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其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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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小皇子没事,她亦不必死。身体仍有些累,白姝卿闭上眼。
“你们先下去。”他冷声吩咐。
接着是脚步声、轻微的关门声。
楚景淮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一字一句说道,“本王派人了解过,白将军的子女个个深谙水性。”
白姝卿心尖一痛,哦,他的意思是说她落水之后装作无法自救,弄成现在这副样子、想以此来博取同情?他的同情么?她想她不屑。
“王爷,”她慢慢睁开眼,目光只落在头顶的床帏上,“若有一日王爷不慎落水,妾身哪怕清楚王爷的武功出神入化、水性甚好,除非山崩地裂否则绝无可能有事,妾身还是会下水相救。”他在亭中那番迟疑犹豫,令她相信没有什么事他做不出,她怕死,怕连累将军府的人,是以她还不能跟他翻脸。
楚景淮一怔,旋即冷笑,“你要救,本王便要你救么?”
“嗯,王爷自然不需要,”白姝卿慢慢坐起身,掀开被子便要下床,动作却被人制止,“你要做什么?”
“妾身只是想把一样东西还给王爷。”趁他愣怔的功夫,白姝卿下了床,赤脚走到圆几旁,拈起那枚荷包,走回来交到他手中,轻声道,“这东西,王爷莫再交到他人手里了。”
楚景淮身形一滞,倏地握紧了手中荷包,嘴角一抹笑意沉冷,“你听到多少?”
白姝卿略略一笑道,“王爷便当妾身将一切都听到了罢。”
腕上倏然一紧,楚景淮似要将她的骨头捏碎,“说,你还知道什么?!”
白姝卿这时还算冷静,他不知道雪盏昨夜跟踪他的事,是以她不必上赶着去承认,她的命他尚不可轻易夺去,但雪盏不同,若要他知道了……
忍者手腕上的疼痛,她轻声道,“妾身知道王爷有心爱之人,但毕竟皇命难违,是以王爷娶了妾身。王爷的心上人因此伤了心,对王爷避而不见,王爷心惦念之,遂做了一些事激她与王爷见面。妾身想说,若王爷真心喜爱她,与她又是两情相悦,不若择日将她娶进忻王府,如此一来,一切矛盾可解。”
他一声轻嗤,忽然狠狠甩开她的手,“本王想要娶谁,还用不着你来过问。”
“是妾身僭越了。”白姝卿福了福身,垂眸淡淡看着被他甩开的那只手,方才还未发觉,这眼看去却发现手背上的皮肉破了,伤口处还沾着沙砾,想必是被池塘中的砂石划破的。
白姝卿抬眼望去,发现他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衫,她不清楚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他来得及换下身上衣物却没工夫命人清理她手上的伤?还是……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手受了伤?
忽然觉得有些讽刺,白姝卿再次福了福身,浅笑道,“王爷,妾身饿了,若王爷没有其他吩咐,妾身要传些膳食。”
楚景淮坐着未动,这正好,白姝卿扬声命外面的人进来,在他们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忽然低下身吻住了楚景淮的嘴唇,在他推开自己之前,她飞速朝门口扫了一眼。此时此刻,素锦眼中的是……嫌恶跟嘲讽。
楚景淮并未推开她,大抵是在下人面前不好闹得太僵,白姝卿直起身,又往素锦脸上瞧去,方才的情绪已不见,她正望着自己笑得粲然。
在回廊听到他讲他知道他的心上人在王府安排了人,那会她还在猜测那个人的身份,直到他提到荷包她才猛然想起一人,因为那人被安排在了她身边,她与忻王之间的所有互动那个人都看在眼里,如果说在回廊时她只是怀疑,那么这会她几乎可以断定他的心头好安排在王府的人就是素锦。
忽然记起他刚把素锦赐给她的时候,她向素锦问东问西,从素锦口中知道了不少王府的趣事,那会心中还在感激他的体贴,知道她不适应住在这王府遂特意安排一个机灵的奴才在身边,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计,为逼迫那个女子与他见面的计。
初见他时,他倜傥儒雅、温柔似风,便是这最初的一点好感令她在嫁他之后隐隐有了丝希冀,他对她那般好,她忐忑、怀疑,却也感动。可到头来却发觉这一切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他似乎极善宠爱跟讨好一个女人,却也不擅长,在他真心所系的女子身上他总将一切情绪拿捏地太过小心仔细,不过是因为他在乎,才乱了阵脚、无所适从。
如今知道了一切,也免得未来自己会情不自禁,再次做出傻事来。
这是好事。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起身去了书房。白姝卿立刻传了膳,随随找了个借口将素锦打发了,两个丫头这才奔到她身边,急道,“主子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会摔进池塘里?”
