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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锦此一言-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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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俊脸刚毅冷厉,不象是在开玩笑,夏嬷嬷按下心头怪异。恭恭敬获回答道:“身子发寒,手足冰凉,小腹略有涨痛,早起至今,喝了两碗红糖水,不曾用药。”
夫人的这些反应不严重,也无宫寒之症,女人逢小日子,难受不适总会有一些的。
身子发寒!手足冰凉!小腹涨痛!
每个字听任昆耳朵里都如响雷滚滚……大伏天的,坐着不动也出汗。小丫头还发寒冰凉!这是病得很严重了……
还喝红糖水!红糖水能治病吗!以为府里请不起大夫,要学那贫寒人家生了病喝点糖水捱捱?
眼见这样了,夏嬷嬷还不以为然,永安侯怒极反笑:“亏得素日里本侯只当你是个用心的!”
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请医为先……
“吩咐人去请张太医……他若当值。去请冯太医。”
张太医住得最近,冯太医是长公主府的家庭医生。
“侯爷不可!”
夏嬷嬷虽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请太医的话还听得明白,闻言忙开口劝阻:“不用请太医……”
对上任昆冷戾的目光,她不由地后退一步,小声坚持:“夫人……夫人会不允的……”
哪有来小日子去请太医看病的?又不是行经困难、血淤难下,这种妇人的私密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谁愿意兴师动众?
“夫人不允?”
任昆真心失望,小丫头身边没个明白的,这夏嬷嬷看着妥当,却是个不顶用的!
没人喜欢看医用药,小丫头不想喝苦药。讳疾忌医,情有可原,她这个做心腹嬷嬷的不能跟着犯糊涂、瞎起劲。
小丫头不想,自有人为她做主。她一不谏言二不上报,已是失职。竟还推三阻四!
平日抬举她,是看在小丫头的面上,她既不能用心服侍,劝诫主子,这差事也该到头了……
“是,”
夏嬷嬷咬咬牙,她自然能察觉到侯爷的怒火,但真要去请了医生,传出去锦言就成笑话了,好坏的都与侯爷无关,总归被人说道的一定是自家夫人。公主殿下一定也会对自己夫人不满……
“侯爷,夫人不用请医,喝红糖水,别贪凉,再过两三日就好了……”
顶着任昆黑云翻滚的脸,夏嬷嬷硬着头皮,不敢看他的脸色,自顾自说。她愈说侯爷的脸就愈黑。
连他的话都敢忤逆,小丫头不知被她拿捏了多少!
“……夫人不是生病了,夫人,她只是……”
不是生病了?
正欲发作,冷不丁听到她说不是生病,微微一顿,理智归位,这样的事,夏嬷嬷不敢信口开河,她与锦言荣辱共生的,若真有事,断不该轻忽的……
“她怎么了?”
不舒服是真的,额头冰冷,手也是凉的……面色不善反问道。
“夫人,只是来小日子,有点不适。”
难道永安侯竟是真的关心自家夫人?这番关切不象是装出来的。
小日子?
任昆就愣了:“那是什么?”
什么小日子大日子的,折腾得人不舒服?
他的反应出乎夏嬷嬷的意料,侯爷不知道什么是小日子?
再一想,他不知道也有可能,听说侯爷自小就不怎么喜欢丫鬟服侍,十三岁时不知因何故,将院里的丫鬟们全遣了出去,从后身边再无年轻丫鬟,甚至容不得女子近身。
水公子是男子,定是没有这些麻烦事的……
夏嬷嬷一脸为难,这厢侯爷虎视眈眈,催着要答案,她只好尽可能解说清楚:“……女子成年后,会来天葵,可以成亲,能够孕育子嗣,小日子就是每月葵水来的那几天……小日子这几天,有些畏寒畏冷腹涨痛是寻常现象,夫人的不适较轻,别受累受凉。喝些红糖水,覆覆暖袋、睡前热水泡脚就可以……无需用药。太医每月都来请平安脉,未曾说过夫人宫寒需要调理……”
夏嬷嬷压抑下心头的不自在,有板有眼地向侯爷做生理知识的普及。这下子,总该听明白了吧?
他若还不懂,夏嬷嬷真心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
所幸,这次任昆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夫人睡了,你进去服侍吧。”
他没再追问,声音平板无起伏,辨不出情绪。
说完,抬腿走了。
这是,不用请太医了?
夏嬷嬷怔了怔,想起他说锦言睡了……怎么这时候睡了?是要连着夜觉还是睡醒了再起来洗漱?
