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的女人:万千宠虐-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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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人世间,总有一些东西是无法留住的。无论是她当年百般呵护的雪人,还是现在,这个她倾心所爱的男人。
他如火凤,她若冰雪,两者是无法并存的,一旦靠得太近,她就会万劫不复。
第5卷 第249节:合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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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汶虽然表面上和众人一样喜孜孜地观礼,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牧云身上,他生怕她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做出什么惊骇众人的举动来,破坏了目前的大好气氛。
可他的担心显然多余了,她除了无声地流泪之外,并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他悄悄地拍了拍她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要保持镇定。她点点头,抬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端正了仪态,默默地看着赵源牵着他的新妇从眼前经过。
赵源虽然身为新郎,却没有半点喜悦的神色,而是面无表情地,好像在进行着一项例行公事。他走路的时候似乎有些失神,并没有注意到牧云就近在咫尺,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走了过去。
而他身边的公主新妇头上蒙着盖头,遮住了面孔,根本看不到面目。她穿着绣了大朵牡丹翠绿烟纱衫子,下着逶迤拖地的长裙,婷婷袅袅,款款而行,自有一番端庄优雅的风情。
两人到了赵雍和王妃面前,双双跪地行礼。接下来,又在司仪的指挥引导下拜了天地。拜完之后,屏风撤去,出现一张巨大的坐床,上面铺满了金灿灿的金叶子,左右各有一个锦缎坐垫。一对新人被引导着上了床,相对跪坐。这时候,围上来一群已婚有子的妇人,一面高唱着祝福的曲子,一面朝床上扔各色绢花和桂圆、李子、枣子、花生。意思是“早生贵子”。
这个步骤进行完毕之后,众人纷纷离开各自的席位,围聚到床前,各自说些“白头偕老”之类的祝福。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喜娘双手奉上一支木箭,新郎接在手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点地掀开了新妇的盖头。
婚礼之中,大家最为关注的就是新妇的容貌了,因此周围的嘈杂声迅速地消失了,一片寂静。
前面的人睁大眼睛,后面的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窥探着新妇低垂着的粉颈,想看看她是否有足够的美貌资本,有一副花容月貌,以匹配她对面的美男子,她的新婚丈夫。
没想到大家的希望突然落空了,因为新妇的伴娘手疾眼快地冲上床去,就在盖头落下的瞬间,
用一柄合欢扇遮挡在了新妇的面孔前,阻挡了众人的视线。
“唉……”立时,一片叹息声,还夹杂了嘘声。显然他们对于这种卖关子的行为很不买账,可这是既定的婚礼习俗,谁也不能改变,所以他们也不好公然抗议。
两名侍女分开人群上前,跪在床前,各自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案子,上面各自放了酒壶,还有用小瓢做成的合卺杯。喜娘伸手去过,先后斟满,然后递到新郎和新妇的手中。在她的指挥下,在众人热热闹闹的起哄声中,两人各自饮下了杯中美酒。饮毕,将一对杯子合并在一起,又还原成了一个完整的瓢,意为夫妻一体永不分离。
第5卷 第250节:不堪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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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伴郎从袖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伴娘也取出一个同样的锦囊。打开来,分别是一缕乌黑的发丝,是事先从新郎和新妇头上剪下来的。现在,他们当着宾客的面,将这两缕发丝编在一起,用红线系好,郑重其事地放置在一个镶金的小匣子里,以表示夫妻正式结发。
这些仪式进行过后,轮到一个众人最为期盼的事情了,那就是新郎吟诵'却扇诗',用美好的言辞和诗句打动新妇的心,让她放下遮颜的扇子来。
不是每个人都会吟诗作赋的,大部分新郎所用的诗句都是请人提前作好,临场朗诵出来的。只不过没人关心诗句是谁作的,只关心新妇能不能被诗句打动芳心,露出如花笑靥来。
