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太腹黑! 作者:墨雾欢-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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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蚊翁一般的声音,那杏脸桃腮的丫头从视线盲处走出,一脸的担忧的望向专注抚琴的白衣女子。
她在抚琴,面色凌霜,柳眉含愁,双目如铜锁,牢牢的锁着那铮铮有声的琴弦上,并没有理会旁人,只是在抚琴,好似在这屋里本就没有旁人,她的眼里只有琴!
、第十九章 好奇害死猫
“小姐,您的手……”声音仍旧很低,颇有些自言自语的味道,抿着唇,小薇闪烁着泪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柳浮羽的纤纤玉手上。
手?夜离影的睫毛如蝶扑棱一二,流光翩跹,停落在柳浮羽的十指上,只一眼,她猛然倒抽气,那手,葱削十指,纤细手尖,染满了瑰红的血,一粒粒艳丽血珠。
白皙的手,血红的珠,如冬日,萋皑白雪中的朵朵艳丽的红梅。
一声铮然,美人一捻,血珠破皮淌弦,二声铮然,美人一抹,血珠却砸琴破碎、肆意飞溅,她在抚琴,琴声铮铮,似自那巍峨山峦顶峰,飞驰而下的万丈瀑布,溅起的一池银光水珠,有大有小,有碎有全,有连线有破离,终究参差不齐,杂乱无章。
这调子,就是绝世的‘雪殇’?
真的不敢相信,虽然每天遭受着方九绫魔音的折磨,但夜离影一直‘雪殇’居然担着绝世好调的盛名,必定是极好的,怪只怪,方九绫那琴技极差……即便绝调也变的不堪入耳。
可是,此时此刻,柳浮羽的琴技怎么会抚的如此……难道绝调‘雪殇’本就如此?天道欺人,如此欺人?……不会的,不知哪里来的信念,反正夜离影觉得‘雪殇’不会如此。
五指轻轻的揉上太阳穴,她闭上双眼,混沌黑暗中,漫天星斗,似乎都在摇晃闪烁,一副摇摇欲坠、泰山压顶的模样。
苍天!好奇害死猫!
真真的后悔了,她不过是好奇过来看看,那日,在花海的时候,没有在病美人柳浮羽身上闻见应有的药汁味,她猜测,柳浮羽大概是装病的,可是,现在不管柳浮羽是否真的装病,她都觉得自己再多呆一刻,多听一会儿,就会吐血身亡。
摆摆头,拼命的摆摆头,拿着青瓦就要朝那钻着玄风的地上掩盖。
“小姐……”一声尖叫,如银瓶乍破。
随即,一声铿然,琴声断裂,一阵翁然,如闷雷轰隆。
顿住手,她低眸去看。
白衣泛着寒光,柳浮羽萧然立着,瑟瑟抖动,梨花面上满是愠怒。
较远处,木琴倒在地上,丫头趴在琴旁。
“小姐,您怎么了?”丫头颤颤的伸手去捡琴,她不知道为什么视琴如命的小姐,会把琴摔了,若不是亲眼看见,她绝对不会相信。
“不许捡!”声音冰寒,屋里好似严冬冷风刮过。
丫头睿智的眸子扫过柳浮羽的脸,惨白如纸的脸,鼓足气,伸手捡起了琴。 “我说了,不许捡!”柳浮羽一声厉斥,目光如刀割上丫头的手。
白衣暮然一晃,倩巧身影急如银电,闪过夜离影漆黑眼眸,只觉眼前一花,再次睁眼时候,那琴再次被摔在地上。
脚步矫捷,轻功较好!夜离影淡然一笑。
世人都说素羽琴仙—柳浮羽,自小身体羸弱,故而即便出身武林世家,却也不曾习武,原来,传闻也未必就是真的,毫无疑问,她会武功,也在装病,更是在……装柔弱。
手中一空,小薇木然,回神间,不假思索的扑到琴上,抬头不解的仰望柳浮羽,焦急道,“小姐,这是您最心爱的琴啊!……小姐您从来都不会这样对待它的,您这是怎么了?”
捡起琴抱在怀里,扯着自己干净衣裳,没有半分的犹豫,小薇目不转地,细致擦拭着木琴。
静寂如湖水,呼吸如丝风,柳浮羽一身梨白衣裳,微微有动,她在抖,似乎连抖都是小心翼翼的,整个人好似一片寂寥无助的浮萍,浮在死寂的水面。
剪水的眸子,一动未动,她在望着小薇,斜坐在地上细细擦拭着琴的小薇,瞳孔如雪花,从遥远冰寒的巍巍山尖飘下,翻山越岭、千山万水……
白衣又一晃,夜离影徒然睁大眼,只见柳浮羽突然走到小薇身侧,白皙的指尖,红艳的血珠,染上木琴的琴身,极如旋风,她掀倒了小薇,抢回那琴,漠然起身。
那张脸,愠怒隐去,一分忧伤,两分后悔,没有说话,只是双手自上而下如羽毛轻柔拂过琴身,目光绕着水雾缓缓流淌在琴弦上。她不是故意摔琴的,只是太心急了……只是太急了!