赶紧进了内室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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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昆一路回了浩然堂。
松了口气。坐定后方觉得面目发烫,方才的糗事被小丫头知道铁定一番好笑!
小日子!小日子!
谁知道日子还分大小!谁知道她每个月还有几天不舒服是正常的?
每个月都有几天?以往怎么没察觉?
他凝神细想,今天是几号?上个月……再上个月……还真被他想起些蛛丝马迹……好象是有一点异样……有点虚弱……他当时只以为她累了,没多问也没多想。
是强打精神陪自己熬着吧?
想想就有点后悔,她身子不舒服。他还硬拉着她下棋闲聊,服侍更衣洗漱……
“来人,取几本医书来!”
夏嬷嬷说这是寻常现象,他是不懂的,或许医书上讲得更清楚。
侯爷看医书,蛮稀奇的……小厮知道规矩,一个字也不多问。即刻取了医书回来:“……侯爷,这是所有收在外面的医书……”
永安侯逐本翻看,医书中记录女子天葵症状的倒有几条,多是讲痛经、血下不止、气滞血淤等病状及疗法……
小丫头那种发冷腹痛算不算有问题?
……
“……没问题,这是正常的。”
太医院擅长看妇儿的左太医对任昆解释着。
永安侯下了早朝就径直来太医院,唬得太医令吓了一跳。负责长公主府例行巡脉的冯太医也脸色发白,不知自己何处出了纰漏……
没想到永安侯却指了左太医:“……本侯有事请教。”
太医令赶紧腾出个安静的所在,供他询问。
左太医与永安侯向无来往,猛听他点了自己,心中也是忐忑。哪知任昆问的竟是女子天葵!
左太医不敢多想,问什么答什么:“……女子初葵来时,一般都会有手足发冷小腹坠胀疼痛的不适感,亦会有情绪不稳,暴躁易怒等。若症状轻,实属正常,注意保暖,不要受累,用些热饮,如红糖水,伏天别贪凉,莫用冰釜,过了这几日就好。”
与夏嬷嬷讲得倒是相仿!
永安侯沉吟片刻又问:“……只能强忍硬捱?可有缓解之方?”
强忍硬捱?哪个女子不得经这个?这是正常的,那有痛经症的才叫强忍硬捱!
左太医腹诽,不敢表露当面:“缓解之方也是有的,适才说的红糖水有活血之用,通则不痛;腹部覆暖袋或按摩都是有效的……”
“饮食上有何讲究?”
他现在明白了,所谓小日子,就是会失血嘛,失血是不是应该补补?
“经水之行,常用热而不用寒,寒则止留其血,使浊秽不尽,带淋瘕满,所由作矣。忌生冷,宜温热,忌酸辣,宜清淡,吃食上,应该多用些补血活血的温热食物,牛乳、鸡蛋、菠菜、红枣、薏仁粥、桂圆、鸽肉、芝麻等都适宜。”
见任昆听得认真,一幅要记下来的样子,不由多嘴道:“这些府上厨房都应该知晓的……”
话一出口,悔得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恨不得捂了嘴,将说出的话收回来……多嘴多舌说这些做什么!谁知道永安侯问这个背后有何深意?
他哪是会关心这等事的人!
定是别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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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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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行走在夏日

以夏嬷嬷对锦言的忠心与亲近,自然会在事后一字不落地将自己与永安侯的对话复述一番。
听到任昆的质疑,锦言乐得肚子更疼——
哎哟喂,居然有这么纯的孩子!
快三十的男人,连个大姨妈都不知道!可见人家的确与女人的世界泾渭分明,没有任何交集!
乐得打跌的同时,也有几分软软酥酥的感动,他不明所以的请医,是表示关心的行为,一个人看到了你的不舒服,好心好意帮你请医看大夫,再好笑的因由也因此温情脉脉。
这份心意由普通人做来亦令人动容,何况是向来霸道自我的永安侯?
锦言笑着的时候,心底是暖暖的酸涩。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没有人嫌弃关心自己的人太多。
锦言当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可是,接下的几天,侯爷的关怀还是令她暗生不自在。
真说起来,任昆也没做什么过分出格的事,就是每天都要过问她当天的吃喝,例行的散步也在他的制止中取消了,屋里的冰自然早就撤了,连窗子开多大留多宽的缝,他都要事无巨细……
锦言有点冏……老板太贴心了,心里不安呐!