在伴郎的提醒下,一直有些神情恍惚的赵源终于回过神来,略一回想,就把他前一天看过的那首'却扇诗'吟诵出来。他声音清朗动听,抑扬顿挫,娓娓道来,配上华美的诗句,有如秋水横波,荡漾出无限风情。
“天地合佳缘,良宵忘昼夜。绿呢金雀扇,遮却倾城颜。想璧人之羞色,灼灼如桃李之夭华,皎皎胜阳春之回雪。且将……”
他诵到这里的时候,视线渐渐从遮住新妇面庞的合欢扇上转移开来,逐渐集中到了人群中的某一点上,停顿住了。与此同时地,他的吟诵突然中止了。
众人还以为他面对如花美眷,在新婚的喜悦中心情激动,一时间忘了词,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因此他们并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回想起来,继续吟诵下去。
可赵源并没有继续吟诵,甚至连冥思苦想的神态都没有。他一双幽蓝如夜色的眼睛里,骤然凝聚起慑人心魄的寒光来,定定地望向人群中的一个人,目不转瞬,视线彻底地凝固住了,丝毫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众人愕然,纷纷寻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他的目光牢牢地盯住了其中的一名女子。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可她却并未羞涩地躲避开来,或者慌乱地转过头去,而是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骤然间就冰封起来,令每个人都如芒刺在背,寒气侵袭。
从起初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到后来越来越多人参与进来,人人都惊疑不定。他们既然惊艳于女子的天姿国色,又诧异于世子的异样目光,她的出现显然夺掉了原本属于新妇的风头,转移了众宾客的注意力。他们纷纷猜测着她的来历,又疑惑着她和世子究竟有什么纠葛,能让一贯从容弘雅的世子罕有地失态了。
人群背后的赵雍一下子就从床上站起来了,周围的侍卫立即紧紧地盯着他们的大王,随时准备听候他的吩咐。
可赵雍眼望着儿子所在的方向,紧皱着眉头沉吟片刻,就摇了摇头,重新坐下了。
他旁边的王妃虽然没有站起,不过已经猜测到了人群里的情景。她目光炯炯,雍容之气中隐隐有几分刚毅果断。对于丈夫和儿子的表现,她早已不动声色地看在眼底。
她一脸无动于衷,对赵雍淡淡地说道:“阿惠还真是个情种,且看他接下来如何收场。”
第5卷 第251节:“愿含杨花入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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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特意邀请牧云过来,一来是让她对他儿子死心,二来是对儿子的一个考验,看看他心中究竟是女人重要还是仕途重要。他希望赵源能够明智选择,不要令他失望。
于是,他点点头,道:“是啊,如今阿惠长大了,像雏鹰长硬了翅膀,他想要怎样,终究还是要看他自己了。”
此时,无论是不明就里的众人,还是两个当事人,一时间谁都没有下一步举动。人们纷纷猜测着世子是不是和这个女子相识,或者是一眼相中了她的美貌。只有不懂事的阿演愕然了,他爬上床,牵了牵兄长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催促道:“大哥,你怎么不继续背啊,是不是忘记了,我这就叫人回去拿稿子来,你照着读吧。”
赵源并没有理会身旁的幼弟,一双眼睛仍然盯着人群中的牧云。此时,他眼中的寒气渐渐敛去,悉数化作了万种柔情、千缕情思、缠缠绵绵;又如春江水暖,直欲将她包裹其中,再也不肯与之分离。
场面尴尬至极,阿演更加疑惑了,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他并不转头,而是继续凝望着她。寂静了半晌,他突然继续吟诗,可这一次却显然不是刚才吟了一半的【却扇诗】,而是众所熟知的【杨白花歌】:
“阳春三月;杨柳齐作花;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秋去春来双燕子;愿含杨花入巢里。”
这首诗是十年前魏国太后胡氏所作。当时魏国有个魁梧英俊,勇武风流的大将,名叫杨白花。她对他心生爱慕,就借着自己的权势而迫使他与自己私通。几年之后,杨白花的父亲病故,他再也顾忌牵挂,就带领部下军队叛逃到南梁,再也没有回来。胡太后对他日夜思念,空劳牵挂,却怎么都盼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天。于是写下这首歌,让宫中女子每日面向南方,手牵手唱着这首歌,遥寄相思。
虽然人人都知道这首诗,然而其中典故实在有伤风化,被视为淫词艳曲,故而没有人敢当众吟诵。如今赵源竟然弃【却扇诗】而改用【杨白花歌】,实在是任意妄为,无所顾忌。偏偏他在吟诵的同时,还执著而专注地盯着新妇之外的另外一个女子,显然这诗是吟诵给她听的,这实在太不给公主面子了。
坐在他对面的新妇,一直默然不语,虽然看不到她此时的面部表情,可仍能看到她高髻上的珍珠步摇无风自动,微微摇曳着。
