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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公公"偏头痛-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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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之撇了撇嘴角,推开门进去,看见段以鸿正倚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酒,看见任之进来,朝他举了举杯,“七弟,夜深了不回家,怎么一个人逛来了这里?你年纪还小,被父亲知道,怕是不会高兴。”
任之回手将房门关上,视线在房间里扫过,发现房间里只有段以鸿一个人,不由地挑了挑眉,“我倒是没有想到六哥没事会喜欢一个人跑到烟花巷独酌,还是我干扰了你的雅兴?”
段以鸿笑着摇了摇头,“本来是在等一个人,闲着无聊,便靠在窗边边喝酒边凳,却没想到等到了你。怕你一个人寂寞,边叫你上来了。”
“那我还是走吧,不要耽误了你与别人之约。”任之摆了摆手,转身去拉门。
“不用了,他已经来了。”段以鸿话落,任之已经拉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极其眼熟的人,他怔了一下,想起了这人的名字,诧异道,“向白?”
向白唇上微微含笑,“见过殿下。”
任之回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段以鸿,段以鸿笑着将手里的酒杯放到窗边的小几上,走过来拉过了向白的手,将门关上,“七弟,我等的人已经到了,不如一起聊聊?”
任之垂下视线看着他们二人十指交缠的手,有些犹豫道,“还是算了,我觉得我在这里十分的不合适。”
向白摆手,“我白天帮着账房先生算了一整日的账,现在正好好好睡会,你们兄弟二人想聊便聊,不用顾忌我,一会有人扛我回家就好。”
段以鸿在向白额上轻吻,眼带柔情,“去睡吧,我待会扛你回家。”
向白转身去了内室,段以鸿回到窗边,在原来的位置上又坐了下来,倒了两杯酒,“七弟不过来陪哥哥喝点酒么?”
任之刚想说自己不胜酒力,但是抬眼看向段以鸿手里的酒杯时又顿住,这种时候,也许有壶好酒,恰到好处。便走到段以鸿对面坐了下来,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段以鸿把玩着手里小巧的酒杯,笑着看向任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跑到这烟花巷喝酒了吧?这里有别处寻不到的好酒。”
任之笑着看他,“我手里倒是有十坛好酒,也许可以送你一坛。”
段以鸿笑着摇头,“三哥的东西我可不敢随意要。”
任之顿住了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段以鸿,“你怎么知道,那酒是他的?”
段以鸿微扬唇角,“正如我一直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太监。”
任之忍不住咬紧了下唇,段以鸿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在他面前却又被他潇洒恣意的模样迷惑,忘记防备,就像现在,竟然就糊涂地跑到这里喝了他的酒。
段以鸿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你心底对我有很多疑惑。我承认我清楚很多我不该清楚地事情,但是对我来说,人生在世,难得糊涂,有酒,有肉,有美人,就足够了。”
他话音刚落,从内室里便飞出了一个镇纸,直奔向段以鸿的额头,段以鸿微微侧头,那镇纸撞上了他后侧的墙,发出沉闷的声音,段以鸿无奈地摇头,“向先生,我说的美人就是你。”
里面没了动静,任之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倒是羡慕你能够想的开,看得破。”
“那你呢,想不开,看不破么?”段以鸿为他重新斟满了酒杯,“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根本不在意那些虚名假意。”
任之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轻笑道,“我是不在意那虚名假意,却甄不破一个情字。他若想要,我粉身碎骨,也要助他得到。”
段以鸿给自己斟满了酒,喝掉,然后说道,“其实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三哥了,我若是他,身边有一个你这样的人,又何必去为了那些事去劳心力,早就两个人一起,逍遥自在了。”
任之微微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拿过酒壶,斟了酒,看向段以鸿,“你现在不就是两个人逍遥自在,又何必操心这些事情?”
“我关心你的身世,是因为里面那位必须要报了仇才能了了心事。而我,为人子,为人弟,也不忍心看着他们最后落到一个没了性命的下场。最起码有我在,应该能保得住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段以鸿说完,也自嘲地笑了起来,“这么说起来,我也是堪不破罢了。”
“最起码,你比我要自在。”任之起身推开了窗,看向外面,“你看外面,家家安居,却没有属于我的一寸之地。”
段以鸿伸出手,将窗子关上,轻声道,“那倒未必,自己想要的,就自己去争取,哪有那么多的愁苦哀怨?”