异性间,再好的老板,再好的同事,你好意思开口让人家下楼买咖啡时帮你捎包卫生巾?
这不是开不开放,别人学没学过生理知识的问题,而是,事关个人稳私,不便公之于众。
偏永安侯有本事把这些关心之事做得如公事般严肃认真,令她想发表点个人意见都不好意思,唯一的念头就是时间过快些,亲戚快点走了,她也好从侯爷无微不至的热情关怀中得以解脱。
还是有些尴尬的……
就象与男同事一起出差。不巧大姨妈提前,搞了个措手不及,同事帮忙买卫生用品,烧热水泡红茶。忙前忙后,感激的同时也会有羞窘,尴尬与忐忑——
这似乎超出了同事及一般朋友的定义,仿佛他知晓了你的某种身体秘密,双方有了更进一步的亲密感,除非男未婚女未嫁,有资格玩**,否则心底深处生出的些许不自在,也是常规反应。
虽然顶着夫妻的名义,锦言可不认为自己与任昆真有夫妻情谊。若真是夫妻关系,这老婆来大姨妈的事,男人必须知道,而且必须在这几天特殊的日子里有所表示,脾气要更好更宽容些。关心的程度要加强,甜言蜜语要多说点,对她身体无利的事情要监管到位……
让老婆每个月的那几天心情愉悦,好男人责无旁贷!
可是,她与永安侯的关系远没到这一步……这份关心就由不得她多想了,亦无法坦然受之。
这份嘘寒问暖体贴入微,不应该出现在他俩之间啊……
侯爷心里咋想的?
……
咋想的?侯爷自己也不知道。
做的时候就做了。什么也没想。
事情过去了几天,回头再想,任昆自己也糊涂了,他这是怎么了?中邪似的!
女人来小日子是正常,太医都说了,有个小不适应是正常。他跟着瞎紧张什么?下差回府,眼睛就盯着那点子鸡毛蒜皮,琐碎得像个婆子。
现在想想都不禁汗颜!那个絮絮叨叨嘴碎的人居然是自己!
偏他还甘之若饴,不以为意……
真是……任昆有捂脸的冲动,下回绝不能这样了……
娘炮型的男人是他最看不上眼的一种。现在自己居然也了这种趋向,那还了得!
所以一连两天,侯爷晚上都有应酬。
没有登榴园的门。
这一日,又有宴请。任昆带着薄醉回府,等洗漱之后,夜已将深。
虽说是晚上,室内又摆了冰,还是觉得热,睡意全无。
想到有三日没见到锦言了,心就愈发不安稳。
半钩月,天如水,就那么清冷淡淡地看着他迟迟无法入睡。
来来回回地起意,又放下,最后,还是屈从了内心的安排,起身:“……去榴园。”
……
“不在?”
听了值夜仆妇的禀告,任昆着实吃了一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就寝?
他本以为锦言定是已经歇下了,心中打算只悄悄看一眼,看了就走,不惊扰到她的休息,谁知,她竟不在房中!
“夫人去了哪里?”
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晚了……小丫头向来作息规律,若说天热睡不着或有可能,但夜了还去园子中游荡,这不象是她平常的习惯。
“……夫人嫌热,说去花园中走走,水苏姑娘跟着……”
仆妇陪着小心,不敢看侯爷的脸色。
嫌热?
她小日子过了,屋里已经摆回冰釜了,以前从未嫌过热,今日怎么……夜里暑气消下,偶有微风,哪会热到需要到园中乘凉了?
心静自然凉,她素来心如水境,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
“……今日可有外客来访?”
“回侯爷,没有客人来拜访夫人。”
有没有外客她不知道,反正榴园没来过客人。
……“可有外头送进来的信件拜帖?”
永安侯有点悔意,早知就应该问过三福,这值夜的仆妇未必知道的详细。
果然仆妇想了想,才不确定地回道:“……好象定国公府来过人……”
定国公府?百里嫂子?她会有什么事?
心中着急,顺着仆妇指点的方向往花园寻了过去,竟是一直寻到荷花塘边才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池塘中间的曲桥之上,一动不动,纤细的背,站得笔直,她的丫鬟提着灯笼站在桥头,一幅欲提步上前又不敢自作主张的局促不安。
月光昏淡,有蛙鸣入耳,白日里高挺卓约的荷叶荷花,在黑暗里挤做形状不甚分明的一团。偶有风过,传来沙沙的声响,竟有几分张牙舞爪的狰狞。
听到脚步声,丫鬟惊慌地抬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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