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其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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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菡这回得到了白晋的准许,收拾好包袱大摇大摆地晃出了白府。她方走出一座山头,忽见山脚下似乎躺着什么人。屏住呼吸悄悄上前,白月菡逐渐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那是一名男子,看起来与三哥一般年纪,他眉目生得极好,竟比三哥还要好看几分,她想待她回府,定要告诉三哥这世间有人比他还要好看呢。白月菡细细看去,这男子眉间有股冷淡,嘴唇紧紧抿着似在忍受着什么痛苦。白月菡这才发觉他的手是按在胸口的,莫不是身上受了伤?白月菡正想着,那男子却忽然睁开了眼,直直撞上她的眼眸。
白月菡教他狠厉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她定了定神才道,“你受伤了吗?我可不可以帮你?”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忍耐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可是……”白月菡踌躇着上前,那男子便紧紧盯着她,似乎她会忽然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一般,白月菡见他警惕,慢慢走了上前,支吾道,“我大哥教过我如何给人治伤……唔,我虽还未救过人,不过应该治不死人的。”更何况他只是个凡人,教她治一治总要比一个人承受要好上许多罢?
男子认真看了眼她,居然没再反对,白月菡在他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男子一怔,笃着眉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他虽受了伤,力气却很大,白月菡因为他那一下子狠狠摔到了地上,她还从未见过脾气这般坏的人,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拾起一旁的包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真是个怪人,脾气又坏,做他的爹娘一定比爹跟娘还要操心罢?”白月菡一面自言自语,一面从身边抽出一根草芯,发泄似的甩来甩去,身后传来轻微的抽气声,白月菡步子慢了一些,依旧不愿再去理会那人。
四周的花草却似乎一个个通了人性,白月菡就听到耳边唧唧喳喳地传来它们谈论的声音,似乎在责怪她见死不救。白月菡咬了咬牙,在原地狠狠跺了跺脚,又背着小包袱折了回去。
“喂,你还好罢?”
那男子闭着眼不作声,也不知是不愿理她还是已经痛到昏睡过去。白月菡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丁点反应都没不由担心起来。她盘起腿与他面对面而坐,与他掌心相贴,慢慢闭上了眼。
他身上有股真气乱窜,白月菡诧异了下,旋即专心以对。
从他嘴角慢慢溢出暗红色的血,白月菡在他掌心感受到汗意,睁开眼去看他,见他这般心思一乱,他已捂住胸口,血被咳了出来。
白月菡抱歉地看着他,“对不住,我……以前真的从未救过人。”所以会这样真的不能完全怪她啊……
他眼中闪过什么,白月菡以为他是在诧异她的身份,记起爹娘的吩咐,道,“我们家世代行医,我会一些武功才救得了你。”
男子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也不讲话。白月菡有些慌,“你不信我,我可以带你回府去看,我爹娘人很好,他们也定能够医好你。”
男子用一种克制的嗓音道,“不必了,我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
白月菡松了一口气,忽而道,“我姓白,名月菡,公子你呢?”
男子看着她,记不起自己名字一般思索了许久才慢慢道,“翊决,楚翊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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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就更了,以后晚上要按照导师要求待在办公室QAQ
可能会更新更慢一些,见谅~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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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已经绕着面前的山转了三圈,每回都能经过他们最初遇见的地方。楚翊决跟在白月菡身后,满脸的不信任。忍了许久,楚翊决停下步子,道,“你到底识不识得回家的路?”
“啊?”白月菡有些不自在地眨眨眼,“识得,我当然识得。”她转过头闭了闭眼,嘴里小声嘟囔了什么。
其实她还真不是不识得回家的路,只是她忽然想到这位楚公子万一是坏人可如何是好?爹娘隐居多年,为的便是不与世人有任何牵涉来往,她若这么唐突地将他带回白府,只怕爹娘会怪罪。而万一给爹娘带来灾难麻烦,她又于心何安?所以她只好装作不记得路的模样。
“前面,”白月菡随手指了一处,“再有不久便到了。”见他不再追问乖乖跟随上来,心里又微微有些奇怪,这个人方才不是不愿被她触碰吗?如今怎会愿意就这般跟她回家?更何况看他如今的样子,该是没什么大碍了,既然如此她还需将他领回白府吗?
