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记当时烟雨凉-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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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比方说免费公布下半月各商号的打折信息,再联合商家开展优惠促销活动,如此一来,既带动销售又提升了商报的知名度,正好各取所需、两全其美嘛!”
“嘿,你这丫头哪来那么多鬼主意?尽是我从商半生都琢磨不出的绝招啊,依我看不出十年,你定能成为太粱的第五大巨商!”玩笑似的话倒引来周围一片赞同之声。
我不管是否剽窃了后人智慧,闻言乐得眉开眼笑,“这话我爱听,我的目标就是争做全球第一的传媒业,谁让我把堂堂杜家大少爷拐跑了呢,若想名正言顺地回去见公婆,只好先闯点名堂出来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笑,顾年华不知打哪儿转悠了一圈,忽然又冒出头来奇道:“怎么才一会儿工夫不见,气氛就这么热烈啦?是谁在讲笑话吗?”
“我们是在听你教给遥的冷笑话,要不你自己来讲几个?”故意揭他的短,谁让他背着我对遥胡乱指点了,搞得现在遥的冷笑话水平与日俱增。
“咳,那个就……免了吧,我说的哪儿有他讲的效果好。”顾年华尴尬地揉揉脑袋,而后望一眼天色道:“我和雪姬差不多是时候下山了,明天还得启程赶赴千湖。袭烟雨,你真不跟我们一块儿去玩玩?那边的风景气候堪比云南,最适宜过冬。”
“嗯,我知道,不过我不会离开长乐山的,你们有空记得常来看看我就好……”修葺一新的房舍后,是特地为无月建的祠堂,他在这儿,我的根就在这儿,所以我不可能离他太远,或许今生今世便如此依山傍水,静静地守着这方天地了……
送完所有客人,我手拎半包玉兰熏香,给祠堂内的两鼎铜炉续添香料,袅袅烟云聚散离合,逐渐弥漫出我酷爱的味道。
“无月,这些天客人太多我也没好好陪你,你是不是嫌闷了呢?”白烟缭绕,仿佛回应我般悠然勾勒出一张绝美的面庞,我不敢伸手触碰,怕他就此散去,只微笑着凝眸道:“如果闷的话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缱绻的清风柔柔拂过我发梢,如同情人的抚摸,肆意娇宠、无限爱怜,我微闭双眼,指尖捏着他的纯银令箭,展眉轻语:“想听对吧?那我唱喽……”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她。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也让我心疼,也让我牵挂。
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都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
又一阵风漫卷而来,烟云四散消弭,遥略带清冷的嗓音传入耳中,“烟雨,已经很晚了,快回屋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好,我就来!”转身走向门口,忽然记起什么扭头补上句:“晚安,无月!”
案台的轻烟重新聚合,像是形容纤细的身影,飘然穿过门的缝隙,送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直道相思了无益,我却未妨惆怅是清狂……
〈全文完〉
☆、番外篇 月忆
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辉,渐渐消失在了暮色低垂的天际,暗夜挽着幽蓝的披帛迤逦而来,施施然占据了整幅长空。
匆忙赶路的行人加快了脚步,都想趁天未全黑前尽早回家,其中跑得最快的却是名八、九岁的男童,他一阵风似的钻进街巷,立刻便没了影踪。
“娘,我回来了……娘……”男童刚要推开自家大门,忽然脸色一黯,背过身靠向木墙不再出声。
娘又在哭了,每年这个时候娘都会偷偷对着块玉牌掉眼泪,男童知道那是爹的东西,可他从来没见过爹,也不晓得爹是不是还活着,因为他不敢去问娘亲,怕娘像上次被隔壁大婶追问时那样伤心。男童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是……
门内的呜咽声慢慢低了下去,男童仰起脑袋,露出一张精致秀美的小脸。他长长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膀扑扇个不停,黑玉般的眼眸晶莹明亮却略带忧伤,丰润的小嘴正努力维持着上翘的模样,然后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推开屋门甜甜地唤了声:“娘!”
