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倾天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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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看!”青悠在慕歌身旁忽然出声,指着门口。
慕歌顺着看去,那里有一个布衣扮相的男子在向楼里张望。
“小姐,那会不会是个贼啊?”
“别瞎说”
“请问,是慕歌姑娘吗?”一晃神的功夫,那人竟已经出现在两人身边,也是个神出鬼没的人啊!
“我是,你是谁?”
“属下是将军的副将木海,将军有东西要属下交给慕姑娘”
“冷湮?”慕歌皱了皱眉,忽然间无法确定他说的冷湮究竟是指谁。
“将军…将军他…”
“将军怎么了?你到是说呀!”见他犹豫,一旁的青悠也急得大吼。
“将军已经殉国了!”木海说着呜咽的哭了起来。
慕歌心下一顿,急急的抓住木海道:“你说的冷湮是东淼的将军冷湮?”
那一刻,慕歌忽然很怕,很怕那个‘冷湮’会是自己用了两年的时间却依旧没有忘掉的人。
木海哽咽着点头,然后将一枚精致的白玉佩双手奉到她面前,“这是将军要属下交给姑娘的。”
慕歌看着那个精良不菲的玉佩,忽然想起来,就是那一次,冷湮特意来了风华绝代,点名要找自己。
那是个看似玩世不恭,风流不羁的人,但是眉宇间却又是浩然正气,他在自己面前只是懒懒的躺着,可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傲视天下的霸气。
后来,他就是把这块玉佩递到自己面前,他慵懒的说:“冷某纵横沙场半生,却无缘得一知己,今日与慕歌相谈甚欢,这玉佩便赠与姑娘了,权当交个朋友,但愿他日冷某战死沙场,还能有个朋友祭奠祭奠。”
记得当时自己还很无奈,如果说才十八岁就算是半生的话,那自己这半生比起他来未免逊色太多。
这玉佩一看便不是凡品,犹记得和他一起的王孙调笑说,那是冷湮的家传玉佩,慕歌自然不会收下,只是淡然的回道:“无功不受禄,如此贵重的礼物慕歌不敢接受,不然这样,如若将军有一天真的战死沙场,届时还想把这玉佩送给慕歌的话,慕歌不敢不收,他日如若能帮上将军一二,慕歌自然义不容辞。”
那时候,她没有想到,原来十八年不是那个少年将军的半生,却几乎是他的一生,她更没有想到,他还记着自己的话,真的将这玉佩送到自己面前。
慕歌伸手接过那玉佩,紧紧的握着 ,“他…说了什么?”她捂着心口问木海,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像一个老妪。
“将军大行前只说了两个字——慕歌”
慕歌!慕歌!
原来那少年将军竟然真的那般念过自己么?慕歌闭上眼,浓重的疼痛快速的蔓延开来。
“他…是怎么死的?”
“是李尤,李尤与丞相韩廷勾结,里应外合,还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要挟,这才逼死将军的。”木海的呜咽声散再了风里。
“慕姑娘,李尤的军队就快进城了,你还是快走吧!将军不会希望你出事的。”木海如是说。
李尤是五国之内出了名的好色与残暴,若真的进驻了这王都,背负着天下第一美人的慕歌就只有一个结果。
可是,她不想离开了。
在她心里深处任然期待着另一个结局。
慕歌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微微叹了口气,“木副将,可否帮我一个忙?”
“姑娘请说,木海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她把青悠拉到木海面前,“乱世之中,祸福难料,你帮我照顾好青悠,别让他被坏人欺负了去”
“小姐,那你呢?”青悠哭着问慕歌。
“我留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
“不,小姐不走,青悠也绝对不会走的”
“青悠…”
“青悠虽然愚笨,但也大概猜得到小姐留下来是要做什么,我不走,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慕歌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固执和绝决,也知道这丫头执拗起来谁也劝不动,罢了,她叹口气看向木海:“那么,木副将,你便留下帮我个忙吧!”
木海虽觉得疑惑,但还是点头说好。
“冬雪虽然美丽,但也冰寒彻骨。”望尽飘雪的窗前,慕歌白衣胜雪,那个冷冽的身影仿佛就站在自己面前,说着同样的话。
“冷湮。”她低低的喊,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可是却蓦然又收回了手。
不,他不是冷湮,他不是。
冷湮死了,那个少年将军死了,可是他一定没有死。
看着那个渐渐虚无的身影,此时此刻,慕歌竟不知道究竟是悲伤还是快乐,救下那个男人的决定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少年将军,那么战死便是他的宿命,可是他不是,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自己用尽两年的时间却依旧没有忘掉的人究竟是谁?