“王爷是如何说的?”
两个丫头摇头,“王爷什么都没说。”
白姝卿敛了敛眉,说道,“今日之事莫再问了,你们就当从未有过这事,只是日后要注意了,在王爷面前要谨言慎行,不可行差踏错。还有,不要将太私密的事告诉素锦,千万记住了。”
“素锦?”
白姝卿略一点头。
两个丫头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应了,“是,主子。”
碧凝发现了白姝卿手上的伤,匆匆取了药箱过来,为她清理了伤口、上了药,白姝卿一抬头发现两个丫头皆是眼圈红红,好笑道,“你们主子又死不了,哭什么?”
雪盏拭去眼角湿润,哑声道,“方才主子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雪盏还以为主子就那么去了呢——”
碧凝一捂她嘴巴,急忙道,“呸呸呸,你就不能说些吉利话儿!”
白姝卿摇头一笑,这时晚膳送了上来,她这一日下来心绪起伏,确实饿得狠了,待得风卷残云一般用完晚膳,她命碧凝取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封家书,用蜡封了,交给雪盏,“你将这封信送去将军府,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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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盏还未走到忻王府门口便被人截住,记得主子吩咐她不敢妄动。
“你出府所为何事?”问话的是祥伯。
“奴婢奉王妃娘娘旨意,出府是为置备一些杂物。”
“是何杂物竟需她贴身婢女亲自去办?”忻王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
雪盏连忙跪下,怯声道,“娘娘交给奴婢一份清单。”她将清单交给祥伯,他接过却未打开折叠的纸笺,而是瞥向雪盏胸前衣襟,沉声质问,“衣服里藏了什么?!”
他将雪盏藏在怀中的信夺过,转身交给楚景淮,楚景淮却只是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雪盏,祥伯取出信,看完之后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怎么了?!”楚景淮劈手夺过祥伯手上的信,只见上面书了两行字,是很漂亮工整的字迹。
“女儿一切都好,望爹娘、大哥勿念。”
雪盏送完信,心惊胆战地回了王府,见到白姝卿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主子,以后这种事可别叫奴婢去做了,奴婢不及碧凝机灵,以后这活儿还是交给她来做罢。”
白姝卿一笑道,“就是知道你不够机灵才差你去送,若我派去的人是碧凝,王爷疑心只怕会更重。”
雪盏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白姝卿没听清,她只知道,楚景淮已不再信任她。
他心上那人既然善妒,想必他为了她做过不少事罢,比如逼疯那位可怜的正妃。虽然那只是猜测,她不敢冒险,在这个世界,一人犯了错会累及不少人,她不想连累他人性命,更不想落得跟那位正妃一样的下场。经过这么一探,但愿能降低他对她的戒心跟防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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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章节标题起得也很纠结,真心吧,却不是对我们女主,o(︶︿︶)o
下更周三。这是存稿君。
PS:查了下,王妃对王爷似乎自称妾身更合适,前面的以后再改,后面就直接改了。
PPS:感觉看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写崩了……吗?Σ( ° △ °|||)︴
☆、第十章
第十章—忻王的正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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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事以后,楚景淮将从前对她的所有虚与委蛇都省了,一起用膳时,若有下人在,白姝卿便尽心演好忻王侧妃的戏,下人不在,两个人便各吃各的、互不理睬,晚上他大多时候歇在她这里,大概也怕下人们看出二人感情不和,传出去有损他忻王颜面,但二人之间的被衾总是深深陷进一块,白姝卿还是第一次领会什么叫同床异梦。
那日将荷包还他以后,白姝卿再没碰过绣花绷子,只对素锦说王爷体恤,怕她太累,命她不必再绣,是以素锦也不必再教她绣工,素锦垂首应了,嘴角深藏一抹浅淡笑意。
他那日后有无再去别院与他的心上人见面,她亦没去关心。有些事知道的越多,死得便越快。