屋内女子身形单薄,面容憔悴,但依然掩盖不住她惊人的美貌,相反更为她平添了三分我见犹怜的纤弱韵致,若有若无的玉兰花香隐约弥漫,更衬得女子娇若初蕊,柔若新萼。她看到男童笑眯眯地抱着一大捧红薯向她献宝,唇边不由跟着绽开朵堪称颠倒众生的微笑,轻轻道:“煜儿,怎么才回来?天都已经黑了。”
“我跑到西村外头的山上才挖着红薯,所以晚了,不过娘你看,我今天挖到好多哦,够吃三四天了。”
“煜儿真能干,可你得答应娘,以后不再这么晚回家了,娘会担心。”少妇温柔地抚了抚男童的面颊,男童重重地点点头,接着手脚麻利地端出饭菜,将少妇扶到桌边。
原来少妇的腿脚早年受过风寒,如今只能勉强走动,大部分时间必须卧床休养,于是家里的活计全压在了年方九岁的儿子身上。
“煜儿,娘听说邻村快被大水淹了,咱们村里人也是走的走、搬的搬,没剩下多少。娘腿脚不便,出不了远门,不如你先回你姨婆家避上一阵子,等洪水退了再回来……”
“不,我要跟娘亲待在一起,娘不走,我也不走!”男童坚定的望着少妇,漆黑的眼眸中投射出不容更变的决心。
少妇叹了口气,把孩子拥入怀里,“娘明白了,明天我们一块儿出发,看看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次日清早,背个大包袱的俊秀男童搀扶着另一美貌少妇,吃力地步行在村外通往官道的泥石小径上。
昨晚刚下过雨,地面又湿又滑,正常人走着都嫌困难,何况是腿脚不便的少妇,她每走一步,面色就苍白一分,光洁如细瓷般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集的汗珠。
突然,他们身后传来数声仓皇的呼喊,男童扭头一望,十几个西村村民带头疯狂地朝这边奔涌过来,远处还有更多的人惊呼着拼命窜逃,跑得最快的经过他二人时好心提醒一句:“山上的洪水下来啦!赶紧逃命吧!”
男童不知道什么是山上的洪水,但他明白那意味着致命的危险,因此拉拉娘亲,急切道:“娘,我们快走,洪水来了!”
少妇咬牙点点头,拉起孩子奋力朝前一路小跑,但刚跑出没多远,就被后头逃命的村民猛然一撞,当即踉跄着扑倒在地。男童见状丢下包袱便去扶她,少妇勉强笑笑示意自己没事,爬起来继续带了孩子往前奔逃。
不知像这样跑了多久,周围已是人潮汹涌,逃难的村民越来越多,少妇撑到现在早过了极限,步履渐趋不稳,若非有男童扶持,她肯定连站都站不起来。即便如此,当再一次遭受人群的冲击后,少妇身子一歪,终于精疲力竭地倒了下去。
“娘……”男童回头想搀她,但接踵而来的人群立马如同海浪般将他小小的身子冲往了更前方。只闻得一声声稚嫩的呼喊离另一道焦急的女声渐行渐远,终至完全听不到,取而代之的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凄楚哭号。
“呜……娘……呜呜……”男童从不轻易掉眼泪,可他毕竟才九岁,与娘亲的失散令他一下子慌了神,晶莹的泪珠一串串从他秀美的脸庞滚落,打湿了他皱巴巴的前襟。
“孩子,怎么啦?是不是同家人走散了?”方才那股人潮慢慢退去,跟在队伍最后头的一名白眉老者看了男童一眼,接着弯腰蹲至他身前,温和地问道。
男童抬手擦掉泪水,见老者面目慈祥便抽抽噎噎地回答:“娘……娘还在后头,我要找娘亲……”
白眉老者望向极目处灰蒙蒙的一道水线,心知山洪转眼即至,如要救人,必须趁早,迟上片刻,这男童的娘亲恐怕会被洪水吞噬。于是他抱起男童,足尖稍一点地,身子便宛若离弦之箭飞也似的朝来路射去。男童在他怀里感觉到疾风扑面却并不慌张,反倒睁大眼眸略含惊喜地体验着速度的快感,老者对他的反应显然非常满意,因为刚一瞧见这男童,他就动了收徒之心,如今看来,那孩子果真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娘!娘!应该是这儿呀,附近有棵老槐树,是这里没错啊!娘怎么不在了……娘!”男童茫然环顾四周,什么人都没有,地上除了一些被弃置的杂物外,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人。
而不远处奔腾翻滚的洪水好像狰狞的野兽正向他们目前所站的方位迅速逼近,老者双眉紧蹙,安慰一句:“*既然不在,必定是让好心人给救了,我们也赶快离开吧!”便重新挟起男童,以闪电般迅捷的身法飞离了原地。
完全脱险已是一天以后。男童虽然知道娘亲应当安然无恙,但沿途打听许久未曾获得半分关于她的消息,不免叫人忧心沮丧。再找了小半个月,仍旧毫无消息,老者决定带男童返回居住的山上,以后再想办法慢慢寻访其亲人,因为这一路他还捡了不少同男童遭遇相似的孤儿,需得好好安置他们才行。
“我不要上山,我要找我娘亲!”男童竟然一口拒绝了白眉老者的好意,坚持不肯离开故乡。
老者却并不着恼,而是慢条斯里地与男童分析了他的处境,以及他找到亲人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老者在他面前露了手真功夫,并把他之所以会跟娘亲失散的原因归结为男童的本领不够,没能力保护自己最爱的人。结果单纯的孩子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就心甘情愿地同意上了山。
“对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老者拍拍男童的小脑袋柔声问道。
“煜儿,娘叫我煜儿!”