白月菡心思百转千回,这般想着脚步便慢了下来,楚翊决察觉到她的异样,却未主动开口去问。果然未过多久,白月菡率先藏不住心思,回身愁眉苦脸地对他解释道,“我爹娘虽然待人和善,但不爱接待生人,他们若见了你倒不一定肯治你身上的伤……”
见她满脸为难地看着他,楚翊决沉吟片刻,道,“我身上的伤已无大碍,便不到姑娘府上叨扰了。”
“……真的?”白月菡心中一喜,转身便走,对身后的人飞快摆了摆手道,“楚公子,就此别过。”
他不必要爹娘相救正合她的心意,她费尽心思才跑出白府,怎能就这么回去?白月菡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加快脚步,而身后的人似乎也渐渐远去了。
怕凭空出现吓坏凡人,又记得爹娘的叮嘱,白月菡只好像凡人一般赶路,待得她眼前出现热闹的集市,肚子早已干瘪。白月菡在大街上上窜下跳,接着被一阵饭香吸引,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这城内知名的酒楼前。
伸手去摸身上的钱袋,却陡然摸了个空。白月菡心里一慌,忙解下包袱仔细翻找,可包袱里所有东西都在,除去钱袋。
“姐姐?”身后略显诧异的声音传来。
白月菡抱着包袱转身看去,便见白雪正瞪大了眼瞧着她,白月菡也未料到二人竟这么快便再次见面,心里既惊又喜。
“白雪,那日我未来得及好好同你道别,心中甚是遗憾,却未料在此处能巧遇你,看来我们缘分匪浅啊。”白月菡朝白雪眨了眨眼。
白雪笑道,“是啊,白雪见了姐姐便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说罢主动拉着白月菡的手走进了酒楼。
“白雪,我身上的钱袋不知为何找不到。”白月菡有些尴尬地道。
“城里窃贼猖狂,想必姐姐的钱袋是找不回了,”白雪晃了晃手中钱袋,笑道,“为报姐姐当日相救之恩,白雪自当好好谢谢姐姐。”
白月菡又闻到这酒楼中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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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你以后打算去哪里,去做什么?”白月菡咬着鸡腿,问道。
白雪便望着她甜甜地笑,“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找寻姐姐下落,白雪此生此世想跟着姐姐,姐姐去哪里,白雪便去哪里。不过若是姐姐不愿,白雪自不会勉强。”
白月菡咬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自然愿意身边多个朋友,可你不了解我爹娘,他们不准我与外面的人有太深的来往,说是人心险恶,怕我为人所害。可我知道你是决不会伤害我的,”白月菡笑了笑,接着道,“这样罢,你同我回府去,若爹娘反对,大不了我便同你浪迹天涯去。”
白雪也是个心思单纯的,狠狠点了点头。二人颇有些会为对方赴汤蹈火的意思,倒似很久之前便做了姐妹一般。一齐享用完酒楼的美味佳肴,白月菡与白雪便踏上了回白府的路。
这一路却不安生。
原本想着到了偏僻地方二人便施展法术离开,孰料从巷口忽然围上来几个男子,他们似乎是当地的地痞,欲上前抢走二人身上财物,又见二人是弱女子且长相标致,便欲对二人进行欺侮。
白月菡与白雪根本便不把这些个地痞流氓放在眼中,只是若使用法术却会招来麻烦,不到紧要时候她们已决定绝不会用。
白月菡擅长逃跑,可身边多了白雪她心里少了几分把握,也只好靠蛮力去反抗那几个男子的触碰。但那点力气对那几个男子而言根本不足为惧,他们反而觉得有意思地紧,更不肯随随便便离开。
白雪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很快教其中一名小混混捉住了,白月菡大急,上去对那男子拳打脚踢,男子气急,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扬手便要朝白月菡脸上打去。
这一下自然没有打成,因为白月菡忽然用力扣住了他的手掌,顺势将他摔到墙边。余下几个男子皆惊愣住了,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有胆大的继续缠上来,白月菡丝毫不惧,三两下又将男子打倒在地。
事情正要走向不可收拾的局面,街角忽然走出一人,是楚翊决。他这一路上其实都跟在白月菡身后,这会见她应对不能便走了出来。他没看白月菡一眼,只是开口说道,“你们快走。”
白月菡看清来人,便知这话是对她与白雪所讲,只是他身上尚有伤,若真与这几个人打起来,恐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我不走。”白月菡看了眼他,以眼神示意了一番什么。
楚翊决稍一迟疑,片刻后已将身后偷袭的男子踹翻在地。
白月菡是小孩子心性,方才还有些担心,这会见有架可打立刻兴奋地拍了拍手。楚翊决稍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他这一世英明……
