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吃回头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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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着她,却始终没有回答。
。……
“年华易逝,不如怜取眼前人。”黎恩目光,透过尘封的岁月看向她,依旧那么沉静的笃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日子还长呢,小叶觉得呢?”
。……
耳边最后的声响,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嘈杂,却并不喧哗,潮湿冰凉的发丝渐渐温暖干燥,同样冰凉一片的心脏里好像也融入了些许温热,许久没有再依偎过的怀抱,此刻将她包裹着,渐沉渐深。
兴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迷迷糊糊的再次醒来,已是繁星漫天,她和衣躺着,身上覆着薄被,他却不知所踪。撑着身子起了床,准备四处找找,没想到却在起居室里便轻易寻着了。
屋内亮着盏很暗的灯,他坐在沙发边,低头在看东西。
“醒了?”他看向她,有些多余的问了句。
气氛微妙的有些不同寻常。二人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又像是历经了一切。
叶臻靠在门前,打量着他那身或明或暗的条纹风格,还有打得很宽的温莎结,点点头,又犹疑着开了口,“你准备……出门?”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是和你一起。”
“什么?”她没明白。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上前,递给她一张票,“你又忘了,不是约好了每年的今天都会去看歌剧的么?今晚是莎翁,更不能错过。”
她一怔,缓缓点了头,忽然又想起些什么,“你今年……不是打算陪着纫玉?”
他笑笑,“所以说这是天注定。还是得回来。”
她错开他的目光,终于还是绕回了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这么早的?你真的吃坏了肚子?”
他沉默了下,又是一声叹息,“是她撑坏了肚子,不得已回来了,不过你别揍她了,我可答应了不告诉你。”
她莞尔,“好。”
两个人一直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无关紧要的事,似乎谁也没有要再提清晨那场烂尾事的意思,也就这般僵持着,最终他结束了这场对话,“去换衣服吧,我在这儿等。”
待他们终于收拾停当,踱步准备出门时,却又被绊住了脚步,身后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楼梯上冲下一团不明物体:“爹地妈咪等一下,等一下纫玉嘛!”
同时停下脚步,她较他后一秒回身,只看着小胖妹三步做一步的蹦跳而来,身上穿着的,正是那件花童装。淡绿的颜色,亚麻的布料,精致得体的裁剪,竟也把她圆滚滚的小身子遮掩了不少,看上去灵便许多。
“怎么了?纫玉有什么事情么?”叶臻微微弯□子,柔声问道。
“呼,呼……”她用力的喘了几口气,“爹地和妈咪要去哪儿玩,带着纫玉嘛!”
“宝贝这是……什么行头?”苏牧天皱着眉,抬手提了提她断了一半,悬在半空中的小翅膀。
“爹地!好看吗好看吗?”提到新裙子,她似乎很开心,还在原地很得瑟的转了个圈。
苏牧天依旧盯着她那只耷拉着的翅膀,不过看到她这么兴奋,倒也没说什么,“嗯。”
被称赞了,小纫玉似乎更开心了,朝前迈了两步,硬是挤到他们中间,一手牵住一个,很神气的吩咐,“走吧,出去玩啦!”
他有些哭笑不得,在她脸上也找到了同样的神色:“去哪儿啊?”
“咦?”纫玉站住,很是迷惑的看着他们,“爹地和妈咪不是出去玩吗?”
“是。”叶臻揉揉她脑袋,失笑,“可也没说带着纫玉啊。”
纫玉不高兴了,小嘴嘟起来,很委屈,“为什么不带纫玉?”
苏牧天看了眼手表,有点无奈,“明天再带宝贝出去好不好?今天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嘛?纫玉很乖的。”纫玉甩开他们,跳到他们面前。不知使得什么力,挥了挥两只小翅膀,很无辜的红了眼眶,“纫玉,纫玉还可以做爹地妈咪的小天使呀!”
第五十七章
这或许就是有了孩子的烦恼。尤其是像纫玉这般黏人的孩子,总是爱和父母凑在一起玩。平时倒是挺好,可夫妻之间,总有那么些微妙的时刻,不方便带着。可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却又不忍心拒绝。
“好不好嘛?”她扭着胖胖的小身子,软软的哀求,“带着纫玉一起嘛!”
