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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杏女山下的小娘子-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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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汉心中一寒,道:“若真是如此,那便如何是好?”

施裕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弟也别无他法,为今之计,就是借由我们酿酒的名号,多置些粮食放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
王维汉心思一顿,道:“对了,你爹的病情一到冬日便会复发,想来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要受此番痛楚,实是令人心痛,药材还是备齐了的好。”

施裕一手挑着扁担,一手牵过白小菊,仿佛如此做便可以让自己是安了心一样,缓缓说道:“粮价都上涨了,想来药材也绝不会贱卖。如今家里的银子既要买粮,又要买药,原本打算冬天来临前,把房屋翻修一遍的,怕是又要往后缓缓了。”

白小菊一愣,相公说前些话的时候她一句都没有插嘴,犹如一只安静的羔羊窝在最温暖的帐篷里,可乍然听到施裕还有翻拆房屋的打算,着实令她吃了一惊,她不知道他此番打算有几分是为了她这个不算新嫁的娘子?但迎上他灼灼目光的那一刹那,那终于了解到这个自己已然倾心的男人,每时每刻都把她放在了心尖上,用一颗温暖的心在呵护。
白小菊感动之余,还是没有插腔,只是将另一只手轻轻的覆盖在相公的手背上,含情脉脉的看了施裕一眼。

王维汉叹息:“好不容易有了个养家的活计,却不想竟碰上这么个事情。”
施裕宽慰王维汉道:“王大哥莫急,如今只是传言,待到真正战事的到来,还有些许时日,我们不用太过杞人忧天!”
“那倒也是,真是娶了媳妇有了儿,这心境变得不一样了,若换在以前,哪里会生得出这样娘们儿的心思?哈哈!倒叫施兄弟笑话了。”

“王大哥怎能如此说,莫不要说你,如今我这娇妻在侧,不也是英雄气短了几分吗?大家彼此彼此。”
两个男人豪放的笑声响彻山间小路,意味不明的眼神流转其间。
白小菊一直在侧耳倾听两人的对话,现下倒好,无声无息的就被两个男人笑话了去,真是又羞又囧,她得空嗔了相公一眼,便梗着脖子看向别处,哎……还是路边逐渐凋谢枯萎的花儿草儿体贴,至少你在努力欣赏它的时候,不会遭到不明性言语的攻击不是。

斜阳西挂,几声低语透过墙外那棵歪脖子树的干、枝,以及泛黄的叶片,一波一波往外传递。
“爹爹,我们回来了!”白小菊惯性使然,每次从外边回来,脚步未进家门就扯着嗓子甜甜的喊了起来,不清楚状况的都以为她是施老爹的亲闺女,后边跟的大个子才是女婿。
施老爹未来得及答话,一个小人儿就向门口窜了过去,边跑边叫道:“姐姐,你可回来了?”

白小菊万没料到此刻竟在自己婆家见到这世的亲弟弟,这个可爱的孩子从四岁起就伴她长大,也是她来到异世后第一个情感相系的人。
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似乎均儿比以前又长高了些,她抚摸着弟弟的额头,笑着说:“你怎么跑来了?爹爹可知晓?”

一提起那可恶的爹爹他就满肚子火儿,兴奋的小脸蛋儿一下子耷拉下来,道:“姐,你还提他做什么,我听说他今日在镇上竟要出手打你,还叫了三姐和姐夫过去闹事,我再也不要理他们了。”
白小菊闻言,心下明了,俨然是那始作俑者不堪羞辱,归家后还念念不忘今日之耻,所以才在孩子面前漏了嘴。

施裕和院子里的施老爹身子同时一顿,胸腔内的火气开始蔓延,白小菊小心翼翼的瞅着自家相公,这是要怒了吗?好似之前脸是从未这般黑过啊。
“相公,别气啊,气坏了身子,高兴的可是我那便宜爹爹了,若是他再老不知羞的来闹事,届时你让我这一妇道女子如何应对啊,真挨了打,还不是得你心疼来着,相公,相公,别气啊!千万别气,别气!来,我给你顺顺!”白小菊犹如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白兔,在黑包公的怒气之下微微生怜,装可怜一直以来不是她的强项,但是当你遇到一个强势压头的相公时,所有的弱项都是有可能得到突破性进展的。