有人轻声议论道:“真是胡闹。”而大多数人,还是凝神静气,顺着世子的视线,齐刷刷地望向牧云,看她究竟如何反应。
她的眼里波光点点,却完全没有脉脉之色。四目相对了一阵子,她终于开口了,这一次,更加语出惊人,因为她直接以诗句为对,充作回答。
“杨白花,随风起,春风吹江隔江水。杨花飞渡江水东,绮房绣闼珠帘栊。不恨花无主,但恨花无力,一夜风来留不得。”
吟罢,她饱含恨意地瞥了赵源一眼,转身分开人群,快步离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第5卷 第252节: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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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从大帐中走出,门口的侍卫们以为她是寻常女宾出去更衣,因此并未阻拦,就这样由她去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很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地恸哭一场。她奔跑着穿过一道道院门,经过一处处亭台楼阁,终于在一个偏僻无人的院墙下停住脚步。
墙角有一口水井,她粗重地喘息着,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跄上前,在井栏上坐了下来。
井底的水很凉,甚至能散发出阵阵阴寒的凉气,朝井口袭来。她原本浑身燥热,眼下总算是舒服了些,头脑也渐渐清醒了。
牧云愣愣地俯瞰着井底的水。此时正值明月初上,皎洁的圆月没有任何亏蚀,浑圆得像个白玉盘。而这只白璧无瑕的玉盘,正倒映在井水里,一反在夜幕中的孤傲凄冷,从而变得触手可及。
旁边有辘轳,还有一只水桶,她将水桶挂在钩子上,摇动着辘轳放下去,舀满之后再次摇动辘轳,将满满一桶水打了上来。盛满水的木桶非常沉重,她弯下腰来,吃力地将它放在地上。
再次看时,月亮果然盛进了木桶,随着水面的微微波动,摇曳生姿,竟有了点妩媚风流的状态。可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两手合并,想要把它捧在手中时,它却迅速地破碎开来,荡漾着朝四面八方流散而去,粼光潋滟,格外美丽。
她呆呆地凝视了一阵,然后跪了下来。等到水面彻底平静时,她突然一低头,俯首在凉冰冰的井水里,手扶着桶沿,一动不动了。
眼下,只有窒息和冰冷,才能暂时地驱散她心头的悲愤,撵走她无尽的情思。她闭目屏气,即使窒息到胸腔快要胀裂开来,她仍然咬牙坚持着,不肯抬头。
忽然,牧云的胳膊被一人猛力地拉拽。隐隐约约地,那人在惊呼:“你疯了!”随即,在他的拉扯之下,她的头脸脱离了水面,她又可以呼吸了。
她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水,睁开眼睛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抬头望去,只见赵汶站在她面前,月色下,他相貌中的不足之处得到了弥补,变得好看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想不开吗?”他蹲身下来,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奇怪的是,他说话的声调似乎没有任何起伏,慢吞吞的,不晓得是过于阴沉还是过于木讷,她几乎怀疑适才那个惊叫的声音是不是他所发出的。
她正心烦气闷着,语气上自然不会多么温柔,她没好气地说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要是想寻死,直接投井就是了,用得着这样吗?真是大惊小怪!”
赵汶虽然还是个少年,正是个毛毛躁躁,叛逆乖张的年纪,可他却异常沉稳,极有耐心,根本没有因为她的语气不好而生气。他说话的声音和当年一样,低低的,很轻,好像生怕被不相干的人听到一样,“姊姊你要是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知道。”
第5卷 第253节: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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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望着他,四年过去了,他虽然长大了许多,可性格上仍然丝毫未变。不像他那位哥哥,变化太大了,变得她几乎认不出来了。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当年的一幕情景——蓟城郊外的那座小院里,阳光明媚,衣着破旧的赵源摇动着辘轳,在井边打水;赵汶坐在门槛上,怯生生地把手里的小木雕递给她,乌黑的眼睛里有点羞涩,有点期望。而赵源一面帮他搓洗着衣服,一面大大咧咧地嘲笑着弟弟的好高骛远……
那时候的赵源,是个多么爽朗多么热情的少年,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