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其姝-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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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呈到父皇面前的。猎得多了抢过太子的风头,会引来太子忌讳,父皇或许会赞赏,但心里却难免忌惮着些,可若猎得少了只怕会被父皇看轻,楚景淮思量着,目光与飞奔而过的楚景南交错而过。
五哥一向内敛沉着,方才眼中却闪过势在必得的霸道,对他露出这般目光,是为了她?楚景淮愈加不敢轻敌,黑眸敏锐地扫过所经之处的密林。右侧有什么轻微晃动,楚景淮将箭直指过去,手指利落一松,利箭已飞往传来动静的那处。被箭猎中的家伙哀鸣一声,四周草木却无动静,楚景淮身后跟着的人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就见一匹野狼拖着被射中流血的腿,躺在原地一动未动,见有人围上来,它转过头、目露怨毒凶狠的目光。
楚景淮下了马,见被射中的是只野狼,黑眸中闪过诧异怀疑的光。狼喜夜行,这时阳光正盛、又值天暖时候,按理说野狼不会在这时出现,他思量着,越觉得这个林子处处都是古怪,却忽见那只狼的目光发生了变化。它在害怕,身子微微颤着,眼中含着浓浓的戒备。
身后忽然窜出一箭,楚景淮下意识向左侧躲去,那箭便擦着他的右肩,直直插入那野狼的咽喉。一箭致命。
楚景淮转身瞧去,就见楚景琰跃下马,阔步走来。
“十弟,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何时能改一改?”这话楚景琰讲得十分大声,眼中轻蔑丝毫不加掩饰。箭上早已做好了标记,父皇看到也会觉得这致命一箭归功于他。身后的人将野狼抢过,一举一动透着股理所应当。
楚景淮却并不想与他针锋相对,“这野狼便当作弟弟送给三哥的礼物罢。”说罢转身便走,却被楚景琰截下。楚景琰这回压低了声音在楚景淮耳边道,“知道我为何提议到这林中打猎么?”
楚景淮一时警惕起来,便听得楚景琰道,“今儿你与五弟谁都莫想着走出这片林子。父皇的天下,往后只能是孤的。”
“三哥说笑了,”楚景淮很快恢复平静,又是平时那般波澜不惊的模样,“父皇的天下自然是三哥的,谁都抢不走。”
楚景琰冷哼一声,一跃上马离开。楚景淮却担心起来。听他的意思,若只是对付他与楚景南倒还好,若他想弑君呢?他不敢再想下去,一定要尽快找到父皇才是。
方才父皇的马飞奔过去的方向是东南,楚景淮顾不得狩猎之事,一心寻找嘉懿帝的身影。在树林中狂奔了有一刻钟之久,楚景淮总算见到嘉懿帝身影,他方猎下一只狐,见他朝他奔来露出诧异之色。
忽见楚景淮挽起了弓,箭尖直指自个的方向。心中骇怕,却也抵不过亲见自己看好的儿子猩红着双眼欲将他射伤身体的彻骨冰冷。楚景淮没错过嘉懿帝眼中的失望与恨,动作犹疑了下,待再打起精神来,身下的马儿却忽然失控,下意识地松了手,那箭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射在了嘉懿帝的肩窝处。
而与此同时,由嘉懿帝身后跃出的野狼却教侍卫的箭射落。
皇帝被楚景淮射伤,身子教汪横扶住,楚景淮见马儿情况不对,立刻跃下了马,顷刻之间被侍卫层层围住,而这会那马早已无影无踪。
一片混乱。
嘉懿帝往身后瞧去,见到野狼坠地才知楚景淮方才或许并不是要刺杀他而是要相救于他,可如今楚景淮射出的箭却插在他的肩窝处。
“父皇,儿臣知罪。”楚景淮在侍卫中间,向着嘉懿帝的方向跪下,“是儿臣箭术不精,儿臣原本是要射杀父皇身后那只野狼,不料儿臣的马忽然失控,是以射伤了父皇,请父皇降罪。”
嘉懿帝探究地看着被侍卫重重包围却依旧从容不迫的人,蓦地想起辰妃,楚景淮是与辰妃像了个十足,眉目之间像,便连性子也像。他以前最爱辰妃的性子,却也深深恨着。
“景淮,”皇帝的声音淡淡传来,“你说是你的马出了状况,可依朕所知,那匹马还是当年你母妃赠你的生辰礼物,你与它出生入死许多次,它忽然失了控,你能否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景淮心中一惊,咬牙道,“儿臣此刻还不知儿臣的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父皇的伤势要紧,还是尽快命太医诊治才是。儿臣之后自然会给父皇一个解释,若解释不了,儿臣任凭父皇处置。”
汪横帮声道,“忻王殿下说的是,皇上的伤势要紧,还是先让太医治伤才是。”汪横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一直候着的老太医立刻上来,待嘉懿帝被人扶着靠着树干而坐,太医在伤口周围撒了止痛的药,很快有人赶着马车而来,嘉懿帝又被人扶进马车中。
有嘉懿帝的准许,楚景淮也坐在马车之中。返回途中遇到楚景琰、楚景南,二人听说父皇受伤皆目露吃惊之色,上了马车询问嘉懿帝伤势。
相比楚景琰与楚景南的迫切担忧,嘉懿帝要平静许多,“只是小伤,不碍事。朕当年与你们一般年纪时不知受了多少伤,如今这点伤不算什么。”说着却若有似无地看了楚景淮一眼。