楚翊决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同两个姑娘一起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而且还是不用任何法术、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于他而言,千百年来还是第一回。
见讨不到任何好处,那几个地痞很快溜之大吉。
白月菡对着他们逃走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回头笑嘻嘻地向楚翊决道谢,“多谢你啊楚公子,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我同白雪都会被人欺负了去。”
楚翊决自然知道她二人本事到底如何,却不点破,只淡淡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姑娘家,出门在外要留心坏人,身上财物要看紧,一切小心。”
白月菡见他就要这么离开,急匆匆迈出几步,张开双臂拦在了他面前。有风由她身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有几缕从耳边泄下,贴在颊边飘舞,她脸上有丝绯红,就那么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也不讲话。
有淡香从她身上飘来,楚翊决不动声色嗅了嗅,是一股很清淡的梨花香。
“做什么?”良久,他开口。
白月菡支吾了一会,垂头道,“楚公子方才救了我们二人,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感谢一番。不知道楚公子身上的伤如何了,我爹娘他们若知道你出手救了我,一定肯治你身上的伤。不若楚公子与我们一道,若有事,路上也好互相照料,好不好?”
楚翊决望着她,似乎思量了什么,慢慢点了头。
白月菡一下子放松下来,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他。楚翊决疑惑地接过,慢慢展开,里头的红豆糕因为方才的打斗已然不成样子,白月菡踮脚看了一眼,顿时有些过意不去,就要伸手抢回来,“这些坏掉了,待我们到得我家,我将我娘亲手做的红豆糕送给你吃。”
楚翊决却隔开了她的手,道了句“不用,这些很好”便将纸袋重新包好,收进怀里。白月菡冲他笑了笑,“那咱们启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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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的管家未料到白月菡会这么快折返回来,往她身后看去,有一男一女,都是陌生面孔,他一怔,还是乖乖将他们三人迎了进门。
“爹娘呢?”
管家有些担忧地朝陌生的二人看去几眼,“老爷夫人出去办点事,这会不在,晚膳前该能回府。”
“哦。”白月菡没当回事,先将楚翊决安排住进了白渊卧房的隔壁,又带着白雪进了自己的卧房。白雪环顾一周,嘴里发出赞叹,“姐姐的卧房好漂亮,宽敞又明亮,不似我的洞……唔,住处,又阴冷又潮湿。”
白月菡笑着看了她一眼,“若你愿意,以后便留下陪我,我们可以一同练功。”
白雪一笑,点了点头。
转眼到了晚膳的时辰,管家已派人将三人请到厅里,白月菡见了换上新衣裳的楚翊决总觉得他同方才生的不太一样,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又说不上来。
她正皱着眉头思索,白晋跟白夫人回了来。白晋见到有客人在,倒也没多说什么,态度也很是客气,只是在望向楚翊决时不免多看了几眼,像是在他脸上寻找什么人的影子,终究未得,白晋摇头叹了口气。
“爹,”白月菡向爹娘介绍完新朋友,记起楚翊决身上的伤来,“楚公子受了伤,方才又为救我与白雪费了不少精力,晚膳后爹为楚公子瞧一瞧伤势可好?”
白晋何时见过白月菡这般乖顺的模样,一眼便看穿了她对楚翊决的心思,只是这位楚公子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只怕日后女儿会吃不少苦头。他心思深,脸上却未流露出半分,和煦笑道,“楚公子既救了小女,白某自当尽力为公子诊治。”
楚翊决看出他对自己莫名的疏远,拱了拱手恭敬道谢。
白月菡自然看不出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还在一个劲儿地为白雪跟楚翊决夹菜,“尝尝这个……再尝尝这个,味道真的很美妙!”
白夫人平素虽不爱操心,这会也看出白晋的异样来了。他对白雪这只小妖没有不满,反而对这位楚公子莫名生出几分敌意,这实在令她不解,可她一时半会又想不出缘由,只能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夹菜。
晚膳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