叶臻几乎都要心软了,俯身就想抱起她,可他却异常的坚定,“不行,宝贝,今晚不行,乖乖回去,明天爹地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纫玉显然是很少被如此强硬的拒绝,看上去委屈极了,扁了扁嘴,眼泪啪哒啪哒的就往下掉,“才不要!纫玉,纫玉不要和爹地一起玩了,爹地是坏人,呜呜……”
说罢也不再管他们如此,哇哇的哭着便跑了回去。看着那双渐行渐远的,扑腾着的小翅膀,叶臻愣在原地,有点心疼,“你非得把她招哭了。”
苏牧天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那么大的反应,想挽回也是迟了,只叹息着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最近是越来越爱哭了。”
想了一下,他又慢慢补充了句,“女人嘛,年纪越大,心思自然就多了,谁知道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莫名的戳中笑点,一时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她只得低声一句,“胡说些什么,纫玉才三岁多呢。”
入夜的上海大剧院,灯火璀璨,座无虚席。
舞台上表演的是莎翁的经典之作,《罗密欧与朱丽叶》,缠绵悲楚的爱情,撕心裂肺的离别。
其实叶臻不喜欢看歌剧,或者听音乐会,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俗人,抱着爆米花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看着没什么艺术含量的贺岁档的乐趣远高于在这种艺术殿堂里接受人生熏陶。梁薄就更不用提了,基本是艺术的绝缘体。
所以这么多年在上海,居然都没有迈入过这个高大上的殿堂。
舞台上,二人诀别的难舍难分。
即使是生命的尽头,漫天飞雪中,那缕灰暗的天光下,朱丽叶的美丽依旧叫人屏息,那是一种古典的唯美与凄然,而她嘴边那抹压抑却又绝望的笑意,让叶臻有些怔忡。有点熟悉。
更重要的是……那样的笑容,如此熟悉,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人。很多年的,那些阴暗潮湿的过往,她拂去镜面上的浮沉,看见的那个人。
“让他们用眼泪洗涤他的伤口,我的眼泪是要留着为罗密欧的放逐而哀哭的!”
激昂的台词落在耳里,宛如在心口凌迟,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苏牧天轻轻拥住她,似乎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她完全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即使是彼此最温柔的爱意长存,也无法拯救痛苦折磨着的那对璧人。
很多时候,爱情如此可笑,如此脆弱,不过是与现实妥协的,上天矜怜的一点恩赐,上天想要收回,甚至都不需要电闪雷鸣,一阵风就刮倒了。
黑暗中,她泪流满面。
“我妈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垂眸静静的看着她,小心翼翼且无比温柔,黑天鹅绒的底衬中,一汪碧幽幽的翡翠散发着夺目的光晕。
叶臻有点惊诧,迟疑了下,却并没有接。
他似乎已经料到了她的反应,并没有多大失望的神情闪现,只是唇边的笑容多少有些寥落,他抚摸着她柔腻的皓腕,轻声发问,“不想要么?”
“……”她无言以对。
舞台还没有落幕,那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还在被命运无情的玩弄,他极轻的叹了口气:“你今天早晨和我说,什么都不要想,就那样……可我不愿意,我希望想清楚了。叶臻你爱……喜欢过我么?”他细细摩挲她精致的轮廓,有些出神,“你喜欢过我么?是不是那个时候,无论我父母让你嫁给谁,你都会答应他们,都愿意,根本与我无关?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假的么?都是他们让你说来哄我开心的?”