施老爹闻声哈哈大笑,他虽对此事没有百分的猜透,但见自家的儿媳妇如此扮可怜相还是头一次,有趣得紧。
白小菊由于太过紧张,脑子一白就忘记了院子里还有位专爱瞧人笑话的公爹,一连串儿的话脱口而出难以收回,此时她是一千一万个悔恨,看着自家相公的同时,脸上纠结与囧并存,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占据的位置更多一些。

施裕恼自家小娘子当场不说,又恨自己事发之时未守护在她身旁,可此时,瞧着小娘子的这般离奇摸样,倒也消了几分火气,他斜睨着自家的小娘子,眼里似乎在说,这会儿饶了你,夜里再好好地掰扯掰扯!继而径自挑着扁担寻着墙壁放下了。
白小菊暗暗叫苦,送走了白日里的一头虎,却迎来了黑夜里的一头狼,饿狼!她是该拍手欢呼庆幸,还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白文修摇了摇姐姐的手,道:“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没事,均儿,你这么跑出来,爹他会担心的!”白小菊像是历经了一场心理战争,有气无力的拉着弟弟在院子里坐下。
白文修道:“我才不管!爹他眼里只有他的田,他的银子,哪里有过我们?他对你还句句辱骂,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孩子般脸有趣的演绎着义愤填膺这个词。
不过是几句简单的孩子话,却还是让白小菊感动的几乎要流泪。

她紧闭着嘴唇,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均儿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我们一生可以重新选择很多种东西,唯独父母亲给我们的血液是不可以改变的。从我们出生开始,这种关系就已经被定下来,生养之恩大于天,即使对我们再怎么不好,总也没短了我们的吃喝,且让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了,这些本就是我们一生无法还清的,偶尔小抱小怨倒也没什么,但真正联系我们在一起的却永远也丢不掉。”

施家父子早已知晓白小菊是知书达理的,却从未想过她对处处尖酸的父亲还有这等心思,当下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白文修似懂未懂听完姐姐的一段长话,天真的脸上添了一分凝重,随即有咯咯的笑了起来,“姐姐,夫子也说我们要懂在家从孝的道理,但我知道,那也得有方法谋略,要不然,咱俩早就被爹刮得只剩一身皮包骨了,咯咯!”

“就你鬼灵精!明明是块朽木!”白小菊也开始笑闹着可爱的孩子。
白文修连声否认:“我才不是朽木,我才不是呢!”
姐弟俩欢声笑语,一阵玩闹过后才下灶膛准备吃食。累了一天,还被人扯了头发,夜里这顿餐定要好好的补回来才是。

白文修这一顿饭用的格外的饱,刚放下碗筷就打了个响亮的“嗝”,白小菊笑着要掀开他的衣襟非要摸摸鼓鼓的大肚子,惹得这孩子圆润的笑脸更加泛红了,施裕干巴巴的瞥了眼小娘子,似是很看不起她这卑劣的行径。
用过晚饭,白小菊要送弟弟回家去,施裕不肯,执拗的要她留在家中,自己驮着白文修几个大步便穿梭在林间山道。

多年后听白文修偶尔提到,那一夜,似乎姐夫与爹爹深谈了很久,问及内容,不详。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求包养,求长评,今日至少三更!




☆、第四十三章

秋天的深夜,忽然来了场小雨;和着微风;淅淅沥沥;敲打着院子里破陋的房屋以及平整的地面。

白小菊俏皮的窝在相公温暖踏实的怀抱里;细数着两个人在一起以来所有的快乐;她把自己不算长的两腿塞到相公结实的双#腿#之间;并示意他夹住;施裕听话的照做。她最喜欢这种感觉了;全身上下都被一个自己喜爱又喜爱自己的男人圈抱着;什么都不用做;不用也不用想,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想什么?”施裕魅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小菊也不抬头,依然将脸贴在男人起伏有力的胸口处,嘴皮子微微动了一下,“我在想,有你真好!”

小娘子难得开口说出如此溺人的话,他稍稍一用力,又抱紧了几分,白小菊顺势的往他的怀里钻了钻,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菊儿,我很庆幸能娶到你!你的聪敏黠慧,善良懂事,有时会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以为你不是十三岁,而是和我一般大小。可不管怎样,你似银铃般般笑的时候,总是能带给我不一样的欢快!”施裕搂着怀中人,听着窗外的雨声,有感而发。

白小菊轻笑,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硬实的胸膛,道:“相公,那你喜欢菊儿吗?”
施裕不用思考,应声答道:“喜欢!”
白小菊又想再问一句“你爱我吗?”纠结好久终是没敢吐出这四个字。在她心底深处,这是情到浓时最有分量的一句话,在自己都没有做出正确回答之前,怎能要求别人?