恍恍惚惚中,苍老的声音又在耳边回荡起来:
昆仑巅,江湖远
花谢花开花满天
叹红尘,落朱颜
天上人间
情如风,情如烟
琵琶一曲已千年
今生缘,来生缘
沧海桑田成流年
昆仑巅,浮生远
梦中只为你流连
笑红尘,画朱颜
浮云翩跹
情难却,情相牵
只羡鸳鸯不羡仙
今生缘,来生缘
难分难解
……
那声音沧桑而悠远,仿佛城外白马寺古老的钟声响在黄昏,穿越千重山嶂万重江河穿透云霄穿越红尘万丈,最后猛烈的撞击着人的灵魂。
正恍惚间,青悠开门进来,静默的望着慕歌,“李尤来了……”
终于来了吗?慕歌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像,那个人眉目棱角分明,凤眸微合,冷如冰霜。
或许结束一切,或许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们看天意吧!
“青悠,记住我的话。”
“小姐…”
“去吧!让他进来吧!”
见到李尤的时候,慕歌正在煮酒。她看到他在见到自己的瞬间,几乎流下口水。
老实说,她很难相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计谋,置那个少年将军于死地。
尽管,她从来都知道人不可貌相。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了。
后来,李尤的血,从他的心脏流淌出来,一路婉延在床上和她的身上,匕首刺进他心脏的瞬间,他便死掐着慕歌的手,细小的眼睛凸出来,都是不甘和不可置信。
也许,他从来没有想到,最后,会死在一个青楼女子的手上。
慕歌本以为,杀了人,她会恐惧,可是,她居然对此毫无感觉,只是回了房间,换了染着血的衣服。
然后,将那精致的玉佩挂在身边,拿着那副栩栩如生的画像走到窗前,任由雪飘进来,落在她的身上。
“冷湮将军,慕歌为你报仇了,这也算是尽了义字吧!”她看着那玉佩低低的说。
滚滚的浓烟,已经由楼下开始升腾,青悠和木海已按她说的放了火,风华绝代,曾经也是大淼王都的传说,如今,一把火烧了也就罢了。
她已嘱咐木海,无论如何要把青悠带走,从此,她在这世上已无牵挂。
那么,就这样吧!
他不会来,那个人终究都没有出现。
慕歌闭上眼,自嘲的笑了笑,苦涩而悲伤。
这样也好,不来也好,就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
也许,这是个解脱呢!
金红的火焰侵染了视线,慕歌却只在这漫而来的火光里,看见了他们的过往,如此近切,却又如此遥远。
一幕幕,一步步不断的在眼前闪现:
飞雪漫天,黑与白如此分明的对比,他静卧在那里仿佛就是为了等她上前的那一刻。
他的剑就在她的眉间,冷如冰雪。
他的眼睛,眉眼如画,孤傲清咧。
他的理想,美好温热。
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恍若遗世。
他的微笑,倾世绝代,惊才绝艳。
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
从无力到苍白,从苍白到尘埃,走到最深的过往,只为了,和我们错过的说再见。
彼时………
你站在窗前
像一幅挂在深秋的风景
我分不清你是在美丽还是在萧瑟
当我唱起一首远远的,大淼的诗
你皱着眉问我:大淼有好诗么?
大淼,大淼无好诗。
可我愿意为你,低吟浅唱
淼时鸣韵汉时关
万里长歌人不还
我醉了,忘记了歌词
于是就一直反复着,反复着
汉时关啊汉时关
人不还啊人不还
………
正文 第六章传说复生
更新时间:2014…10…10 17:36:44 本章字数:6781
乱世,最不缺的就是传说。
尤其,是关于盖世英雄和倾国红颜的传说。
玄国,皇城天阙。
人群熙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无论是否乱世杀伐将至,都挡不住百姓眼下只想安逸生活的愿望。
天阙城最大的酒楼白鹤楼,此刻正高朋满座,与外面的熙攘不同,酒楼内是鸦雀无声,人们都在细细听着楼中央说书先生委道的传说。
“诸位,咱们今天不论朝政,不谈五国,不论江湖武林,只谈风月,如何?”