父皇是如何受的伤,二人已从汪横那里听说,楚景琰不由讽道,“今儿出来莫名其妙遇到野狼,十弟的马也赶巧失了控,也不知是真的巧还是有人别有居心。若有人想要害父皇,儿臣定会让那人死无葬身之地。”说罢重重地看了一眼楚景淮的方向,言外之意可以窥见。
楚景淮却忽然记起他在自己耳边那番警告,照他的意思应是在林中设了埋伏的,这会却只是想法设法将矛头指向他,令父皇对他产生怀疑,不由心生疑窦。他正思量着如何答楚景琰的话,却听得马车外传来刺耳的哨声。
一时之间,马车外的人严阵以待。马车中的人不由屏息去听外面的动静。
汪横尖细的声音传来,“有刺客,保护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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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太难看了= =
准备砍大纲了……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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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声嘶鸣,震荡林中,马车中人皆能料想如今外面是何种仗势。这回微服出宫,嘉懿帝随行所带禁军不足百人,听得外面惨烈的厮杀之声,嘉懿帝的脸色终究是变了变,楚景淮察觉到了,他脸上神色与方才他误以为自己要将他射杀时的神情极像,但那股失望似乎更重,恨与愤怒中揉进了些许带了悔意的自嘲。
四人只是屏息听着马车外的动静,三人已是防备的姿势,不忘将嘉懿帝护在中间,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忽听得马车外传来一声凶狠的大喊,“皇帝就在那辆马车里,谁若能斩下皇帝的首级,主上必有重赏!”
四人面色一凝,眼前的帘子被掀开,汪横一个闪身进了来,“皇上,待在这马车之中不是办法,老奴护着皇上跟几位爷出去。”
若待在这马车里,刺客单枪匹马或围攻之皆不可怕,就怕刺客朝马车不停放箭,马若受了惊吓,禁军更难保护他们的安危。皇帝略一思索,扶着汪横的手背跃下马车,而与此同时,车身猛烈颠簸起来。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抽出刀剑往上重重一拂,马车顶盖教剑劈开,三人一齐由车顶跃出。嘉懿帝由汪横护着跃出马车那刻,黑衣刺客攻击的方向瞬间转移集中嘉懿帝身前一瞬躺倒了数名禁军。三人这时冲出,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刺客对皇帝的攻击。
楚景淮心中却忽觉不妙——这些黑衣人招式狠辣,几乎招招致命,那剑甩到他身前时却都默契地减了几分力道,外人看起来虽不明显,但他挡起他们的攻击却教他人轻松许多。若这些人是三哥所派,这般做法的目的不言而喻。
若能将父皇、五哥与他一起杀死自然最好,可若失手,看样子三哥是打算让他做这个替罪羊了。楚景淮嘴角浮起冷笑,在刀剑再次向他攻来时刻意放慢了动作,臂上很快便挨了一剑。
有眼尖的禁军瞧见楚景淮受伤,大喊了一声,“保护十爷!”七八名禁军瞬间围上来,将楚景淮护在中间。
“不碍事,你们先去保护父皇!”耳边惨烈呼痛的叫声不断,楚景淮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几名禁军教他的气势所迫,一半的人撤回皇帝身边。嘉懿帝自然听到了楚景淮方才的话,隔着众人的厮杀重重看了楚景淮一眼。
刺客的攻势正有渐弱之意,由密林深处又杀出数十名黑衣人。他们的武功较之前那些似乎更强,很快将散在马车周围的人团团围住。没有丝毫迟疑地砍杀,黑衣人迅速逼近了嘉懿帝所在的位置。
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从眼前掠过,嘉懿帝看了眼身上教鲜血染红的衣袍,嘴角却是一扬,不知是笑自个还是别的什么。眼前身影交缠,又有多名禁军躺倒在地,眼看有黑衣人的长剑朝嘉懿帝的方向刺去,汪横五指成抓,一手锁住刺客的手腕,一手抓向那人的脖子。
只听两声骨头的脆响,那黑衣人已哀嚎连连,摔倒在地。为首的黑衣人始终不动如山地坐在厮杀之外的马背之上,淡淡看着眼前一切,直到这时才向身后比了个手势,立刻有弓箭手窜出,随着他一声令下,密麻的箭雨射了出去。
“父皇小心!”三人几乎同时喊道。汪横利落地为嘉懿帝挥剑挡下飞来的箭矢,而与此同时,三人一跃而起,向嘉懿帝奔来,将他护在中央。
楚景琰楚景南也相继负了伤,反击的动作不复最初时利落,汪横体力大减,眼看就要护不住身后的一国之君,却见第三批黑衣人呼啸着围了上来,与先前的两拨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楚景琰脸色稍稍一变,楚景淮敏锐地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心里那丝怀疑不安渐渐放大。若先前那些是三哥的人,那如今涌上来的这些,又是谁的人?
