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女人:万千宠虐-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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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其祖父俟尼,其父库者,都是叱咤一方的人物。”
赵源点头道,“这些我知道……想起来关于这个独孤如愿的事情了。他在荆州的时候,一次外出行猎,日暮方归。当时疾风骤起,他纵马驰骋,故而帽子微侧。回城之时的俊朗风姿被城中官吏百姓看到,纷纷艳慕不已,风传开去。第二天开始,人人都学着他的模样,歪带着帽子。他的名声也就此传开,人称‘侧帽风流独孤郎’——想必就是这位了。”
杜弼有些意外,“想不到这等民间流传之逸事,大人久在北方也有所知晓。”
赵源的目光仍然盯着独孤如愿。只片刻功夫,他连发三箭,箭箭都中了靶心,精湛无匹,全场立即发出了排山倒海般地鼓掌喝彩之声,胜过之前的任何一个人。赵源由衷地欣赏道:“似这等才貌兼备者,极是难得,若能招揽过来为我父所用,不啻猛虎添翼。”
杜弼摇摇头,给他泼了盆冷水,“大王也曾动过这样的念头,无奈这独孤如愿一心效忠于贺拔兄弟,大王对他一再施恩,他都一一退却,不肯接受。贺拔兄弟于他有旧恩,故而不肯背叛。”
赵源沉吟片刻,而后微笑道:“说客当然不行,千金玉帛,食邑万户恐怕也不能打动这样人的心。除非,除掉贺拔兄弟,令他再无故主可以效忠。到时候形势比人强,再行招徕,他就不会再行推脱了。”
第6卷 第326节:出手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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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明鉴。”
杜弼虽然口头上这样恭恭敬敬地应和着,其实心中不以为然。刚刚来的路上,在赵雍麾下听令的大将侯景曾经用很蔑视的口吻对他说,“鲜卑黄口儿印痈呶唬舴强创笸跹彰妫移衲苡胨椋俊�
虽然他当时并没有附和着侯景一起说赵源的坏话,但是轻蔑和鄙视的想法是同样存在的。赵源据说是个小神童,教导过他的博士无不称奇,而且十四岁那年就可以充当说客替赵雍求贤招能了,故而未及弱冠之年就当了宰相,还兼任实权最重的大行台,成了他们这满朝文武,一大帮子能臣宿将的实际领导人。除了赵雍本人,恐怕没有任何人认为他能够胜任这样的位置,只把他当成了朝廷里的一个花瓶摆设,没有人服他。
眼下,赵源的看法虽然很有道理,一针见血。只不过贺拔兄弟割据关陇,为当世雄杰,是目前赵雍最大的敌人。要想铲除他们,是需要千军万马来征战讨伐的,哪里能如动动嘴皮这么简单?赵括纸上谈兵,想必就是如此狂妄了。
说话间,臣子们基本轮遍了,只剩下赵源和皇帝。他下了场,在弯弓搭箭,瞄准箭靶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人群中有张熟悉的面孔,那人似乎在向他使眼色。他心中会意,假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继续瞄准。不多时,弓开满月,羽箭脱弦而出,“笃”地一声,中了靶心的边缘。
“好!”周围立时响起了拍巴掌和喝彩声。和独孤如愿的箭法比起来,他的确是落于下风的,可众人原本都对他怀有鄙视心理,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他第一箭就有这样的成绩,着实令众人出乎意料了。
赵源神态自若地接受了众人的喝彩,接过第二支箭,略略瞄准之后,很快射出。这一次很奇怪,传来一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非同寻常。众人的目光紧紧地追随而去,一起盯向靶子。看清楚之后,纷纷发出惊嘘声——这一箭并未正中靶心,却偏偏紧紧地贴着第一箭的箭杆斜擦而入。由于势大力沉,箭头在钉入靶子的同时,硬生生地撞落了第一箭,然后不减势头,牢牢地进入靶身。
这第二箭才是真正的精彩之处,有人由衷地佩服,高声叫好;不过也有人不相信他有这等本事,只道他是碰了运气,恰好这样罢了,绝对不是他自己所控制的。