日子再次变得清闲起来,转眼便入了秋,白姝卿每日从铜镜中看自己,都不禁要叹上一句:这脸是越来越圆润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得找些事情来做,她要知道那位忻王正妃,当朝太傅之女当年得怪病的真相,王府的下人她指望不上,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这日楚景淮下了早朝,回府之后径直过来她房内。
“王爷回来了。”她福身道。
“嗯。”
如今每每如此,两句话之后便再也无话可讲,他的事,她不是太有兴趣知道,更不关心。
“本王的侧妃似乎对一些事很感兴趣。”
楚景淮却突然笑道,白姝卿心中一惊,不动声色道,“妾身不懂王爷的意思。”
“不懂没关系,”楚景淮将她牵至门边,自己站在她身后,慢慢贴近她,伸出手臂打开了房门,在她耳边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危险,“你看看外面,王府中奴仆有数百人,他们之中若有人有异心,哪怕只是一分,本王不会让他活到第二天,相反,若他们规行矩步,不做任何有损王府颜面、利益的事,本王绝不会亏待他们。”
她不傻,他这是在警示她,这偌大一个王府,就算是一个奴才的事他都了若指掌,倘若她背地里想做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妾身……”白姝卿吁了口气,慢慢说道,“既然嫁到王府来,成为王爷的侧妃,这忻王府便是妾身的家,王爷便是妾身的家人,是以妾身绝不会做有损忻王府颜面利益的事,更不会自不量力去挑衅王爷的权威。”
“你肯安分守己自然最好,”楚景淮松开她,坐到圆几旁啖了口茶,淡淡道,“只要你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本王可以当之前一切都未发生过,你有何要求本王会尽量满足,吃穿用度都会给你最好的。”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过不管如何,这般承诺她正需要。
白姝卿一笑道,“谢王爷。”
想了想又道,“妾身看王爷身上衣衫似是去年旧物,妾身在府中闲来无事,想去集市转一转,挑选一些布匹回来,好为王爷添几件新衣裳。”
白姝卿觉得她这番话该是说得毫无破绽错处,果见楚景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点头应了。
为防止他疑心,白姝卿除了两个丫头还令几名侍卫跟着,一行人去了集市。先后进了几家布庄,听从店主推荐买了不少上好的布匹。
她这番出来是想稍稍避开身后侍卫,找人问一问忻王正妃的事,待走到一个巷口,白姝卿正欲佯装身子不适,迎面快步跑来一人,那人看起来十四五岁年纪,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旧,模样虽看不分明,却隐隐有股清秀之气,白姝卿正胡思乱想着,那人已直直撞了上来。
白姝卿身子蓦地一震,因为她手里被这孩子塞进了什么东西。身后的侍卫连忙跑上来,其中两名侍卫几下将那孩子按在地上,另有一名侍卫躬身在她身旁请罪,“属下保护不力,请主子降罪。”
白姝卿将左手悄悄收进袖子里,摆了摆右手,忙道,“不碍事,这孩子该是有急事,否则不会如此莽莽撞撞的。”
那孩子跪在地上连连叩首,一个劲儿地喊着小人该死,“冲撞了夫人,请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姝卿一扬手,“放了他罢,这孩子还这么小,怪可怜的。”
侍卫面上有些为难,大概是楚景淮交待过什么,白姝卿扫过那两名侍卫的脸,目光浅浅淡淡,那两名侍卫却猛然一惊,手上已经松了,地上那孩子忙起得身来,对她匆匆道谢后跑远了。
白姝卿一心想知道那孩子塞给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集市上没逛多久便回了府。关上房门,她坐在床沿,慢慢展开手中的纸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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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姝卿坐在窗边,撑着下巴看外面似是永不停歇的雨,距离收到那纸笺已有五日,她却还没想到合适的借口再出一次忻王府。那纸笺上仅写了一个地方,而那地方分明是忻王府的别院,雪盏照着那夜的记忆描述过,与这纸笺上所写一模一样。
她不知约她去别院的人是谁,目的何在,但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行,她会知道不少事。
今夜,她非去不可。
楚景淮这几日一改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她虽不清楚他为何要如此做,但她没理由不领情。白姝卿传了晚膳,送去书房。他似极懂养生,喂进肚子里的皆是青菜白饭,剩余的鱼肉统统推给她。若不是他表情浅淡,她会以为他命人在这些鱼肉里下了什么毒。
因心中有事,白姝卿这回吃得极慢,竟与他同时用完膳,楚景淮没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