瓦片在手中紧了几分,夜离影漠然的望着这一幕。
“小姐,”见柳浮羽捡回了琴,那小薇的一双杏眼,染上了丝丝的欣喜,却只是片刻,欣喜还未蔓延开来,又聚拢成了担忧。
只见,那柳浮羽双手抚着琴,盈盈碎步,身姿回到了长几前,轻然将琴放回几上,梨袖如白云低垂,柔然指骨,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毅然,那是一个抚琴的姿势。
“小姐,不要再弹了!”小薇再次扑了上去,小手往琴弦上一按,那柳浮羽恰然一拨,一根葱削玉指正正卡在弦缝中。
屋顶上,夜离影怜惜的抽了一口气,屋子里,那白衣美人却恍然未觉,只在那丫头惊然松手的时刻,淡然的抬眼望了她,薄唇微启,道,“小薇,你觉的我弹得如何?”
小薇撇了撇那血红的指尖,低下头,眼神闪烁,却颤然笑说,“小姐您问的什么傻话啊,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素羽琴仙’啊,有什么曲子是您弹不好的……”
“是吗?”
“当然!当然!”小薇明显牵强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明明知道小姐的琴弹得不好,可是她还是选择欺骗,希望小姐可以休息休息的,那手指对小姐来讲,就是性命一样的东西……手掌一暖,一双手握住自己的小手,“小姐……”
柳浮羽静静握着小薇的手,那温软的小手,雪白的腕处,一抹淤青化开,那是在她掀倒它主人的时候,撞到地上成的,“这世上,也只有远飞表哥和你愿意对我好了!”
眼神一空,嘴角一苦,她冷然的揉着那紫青处。
“小姐。”小薇张口正要反驳什么,柳浮羽却早已料到,嘘声打断,“你说,为什么……为什么这‘雪殇’,我就是弹不好了?……究竟什么是它了,‘漫弹浮尘,轻挑华胥,引三梦,不觉魂飞!’”
、第二十章 今日,宜嫁娶!
如绸黑发,流云髻上,碎小白珍珠攥成的花簪,碰撞出些犹如沙粒的声音,刺耳刺心!
‘雪殇’!
柳浮羽暮然起身,裙摆溅泪,她缓缓走到梨木窗前,目光灼灼,抬头望月。
嘴角吟唱,“自古琴调,多意六段,各段间相辅连成,唯有此操,唯有三段,各段间迥相悬绝。神情看似洒脱随意,实则珠玑连心,曲意看似清朗易解,实则如雾探月、深长晦涩,唯有浮尘三生,华胥之境,梁梦一场……”
笑的清冷苦涩,她道,“当世之人,各家弹法,种种不一……即便是我,又如何?‘素羽琴仙’,又如何?”
“自小我就匿在府中,所有的曲子都是在书上学来的,这样的绝调,我也只是在书上看过……”冷哼一声,朱唇一咬,“没有一本书,能写的清楚它到底是个怎样的奏法……那么多的琴书,竟是没有相同的写法的……叫我怎么弹,我要这么给表哥弹奏!我答应他了,我从来都不会叫他失望的!”
“小姐,您……有些焦躁了?”小薇一语点破。
“焦躁?”浑身一震,柳浮羽决然回眸,白衣卷起一阵冷风。
剪水的眸子,一荡,将小薇剪成碎片,再荡,碎片重新拼好,低声似有叹息,“是啊,太急了…… 抚琴讲究养心,入境!何况是‘雪殇’了,而我,在做什么?尘埃奔走、粗心浮气!怎么能领会其中的情趣了!……我,只是不想叫远飞失望,我不想有人在他面前比我好,我不想他的视线里,除了我还有别人,我只有他,只有他了!”