很快楚景淮便知道了答案。
第三拨黑衣人中,为首的一人虽掩着面容,楚景淮却从他的眉目之中辨出他定是父皇身边亲近之人,那么……这些人会是父皇早便安排好用以救驾的人么?既如此,为何又不以真面目示人?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有了第三拨黑衣人的加入,纷乱很快平息,那刺客之中为首的那人已逃走,剩余教第三拨黑衣人捉住的也纷纷立刻咬舌自尽。风波过后,地上横横竖竖躺了许多人,血腥味漫起,嘉懿帝按住肩上的伤口由众人身后步出,慢慢拧起了眉。
有一人快步走上来,是一名黑衣人,却无人上前阻止。那人在嘉懿帝面前缓缓跪下,朗声道,“微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这会众人皆辨清了这人的身份——禁军统领,聂照鲁。
嘉懿帝扶他起身,对身后的三子道,“朕累了,你们三人便随朕一起回宫去,朕有些话需好好问问你们。”
“儿臣遵旨。”三人恭声道,却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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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已包好伤口的嘉懿帝身子慵懒地靠着椅背,眼睛却锋利无比,他便这般看着三人,已有一刻钟之久。殿内气氛凝滞,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嘉懿帝的指示。
末了,嘉懿帝接过宫女呈上来的茶盏,啖了口茶方淡淡道,“有关今日之事,你们可有什么需要向朕解释的?”
三人一齐跪地,“儿臣不懂父皇的意思,还请父皇明示。”
嘉懿帝面色沉了几分,他微眯着眸、将视线转向楚景淮,“景淮,方才在城郊树林之中,你不是曾与朕说,回来要向朕解释你那马儿失控之事,如今想好说辞了?”
“回禀父皇,儿臣已派人对它进行了一番查验,发现它并无任何异样,想是那会它见到野狼受到惊吓,遂失了控,儿臣若能料到它会如此,林中那箭儿臣定不会令它射向父皇。”
嘉懿帝笑了几声,笑声有点冷,“好一句并无任何异样!朕听太子说你曾在他之前猎下一匹野狼,那会你的马不是还勇猛的很?怎么到了朕这里就偏偏出了状况?若你无法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算朕相信你,这宫殿之中的人便能全部信你的话?”
嘉懿帝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井然有序的宫女太监,动作就那么忽然顿了一下,接着才恢复了常态。楚景淮苦笑道,“父皇所言甚是,只是若儿臣的目的如同父皇所想,那么为何当时儿臣身后并无多少随从,且那一箭……”楚景淮顿了顿,“还请父皇饶恕儿臣接下来大逆不道的话。”
“你说。”
楚景淮沉吟片刻,缓缓道,“若儿臣想对父皇不利,那么方才那一箭便不是射在父皇的肩窝,而是更能致命的位置。”
楚景淮说罢这话,大殿内瞬间寂静下来。原以为嘉懿帝会大发雷霆,孰料三人头顶之上,他的笑声慢慢传来,“你所言也有道理。”他像是彻底相信了楚景淮的话,将矛头转向楚景南,“你来与朕说说,那些个刺客的功夫与宫中禁军相比,你以为如何?”
一向稳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徽王这会脸色郑重,恭声禀道,“儿臣以为,二者的功夫各有所长,那些刺客招式歹毒狠辣,禁军迎敌一致整齐,只是若要比起耐性,却是宫中禁军优势所在。”
嘉懿帝慢慢一笑,“不错。可老五,方才那一战当属激战,太子与老十身上的伤却远比你重上许多,你又作何解释?”
若说起谁受伤更重,若不检查一下伤口无法轻易下论断,但相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