白小菊大脑开小差的同时,施裕回问了一句,“不知菊儿会像为夫喜爱你这般,用同等的心待我吗?”
“会,相公是我此生所有的依靠,只要你的心在我这儿,半步之内一定能感受到我注视的目光!”白小菊语气平淡,内心坚定的说道。

施裕突然松开手臂,捧着小娘子柔和的小脸,深深地亲了一口,道:“我希望菊儿待我的好,永远不要有超过我待你的那一天!若是可以,我真想一辈子这样拥着你,给你呵护,给你宠溺,就用这双手,一直一直护你不被任何人欺负,侮辱!”
白小菊以为相公想到了今日白天所发生的事,怕他自责,灵巧的小手抚着他有些糙的脸,停留在那道吓人的疤痕上,左右摩擦。

“相公,我都知道,我以后不会被任何人欺负的,这个特权永远是你的,你放心,没人敢抢,除非你离开我身边!”
施裕一阵沉默,缓缓动了下一眼皮子,道:“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离开你身边半步!”
白小菊总觉得这句话那里有些不对,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任何破绽,索性就随他去了。
“对了,我听王大哥说爹爹的病情似乎很严重,可平日里也没见他有何不妥啊?”白小菊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感觉比较严重的问题,脱口问道。

施裕脸上增了几分凝重,但终是决定将实情告诉小娘子。
他调整了个姿势,平躺在炕上,白小菊也跟着动了动,脑袋瓜子枕着他有力的臂膀,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胸口画圈儿。
“菊儿,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白小菊饶有兴趣的嗯了一声,乖乖的等着相公的下文。

施裕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年前,“其实我爹原本是华乾国的一位将军,有一日遭贼人陷害,为躲避追踪,才来到了杏女山。”
白小菊正在画圈儿的手顿了一下,抬眼间黑长的睫毛似乎定格在了这张美丽的脸上,从相公说话的语气中,她明显感受到了痛苦。

“那时爹带着我引开贼人,派家里的侍卫护送怀胎九月的娘亲离开,可不小心还是中了他们的圈套,我爹与贼人搏斗时受了重伤,眼睛被施毒才多年看不见的。”
白小菊沉声问道:“那婆婆可曾脱险?”
施裕牙关紧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颤抖的嘴唇久久不曾张开。

白小菊忙拍着他的胸口,眼里不知怎的竟生出一滴泪来,是为这揪人心痛的情节,还是这情节中受累的人?
“相公,不想说便不要说了。”
施裕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娘她死了,死在我的面前,父亲的怀里!”

白小菊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叫道:“那孩子?”
“娘临死前说孩子已安然生下,托给可靠的人抚养了。”
白小菊此刻眼泪已经滴滴答答往下掉了,似断了线的珍珠重重的落在施裕的胸膛上,她顾不得擦拭,急忙道:“可知那可靠之人姓甚名谁?”

施裕咽了口气,摇头道:“没来得及说。”
白小菊忍不住叹息,无声的抱着这样的相公,她知道此刻对他来说,忆起往事是很残忍的一件事,可她又知道,相公是信任他,才愿意将这般大的秘密告知一二。

她忍不住想到这十年来,父子两人如何扶持着生活的,当年相公才十三岁,脾性修为都注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想来应该是公爹在旁教导有加,才造就了他如今沉稳的性子。
两人拥抱甚久,待心中的痛楚有所缓和,白小菊才慢慢开口道:“是不是爹他当日受伤严重,致使有些病会复发。”

施裕想到父亲每次病发时那历经沧桑的脸,又是一阵悲愤,咬牙说道:“每到冬日严寒的时候,他身上的伤都会加重,全靠药物维持,才博得个数月不能下床走路,勉强算是保住性命。”
白小菊终于明白他们既存着上等的熊皮,却为何不为自己置办一间舒适的屋舍?她终于了解到与自家相公比起来,她这三年的苦其实都不算什么?

身旁这个男人所受的苦让她心疼难当,恨自己为何不早与他相识几年,也好周身有个照顾。若不是今日得知此事,她永远不可能了解到他的心结。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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