赵源放下雕弓,微笑着接受众人的欢呼。这时候身边的苍头又跪地将第三只箭呈上。他接在手里,正准备搭上弓弦,突然转过头来,看了看神色古怪的皇帝。而后,他转身跪地,将这支箭呈交给皇帝,“微臣箭术拙劣,两箭都未能射中靶心,实在羞愧,不敢再行献丑了。还请陛下亲自控弦,为微臣示范。”
第6卷 第327节:胡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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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皇帝愣了愣。这明显是违规,因为皇帝有皇帝专用的弓箭,和大臣们用的是不一样的,赵源将自己的箭给他用,自然是辱没了他的身份。他本想不接的,可是一转念,不敢得罪赵家父子,无奈之下,他只得接过箭来。
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赵源表面上看起来是不敢抢了天子的风头,故意少射一箭,实际上是在客套之余,有意令他出丑的。果然,他接连射出三箭,没有一箭中了靶心的。有赵源先前的例子做对比,孰高孰低,再明显不过。
尽管大臣们同样发出称赞和道贺的声音来,拍了不少马屁,然而皇帝瞧在眼里,总觉得每个人似乎都在暗暗忍笑,眼含轻蔑。于是他心中恨透了赵源,一张脸也不知不觉地绷了起来。
赵源就站在皇帝身边,他抚掌而笑,还貌似好心地对皇帝“宽慰”道:“陛下不必烦恼,陛下面南而尊,统御天下,射术再好的人也不过是陛下的鹰犬,甘受驱使罢了。微臣父子对陛下忠心耿耿,早晚要替陛下平定四方,”说到这里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什么贺拔贺兰的,早晚要束手就缚;任何居心叵测,妄图分裂国家的,都叫他有来无回。”
这几句说得轻描淡写,不温不火,他白净俊俏的脸上还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好像在聊着家常闲话,说着邻家趣事一般。然而,从皇帝到他身后的近臣们,神色都僵住了,既尴尬又惊疑不定。
赵源将这些人的神色瞧在眼里,心中有数,仍然不动声色地拜了一拜,“请陛下宣令,围猎正式开始。”
皇帝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可终究不好发作,只得点点头,按照赵源的安排下了命令。
晚间夜宴之时,众人的兴致都很高,美女们歌舞之后,这些粗人们开始觥筹交错,放下白天时的矜持小心,开怀畅饮,气氛越来越热烈了。皇帝白天丢了颜面,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加上在座的武将们基本都是六镇来的胡人,性情粗鄙,举止不堪,令早已汉化了的皇帝和其他元家宗室们看不顺眼,他们就就提早退席了。众人起身恭送之后,回到自己的桌位越发敞开肚皮喝得欢快。
酒到半酣,众人还觉得不够过瘾,更不喜欢柔软旖旎的丝竹之音,就吩咐更换乐师。不料宫中并没有会奏胡乐的乐师。这些已经有点喝高了的武将们开始不高兴了,纷纷拍着桌子嚷嚷,说这宫里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还不如他们老家玩得痛快。
有几个好事者见赵源不肯多饮酒,几番劝酒也不过是浅尝辄止,故而起了捉弄他的想法。很快,他们将赵源拥到了宴席中央,大家一齐拍着巴掌有节奏地吆喝着,要他给大家表演歌舞。
赵源虽然比他们文雅许多,却并非汉人做派,酒后更是豪爽许多。他并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去乐师那里翻检一番,寻到一只牛骨胡笳,略略试了音,确认音调无误,然后面向席中众人,问道:“你们谁会吹胡笳?可为我伴乐,献上一曲,以博各位欢心。”
这下众人傻眼了,纷纷面面相觑,没有人出来。他将目光转移到一直以来比较安静的独孤如愿面前,后者略一犹豫,而后站起身来,抱拳道:“下官粗通音律,可为大人伴乐。”
第6卷 第328节:敕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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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源热情洋溢地将胡笳交到他的手中。他略一摆弄,问道:“不知大人想要用什么曲子?”