叶臻抬起头看着他,从前那个自闭羞涩的少年,已变成如今阴郁却优雅的男子,只他的深情,始终未变。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水晶灯的光照射在眼睛里,有些刺痛。她低下头,感觉到眼里温暖的泪水,她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便落了下来。
叶臻点点头,又摇头,痛苦的不能自己。
“叶臻,你告诉我,我们在一起快四年的时间,难道就……没有一天,没有一晚,没有一句话是真的么?”他捧着她濡湿的脸,如此执著的,想要一个的答案。
叶臻抿着唇,不置可否,他似乎已经不需要一个答案了,自顾自便能说下去。
“我一直都记得你来的那一年,我们在一所大学念书,每天身边经过那么多人,可我感觉身边只有你,我和你一起做实验,一起在树上吃三明治,一起走在校园的每一个地方……我骑车带着你,穿过树林,离开伦敦,去各种地方……”他眼圈微红,微微笑着,望着她,有些语无伦次了,“叶臻,即使知道那么多,即使知道这么多年……这份感情对你来说可能都是假的。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希望……我能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我一直都认为我们如此相像,为了跟随自己内心的声音生活,为了摆脱过去那些挥之不去的阴霾,我们都为此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已经很多年,我忘记如何开心地笑,直到你出现我才知道,原来我的世界还是有救的。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她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我,那些都不是我的错。
我终于等到了你,可是你来了,又走了,点了一把火,却又取走了所有的温度。
你知道么,人感受过了光明,就再也不愿意待在黑暗里。
“算了,你还是……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了。“她刚刚启唇,还未来得及仔细言说,他却又心慌意乱的打断她,明明那么渴望,却又那么害怕听见,”我现在……再次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么?”
华灯初上,一辆黑色轿车在静安的夜空下疾驰而过。
“下周Premiere Vision,我要去趟巴黎,主要行程资料在集团里,你找林特助要,都安排好了,挤一挤行程,我要在一周内回国,还有问下还在加班的同事,统计下这个月的订单,有特别标注的送到我这里来。对了,在我桌上还有一份地下室艺术家的名单,你跟他们联系下,把愿意和我合作的人都记下来……等等!”
“什么?”一边正在飞快打字的秘书诧异的回过头。
“不是说你。”梁薄摇摇头,神色焦急的冲着司机又重复了遍,“停车!”
“刺啦——”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后,他从推门下车,对着某处墙头,有些不太确定的低呼:“纫玉?”
昏黄的街灯下,只隐约看见,那处儿树木葱茏的所在,一只胖乎乎的小萝莉正蜷在庭院围墙的上方,胳膊紧紧的抱在铁栏杆上,瑟瑟发抖,一副进退不得的倒霉样子。
“呜……你,你是谁啊?”她怯怯的往下瞄了一眼,身子连着声音都在抖,“咦?是……那个叔叔?”
‘那个叔叔’微笑着颔首,“小家伙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她忙不迭的点头,吸了吸鼻子,怯怯的哀求道,“叔叔,你去帮纫玉找爹地好不好,纫玉害怕。”
他表情僵了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爹地妈咪人呢?”
被他这样一问,纫玉像是被戳中了伤心事,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他们自己出去玩了,不带纫玉,呜呜……不要纫玉了。纫玉想去找爹地妈咪,但是郁姨不让,纫玉只能,只能……”
自己出去玩了,他们的夜生活倒是还蛮有滋有味的。他寥落的笑笑,不去深想,将目光又投向小纫玉。
“是不是翻墙卡住了?”虽然很可怜,但是脑补出的场景却让他却很不地道的想笑。这小家伙倒是挺笨的,插了双翅膀也没让她飞下来。也没遗传她妈妈的丁点本事,记得叶臻小时候犯了错,被叶妈妈追着打,那翻墙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利索。
纫玉也急了,“反正,反正叔叔帮我去找爹地好不好嘛?纫玉不想待在这里了。”
那种像小动物一样的可怜神态,配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真的很难让人拒绝。梁薄叹气,朝她张开手,“纫玉乖,跳下来,叔叔接着你。”
纫玉警惕的看了他一会儿,却摇头,“不,不要。纫玉要爹地。”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有瞬间被刺中的伤痛,他黯蓝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正隐隐酝酿,如此对峙着,片刻,秘书从车里跑了出来:“老板,快来不及了,就快开场了。”
梁薄没有理她,依旧看着纫玉,过了一会儿,才耐心而平静的继续开导,“可你的爹地不在这里,而叔叔现在很忙,也没有办法去找他,纫玉说怎么办呢?”
“老板我们去通知她家人不可以么,时间真的快……”
“你先过去。”他头都没有回的吩咐,“就说我会晚点到。”
秘书犹豫了下,看到他有些不善的神色,终究是诺诺离去了。
“纫玉要不要下来呢?或者就在这里等着他?”他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却全然没有退让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让俩货团聚了…不容易啊,快夸夸我〒_〒
第五十八章
“可是,可是……”
纫玉碎碎念着,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很犹豫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