼,是没有鱼可以做好不好。
郎嘉佑秉承沉默是金的原则,不争不吵,但是,绝对不吃没有鱼的菜!
之后。午饭就上演了,你追我赶,强喂菜的戏码。
郎嘉佑誓死不屈,丫丫坚持不懈。你不吃,我偏要喂!
然后,现在,郎嘉佑的脸全黑了,身上的袍子上似乎还有红烧酱汁的味道?
“小九。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周聊对突然到来的宋将军花了个午饭的时间,然后,宋将军从出生用的什么尿布。小时候的乳母是哪里请的,已经他和阿佑之间的关系都摸的个清清楚楚。
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丫丫闻言身子一顿,然后挤出个笑的抬头对帐篷里的人笑了笑。
周聊,木头叔现在处于炸毛状态啦!
宋子良则是整个人一顿,脸上的表情复杂变幻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看向丫丫的神色更加不善了。
见状丫丫哭笑不得,她不会又被当成奸细什么之类的了吧,那宋将军最后的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和曾经的周聊是多么的相像。
郎嘉佑不语,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别人无所谓。可有个人——丫丫挪挪步子,挪到木头叔的身边,顺顺毛。
“我晚上给你做炸小银鱼。”
雨过天晴。这是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感觉。
丫丫缩回去,把茶都倒好后,就出帐篷找人抓鱼去。唉,她中午还雄心壮志的说让木头叔从猫科动物。变成杂食动物呢,这才坚持了多久,立马就投降了。话说,木头叔,你吃鱼就不怕鱼刺卡住么?
郎嘉佑端起茶盏,喝了口,示意周聊透露些信息给宋子良。想必以周聊的能力,宋子良的祖宗八代都扒出来了吧。
周聊也不废话,他们做事目的简单,手段更加简单。
丢下一本册子给宋子良,示意他翻看。
宋子良原本还为自己警觉性差,被别人探知了情报而懊恼不已。见对面两人的动作,有些奇怪,拾起册子翻看起来。这一翻看,宋子良就惊住了,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难以置信的看了看手上的册子,然后又抬头看看郎嘉佑。面上都不知道应该露出什么表情。
“这些,都是你做的?”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后问道。
郎嘉佑继续品茶,周聊露出得体的微笑。这些事情怎么能说是阿佑做的呢,那这么七八年,自己干了啥。
郎嘉佑和周聊的淡定,让宋子良也觉察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长呼一口气的坐下来,这册子也不用继续看下去了,想必后面都是一样的。
“嘉佑,这事儿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宋子良手握成了拳头,沉默了。
这在他受到的教育里,这样草菅人命是不对的,甚至是犯罪。可是,他这么多年,谋划了这么多年,将军的仇别说报了,搭上去的兄弟也不是个小数目。
“十五年前。”郎嘉佑抬眼,总算是发了话。
十五年,十五年前小嘉佑就致力与刺杀杜家的人么?难怪,杜家的子嗣越来越少,少的到了这一代只余下一个杜正祥,而小辈,一个都没有。他只道是杜家造下的罪孽得了老天的报应,原来这个老天,另有其人。
“杜家,还剩下多少人?”宋子良恍惚了一会儿,这才又问道。
“二十口。”周聊伸出两根手指,晃晃,后头那句,包括女人,没有出声儿。他觉着这宋子良已经被先前的事情震的魂都没了,谋杀太后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和他说了。
权倾天下的杜丞相,杜老国舅爷的杜家只有二十口人了么?不对,难道杜丞相没有发现?以他的聪明不可能不知道。
“小嘉佑,这事儿他不知道是你做的吧?你别小看他,当年他……”宋子良一想到这里,就想起当年的将军,那么厉害的将军都被杜丞相给算计的完完全全,利用彻底后还无法安息黄土。
“不,他知道。”说起这个,郎嘉佑似乎比先前活跃了不少,宋子良一问出来,就立马应了。
宋子良立马就慌了,杜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打了这么些年的交道怎么不知道!小嘉佑现在还羽翼未丰,哪能和杜丞相硬碰硬。
“小嘉佑,你要小心……”宋子良着急的说道。
听到宋子良的话,郎嘉佑眼底带过一抹暖色,杜老狐狸当然知道。他迥然一人,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至于当年那些所谓的落井下石,明哲保身在皇城的曾经的亲戚朋友?不好意思,他们的死活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杜老狐狸四处下手,却没有丝毫作用,这不这场战争,不就是双方促成的么?
你想磨死我,我何尝不想把你杜家最后一点儿血脉都灭的个干干净净?
“诶,你说刺杀?还是其他的类似把我们派到战场最危险的地方借刀杀人?”周聊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了,新皇陛下,很怕我们一深入战场就一去不复返了呢。
刺杀什么家常便饭的,他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宋子良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