“足下生于武川,阴山之下。那可是个风景如画,牛羊如云的好地方,必然有不少好曲子。足下不必顾忌,随便吹一支,我来唱和。”
独孤如愿点头答应了。思忖片刻,他就拿定了主意,用胡笳吹了一个前调。按理说,胡笳所演绎的曲子都是凄婉哀伤、缠绵悱恻的,然而他所吹的这个曲子是众人从未听过的,不但曲调悠远,阔达恢宏,充满了豪迈情怀,甚至令人仿佛从眼下的宫廷去向了塞外的茫茫草原,看风起云涌,观日升日落。
赵源对这个曲子非常满意,他取过银质酒壶,以银著一下下地敲击着,刚好和上了胡笳的拍子。不多时,他开始唱和了,用的是鲜卑语,在座诸人基本能够听懂。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他的音色清朗,音域辽阔,且将节奏和音调和曲子配合得完美无缺;加上这歌词看似平淡无奇,却朗朗上口,极有画面感,尤其是最后一句,有画龙点睛之效,精彩异常。一时间,竟令酒酣耳热的众将们鸦雀无声,听得入神了。
这曲调和歌词都比较简单,他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众人已经有点学会了,纷纷跟随着唱和起来。一大堆粗嗓门在一起,并没有影响到这首歌的质量。虽然意境和美感没有了,却有一种豪迈粗犷的气概。唱着唱着,人人无不忘情投入,心神激荡,不可抑制。
殿外值守的侍卫们也被歌声所感染,跟着哼唱起来。殿里殿外气氛热烈,人人都情绪高涨起来,一口气唱了五六遍,这才勉强中止了。
这些粗人们唱完之后意犹未尽,纷纷举杯畅饮,齐声叫好,原本对赵源的轻视态度,此时荡然无存。
独孤如愿放下胡笳,用颇为赞赏的目光看着赵源,“曲子本无奇,然而配上大人的唱词,竟配合得精彩绝伦。想不到大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着实令下官钦佩。”
“足下谬赞了,我哪里能做得出如此歌词?此歌名为【敕勒歌】,本无曲调相配,乃敕勒人牧马之时随兴所唱。若无足下以胡笳伴乐,如何能有这般效果?歌与曲缺一不可,就犹如我大魏朝廷,文臣武将尽皆用命,锦绣天地、满目俊杰,方有今日之辉煌,可见齐心合力的重要。”赵源话里有话地说道。
独孤如愿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我等齐心合力,共同效忠于朝廷,效忠于天子,方能使百姓安康,天下太平。”
赵源当然听出了他这话的弦外之音,却并没有流露出不满之色,而是双目含笑,携起独孤如愿的手,步入席间,并肩而坐。“今日初见足下,惊采绝艳,当今天下似足下这等风流人物,恐怕再难得一见。难得能和足下同一宴席,且不谈军国大事,只论风月韵事。”
第6卷 第329节:黑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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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有意,下官自然却之不恭了。”
于是,两人举杯对饮,开始了谈天说地,各自讲述些趣事,聊得颇为投契。独孤如愿起初倒还清醒,奈何赵源风趣健谈,极善言笑,不多时就成功地调动起了他的情绪,令他也跟着热情高涨起来。这时候赵源又举杯劝酒,他自是不再推辞,很爽快地喝了个底朝天。
他原本是个海量之人,很少喝醉,这一次架不住赵源的热情,加上言语投机心情愉快,就不知不觉地喝多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赵源在他醉酒之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杯见底,而是每次只浅尝几口,剩下的悄悄地倒入案下的地毡之上。
赵源渐渐把话题引到了他的家眷上面,问道了他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儿子们有没有娶亲,女儿们有没有出嫁。
独孤如愿虽是个谨慎细心的人,可眼下酒精麻痹了神经,舌头发僵,思路也不甚清晰了,自然失去了平日里的警惕,照实一一回答。最后说到女儿,“下官的长女今年不满十岁,已经订了亲,准备明年出阁。”
“哦,那这位东床快婿,是哪家的儿子?”
“行台左丞,夏州刺史宇文黑獭的长子宇文毓。”
“宇文黑獭,可是贺拔大行台麾下的那个宇文泰?”赵源闻听之后,神色陡然一滞,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状若好奇地问道。
他本不熟悉宇文泰,只是两年前第一次来邺城时出席宴会,和宇文泰有一面之缘,并没有说过话。贺拔岳是关西大行台,相当于关陇的土皇帝。要知道魏国现在只有两个大行台,一个是他自己,在朝中辅政;而贺拔岳则割据三秦,自由程度和权力比他要大多了。宇文泰貌不惊人,城府深沉,眼下居然混成了关西行台中的第三号人物,不能不令他刮目相看。
独孤如愿和宇文泰的关系非常好,马上就要成为亲家公,见赵源发问,自然说了一番宇文泰的好处,譬如他如何善于统兵,如何娴于治政,在军队中威信如何高……之类,云云。
说到后来,他又和赵源喝了两杯,终于醉倒了,和周围早已七倒八歪的众将一样,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赵源出了大殿先行返家。此时夜色已深,他来到书房,在廊檐下来回踱步,最后停下,神色凝重地注视着庭院里的积雪。沉思良久之后,他拿定主意,进了书房坐下,开始研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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