☆、第二十九章

任之跟段以鸿喝了整宿的酒,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酒量其实也可以很好。天将亮的时候,任之已经昏昏欲睡。段以鸿却看起来仍旧清醒,将任之扶起来,扔到了内室的榻上,又将一旁已经熟睡的向白拉了起来,背到背上,弯腰替任之盖上了被子,然后侧过脸亲了亲背上向白的脸颊,柔声道,“回家了。”
任之听见段以鸿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回手小心翼翼关门的声音睁开了眼,看了一眼雕花的床顶,苦笑地扬起了唇角,别人都有家,自己却要在醉后在这烟花地睡上一宿。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慢慢地睡了过去。
却没想到,是难得的好眠。
任之是被人吵醒的,有人在外面咣咣咣砸门,将任之从与周公一会中拉了回来,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不太耐烦地开口,“谁啊?”
门外是粗狂的声音,“官府的!快开门!”
任之皱起了眉头下了床,拉开门果然看见几个捕快站在门外,不满地问道,“什么事?”
“昨晚有人逃狱,逃入了这烟花巷没了踪影,现在挨家搜查,你昨晚有没有见到什么行为诡异的人?”一个捕快在门口盘问任之,另外几个捕快进了房间内四下搜查。
任之隐去了眉宇间的不耐,淡淡地道,“没有。”
那捕快不信任地上下打量了任之一眼,转向房间里的其他捕快,“怎么样?”
“没有人。”
那捕快将视线转回任之身上,“就你一个人?”
“是。”任之打了个呵欠,“还有事么?”
“你跑到这烟花地来居然一个人在一个房间里睡觉,不是有鬼是什么?刚刚你开门那么慢,是不是把那逃犯藏起来了?”那捕快疑惑地看着任之,突然开口道。
任之抬手擦了擦眼角,有些好笑地看着那捕快,“你们平时也是这么断案的么?”
“我们怎么断案,用你交么?”那捕快提高了声音,“先把他带到下面去交给大人,其他人继续去别处搜。”
任之懒懒地伸了伸胳膊,弯唇看了那捕快一眼,扭头向着楼下走去,一路出了这烟花巷的巷子口,果然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在巷口,看了任之一眼,显然是十分诧异,而后回过神来,“下官见过平安王殿下。”
任之嘴角微扬,“汲智,汲大人,当日云陵镇一别已是数月,没想到再相见你我全都换了身份。”
汲智笑,朝着带任之前来的捕快摆了摆手,“继续查案去吧,本官与殿下叙叙旧。”那捕快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任之一眼,转身走了。
任之打量了汲智一会,只见汲智一身浅色长袍,与当日在阆州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变化,书生气未脱,没有一点为官了的样子。任之看了他一会,笑道,“不知道汲大人现在官至何处?”
汲智笑道,“大理寺狱丞,从九品,不值一提。”
任之微微动了动眉,他本来以为,段以贤想方设法将这人带入京中必是要给予重用,哪怕段以贤不提,但是景炎帝凭着汲老先生的关系,也绝不可能给他一个从九品的小官来当,还有种可能是,段以贤并未将这人的身份透露给景炎帝,不动声色的安插在京中,为自己所用,直到将来大业既成,再给予重用。
这汲智千里迢迢从阆州而来,得了这么一小官却没有一丝怨念,做的依旧风生水起,显然是了解了段以贤的心思,藏器于身,也确实不辜负段以贤对他的赏识。
想到段以贤,任之又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烦闷,强自控制着那股愁绪,朝着汲智笑了笑,“汲大人才德品行在这朝中都难寻,将来登上高位也是易事。”
汲智微微扬起了唇角,朝着任之笑了起来,“那就借殿下吉言了。”
身后巷子里吵嚷不已,任之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朝着汲智笑道,“那就不打扰大人办案了,有时间我们再叙。”
“恭送殿下。”汲智微微躬身,看着任之远走。
任之又在街上重新晃荡起来,一夜之间,他突然心生倦意,不想回宫,不想去见段以贤,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这里到处闲逛。
任之在街上逛着,突然一人骑快马从远处奔来,惊扰街上的行人还有道路两边的摊贩,惹得惊叫声连连。任之挑起眉头,从地上拾起了一个小石子,朝着那马飞去。
那马儿正疾驰着,突然高声嘶鸣,接着身子朝着旁边一歪,倒在了地上,连着马上的那人也摔了下来,直接滚到了任之面前,那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怒,却正好对上了任之的脸,急忙抱拳躬身道,“殿下,属下可找到您了。”
任之这才认出这人是景炎帝身边的侍卫,挑眉问道,“何事这般匆忙,惊扰旁人。”