小薇面色微惊动,箭步上前,道,“小姐,您不用担心的,远飞少爷的心里只有你的,他只是你的,方九绫算什么?什么也不算,就是个野蛮的丫头,远飞少爷什么时候像在乎您那样在乎过她,您只是随口说说丢了鸽子,他便那样细心的去找了……方九绫了?那次不是倒贴着远飞少爷,少爷一脸的嫌恶……她是什么,奴婢敢打赌,她在远飞少爷眼里顶多就是个没家养的丑丫头。”
原来鸽子的事,是柳浮羽随口说的,夜离影了然。
“就算只是个没家养的丑丫头,我也不会叫她出现在远飞的视线里……从小她什么不比我好,月华山庄的大小姐,‘武林北斗’的女儿,‘凝寒公子’的妹妹……而我,只是个被自己父亲嫌弃的,推来推去的废人!”她黯然愤然。
“小姐,您……不是!”废人两字没有出口。
“其实……废人又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是废人,远飞表哥会对我好吗?……只要他一直对我这样好,就算是真一直废着,只当我病没好过,也无所谓的……只要他对我好。” 她,不过一个泫然欲泣。
院落里,黑色的潮水悄然涌近,湿了她的随风猎猎的红衣,扼住她的干涩的咽喉,心口压住一块大石,静静的阖上青瓦,青瓦冰凉,她的心冰凉。
一个,为了表哥的一件物,愁眉苦脸、食欲大减。
一个,为了表哥的一句话,心烦意乱、甘愿装病。
管她什么事,这到底干她什么事,你继续耍脾气,你继续装病,她什么也没看见……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东西罢了,得到了,她便走,这里和她到底有设么关系,她对自己说。
***
夜离影从不知道原来一个女子可以爱美到这种程度。
天还未亮,鸡还未鸣,她便听见自己小屋的门,啪啦啪啦的爆竹响,她发誓,要不是那响声还伴随着小姐的气恼的叫唤声,她还以为月华山庄走水了。
被方九绫火急火燎的打断了美梦,朦胧间,她穿好了衣裳,一边系着不安分的腰带,一边打开了木门,劈头便迎上一句,“死丫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居然睡得这样晚……我都起来了,你居然还敢睡……”
清晨的微光里,方九绫一身单薄微透的亵衣,一头蓬松微乱的黑发,没有什么形象的站在夜离影小木门前。
今天是什么日子,清明刚过,中秋未置,春节……啊……扯远了……夜离影揉了揉眼睛。
“死丫头,愣什么愣……”方九绫轻轻戳了戳她的额角,道,“今天是你小姐,我的大日子!”
小姐的大日子,夜离影精神暮然抖擞了,农历八月初一,五行属山下火,忌入宅,动土,宜嫁娶。璀璨的眸子盯着方九绫,身绕白云、头顶龙凤……这丫头要成亲?
好吧!当然不是,是和柳浮羽斗琴的日子。
方九绫那一双美目瞪的圆鼓鼓的,夜离影几步上前,扶住她,关切道,“小姐,您怎么穿的这样单薄啊,小心着凉了,冻伤了手就不好了!今天还要和表小姐斗……切磋琴艺了!”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一直都不起来,我会不知道穿那件衣裳吗?”
“是是是,小姐说的都对……”夜离影顺着她话,可是她的衣裳不都是淡粉色的么?这还不知道穿那件?穿那件不是一样么?
“快点吧,那朵花估计早就精心打扮好了……”方九绫一声号令,从远处飘来,下意识的拽了拽她那活泼跳动的乱发,又拍了拍他那素白的脸颊,焦急道,“可我,现在连头发都还梳,妆还没画了……就等着衣裳了!"
夜离影点点头,抬脚进门便傻了眼恍然间,以为自己踏上了粉色的云霞,那桌几凳床,但凡能放下一片衣裳角的地方,均然是她粉色的衣裳……原来不知道一个颜色的衣裳,款式布料,针法刺绣,讲究也可以多的令人眼花缭乱啊!
斜眼方九绫,她早就左手一件银丝莹白滚边素绢纱衣,右手一件粲然绣金花罗缎袍,面前一件纯然无雕的绮罗裙,一脸愁苦,撅着娇嫩的樱桃小嘴,自语懂,“是这件好……还是这件好了……啊……这件也不错啊……”
“……”
方正就是每件都还好,夜离影无奈的在心中扶住额头。
、第二十一章 输人不输阵!
深邃幽蓝的夜,璀璨的繁星镶嵌了满空,一条熠熠生辉的银河,缓缓流淌,洒下耀眼的玉白光芒,好似散了一地的夜明珠。
月华山庄的花园里,白光通明,及夜如昼。
那汉白玉凉亭,娉婷立在水中央,柔滑飘逸的白纱珠帘,四面环绕,习习清风抚水而来,白纱舞动,那上头泪滴状的水晶坠,婆娑有声、银铃丁然。
玉亭飞檐,玲珑四角,剔透水晶灯,随风摇曳,朦胧白芒。
一张汉白玉石圆桌,端立在亭正中,对着两端,两张幽木长几,两端素雅木琴,两玲珑美人,袅袅落座,一人赛桃花粉,一人胜梨花白。
方九绫,一身粉衣扶风而动,好似山涧溪水洗染过的灵动桃花。
柳浮羽,一身白衣迎风飞散,好似颤颤柳枝舒展开的羸弱白絮。
两人姿色,占尽春光,夜离影静静的立在方九绫身旁,蜡白的脸、过目就忘的样貌,决然是一个很好的配衬。
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