“哦?怎么个风月法?”下面有人并无恶意的调笑着。
“这当今天下,说起五国内最有名的美女,诸位可会想起一个人,就是东淼的慕歌姑娘。”
“慕歌?如雷贯耳啊,那可是东淼的传说之一啊!”
“五国美女之首,怎么会没听说过?”
“是啊!是啊!”
“可是,慕歌不是在一个月前与夏国的将军同归于尽了么?”
“先生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瞧着听客们热议起来,说书人不禁微微的得意起来,然后才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
“每一座城都有自己的传说,而慕歌就是东淼帝都内最大的传说。人们只看到传说本身的光辉,却总是下意识的忽略了传说的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世人皆道,慕歌之死乃是因为夏国的入侵,慕歌虽为歌妓却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才有风华绝代那一场大火,那一场传说。然而,却没有人知道那一场大火的背后其实是一段半个月的爱情。”
“半个月的爱情?先生说笑了吧?天下皆知慕歌姑娘的倾慕者虽多,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能够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又怎么会有半个月的爱情这种说法?”
“就是!就是!”
“先生莫要信口胡说。”
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乱成一锅粥,说书的老者倒也不介意,只是胸有成竹的捋一捋胡须这才开口“诸位,诸位稍安勿躁,事实如何不妨且听老朽慢慢道来,真真假假,亦真亦假,全凭各位自己去判断,如何?”
在场的人微微一愣,面面相觑。
“好!今日就且听你说说,若有半点冤枉了慕歌姑娘小生可绝不会手软!”
“莫说是这书生,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对于那书生和那汉子的半威胁的话,老者竟也不在意,等大厅完全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再次开口“话说,慕歌这女子虽身处风尘,却无半点妖媚之态,反而是清绝无双,如世外天人,单单是那颜色无双的美丽就倾倒了所以见过她的人,再加上那举世无双的琴艺和歌喉才情,更是让她稳居天下第一美人的位置。
自古以来,青楼女子的最好归宿,不外乎遇得良人为自己赎身,然后相携一生,可这慕歌却是个例外。
话说,那天慕歌带着侍女出门,无意间救下一名男子,一个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男子,这个男子就是东淼战神——冷湮。
一切都是命运使然,谁又能想到以武功兵法而闻名天下的战神居然会在帝都内遭此重创,重伤昏迷,还偏偏被一个青楼女子所救。
没有人知道冷湮将军在慕歌住处养伤半月之余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不难猜测,英雄美人,才情无双,难免心生爱慕,原本这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奈何天不遂人意。
偏偏在这时候,夏国入侵,身为战神的冷湮自然应该前往作战。
……”
白鹤楼二楼专属的雅间里,有一紫衣男子端坐,静默的听着大厅中央的说书人说着的故事,那男子脸似玄玉,鼻若刀削,剑眉星目,雍容威严,倘若知情的人见到必会尖叫,因为这个俊美若神的男子正是外边说书人故事中所讲的主角——冷湮
至少曾经是。
凤天澜一手优雅的托着酒杯静静安坐,平日不动日山的人此刻思绪却随着那说书人所讲的故事飘回了那个时候。
犹记得当年计划的最后一步自己失手重伤,奄奄一息之际,那个清冷的女子踏雪而来,华贵优雅,淡漠如水。
那时,两人一剑,相互对峙,清楚地记得那女子眉宇间的波澜不惊,凌厉的剑势惊不起那女子半点怯意。
那时,那女子用心良苦,和他一起喝一碗苦涩浓烈的药而面不改色。
那时,两人白衣纷飞,并肩看尽飘雪,互谈人生风月。
那时,那女子冰雪聪明,琴艺无双,有倾世歌喉让他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那女子,眉眼如画,颜色无双,身出青楼,却爱白衣,超凡脱俗,宛如谪仙。
原以为,半月之处,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救他于危难,他欠她点恩情,仅此而已。
可是……可是……那女子,竟刚烈若此。
凤天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沉闷起来,他不该记得,不该记得这些的。他隐隐感觉自己仿佛正在渐渐的脱离原先计划好的轨道,从一开始他就不断告诫自己,安邦定国,这才是他最应该放在首位的事情,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有所影响,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仰头喝了杯酒,动作高贵而优雅,压抑下心里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