“陛下命属下立即带您回宫。”那侍卫恭顺地说道。
任之不解道,“何事?”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而后开口,“德妃娘娘好像……不太好了。”
任之一惊,几步上前,拍了那地上的马儿一下,那马儿猛地站了起来,任之飞身上马,朝着宫门疾驰而去。
从房永被行刑之后,德妃就一直病着,只是太医来瞧了道是心病,需要好生调养,待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好了。因而任之在宫中的时候,也经常陪着德妃,只觉得最近几日她身体好了不少,才稍微松了口气,怎么一夜之间,就……
他与德妃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只是他做了十五年孤儿,有生之年居然能找到自己的母亲,大概是母子天性,又怜德妃半生不得自主,倒是与她亲近了一些,现在听得她身体堪忧,已是焦虑非常,来不及思考就奔进了宫。
怡和殿清冷了数日,突然又多了这些许人,任之在殿门口拂开了一路行礼的内侍宫女,径直冲进了内殿,来不及朝立在一旁的景炎帝行礼,就奔向了德妃的床边,却只看到德妃闭紧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任之怔了一下,猛然回身喝道,“太医哪去了?”
站在一旁早已浑身发抖的太医却是突然就跪了下来,“殿下节哀,娘娘已经仙去了。”
任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太医,突然回手将他拂开,重新在德妃床边坐了下来,拉过德妃早已冰凉的手,轻声说道,“母妃,儿子回来了。”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任之与德妃相认的这数个月,每一次只要开口,必然会得到德妃温柔的回应,哪怕是在德妃郁结而病,卧在病榻上的时候,每次看到任之的时候,总会柔柔地向他笑,好像要将这十多年来亏欠任之的所有温柔全部弥补过来。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再也不会朝他开口,轻轻地唤他的名字,替他理弄乱的衣袍。哪怕她一直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因为这十几年的流离成为了一个不完整的男人,看向他的时候,只有怜爱还有挥之不去的歉意。
任之的眼泪突然汹涌而下,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何时,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地摸了满手。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推开要上前搀扶的内侍,朝着宫外走去。
房永被斩,德妃病去,从此天大地大,他在这世上,真的再无亲人。
景炎帝看着任之的反应叹了口气,朝着一旁的张诚开口,“去看看。”
张诚点了点头,疾步朝着殿外追去,终于在门外赶上了失魂落魄的任之,急急忙忙地开口,“殿下。”
任之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却被张诚拉住了衣袖,任之木然转身,看向张诚,眼睛眨了眨,涌出更多泪来,“义父。”
张诚从未见过任之如此模样,来不及提醒任之的称呼,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将任之脸上的泪拭去,可是却涌出更多。饶是张诚在这后宫之中呆了几十年,见到如此的任之,已经变硬的心肠也软了下来,于是这二人便一直站在怡和殿的门外,一个泪流不止,一个拿着锦帕不住地擦拭。
任之扯着张诚的衣袖,眼泪不住地流出,他心中没有别的念头,只觉得胸口处胀痛难止,只有流泪,才能缓解,他在后宫里隐忍了七八年,却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段以贤得了消息,急忙赶进宫来,却不曾料到自己居然会在怡和殿的门口见到如此的画面。那般泪流满面,无助的任之,他好像从未见过,哪怕是在最小的时候,任之刚被却林抱进宫来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哭泣过。
那一刻他只觉得他的胸口,被撕扯着疼痛。

☆、第三十章

景炎二十二年是多事之秋,上半年宠臣房家衰落,数月之后,来自房家的宠妃德妃郁结而亡,景炎帝哀恸不已,葬之于皇陵,谥恭端庄惠。平安王与母相认不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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