“那你姓什么呀?”
男童仔细想了想,“我没有爹,我娘姓季,我也姓季吧!”
“季煜?这名字不好,煞气太重,师父帮你改一个……”白眉老者沉吟良久,忽而展眉道:“皓月凌空,其清自敛,月华无双,从今往后你就叫季无月了!”
“师兄,月师兄,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呀?又要下山吗?”七年的时光于弹指一挥间匆匆流逝,当年的孩子们早已脱胎换骨,变成如今绮玉花貌的青葱少年。
“我刚收到消息,说怀阳府有位女琴师很像是我娘亲,所以正要赶过去查证一下。”答话者青衫布袍,腰悬长剑,一回眸眼波流转,现出清磬如玉的神韵,面容却是平凡至极。
“哎呀,月师兄,你先把这个摘了嘛,看得我浑身别扭。”少女皱着娇美可人的小脸,伸手就将少年脸上戴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那一刹,满天星辰骤然黯淡无光,遍山繁花也瞬间失了颜色,只因眼前这张美得不似凡尘所有的容颜,盖过了万千风华。
“素弦师妹,别胡闹啦,我还急着赶路呢!”少年声音绵柔,仿佛流水漱玉,清而不媚。
被唤作素弦的少女脚步微错,移到他身侧,不依不饶道:“我哪有胡闹,我是要跟月师兄一起下山。”
“不行,师父说你学艺未精,必须勤加苦练,不能随意下山。”也不见少年如何动作,那人皮面具转眼便到了他手上。
“月师兄,求你啦,你不在的话留我一个人多闷呐!”
少年重新戴好面具,揉揉素弦挽着双髻的脑袋,“傻丫头,有那么多师兄弟们陪你怎么会闷呢?况且你不是很喜欢跟易师弟合伙捉弄其他人吗?他能陪着你啊!”
“不管嘛,我只要月师兄,其实在人家心里,早就对你……”素弦俏靥晕红,垂头正欲说什么,眼尾一扫突然发觉面前的少年没了影踪,再举目四顾,那人早如片羽轻鸿般飘飘然掠至了山腰。
“月师兄!”素弦又气又恼,原地狠一跺脚,急展身法便衔尾追去。
而此时的少年一心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怀阳府,确认女琴师是否就是自己失散七年的娘亲,所以他才会连一分一秒都等不及,连夜便下了山。虽然从前也有过很多次收到消息兴冲冲过去验证,结果发现那人并非娘亲的事情,但这次他有预感,传闻中容貌倾城却无法行走的琴师一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半个月长途跋涉,等到达怀阳府的悦凤楼,少年已经疲惫不堪,可一想到等会儿便能见着娘亲,止不住的笑意透过眼眸无声流淌,让他易容后的平凡五官也焕发出了飞扬的神采。
悦凤楼是间酒楼,少年一进门便向掌柜询问琴师的情况,不料掌柜的一听立即摇头抱怨,说人十天前就给寒照来的几位贵客接走了,现在累得他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客人竟是连过去的三成都不到。
少年哪来的心情听这些,追问好久才得知那些寒照贵客似乎与琴师认识,而他们目的地是西城,且其中一位客人好像还是什么王爷,来头不小。
未及多加思考,少年再度拍马急追,这样日以继夜不停地赶了七天,终于在一个无名小镇让他追上那支队伍,并且横马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