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夫记-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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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俊!�
贵妾!竟是许了她贵妾啊。
这消息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惠蓉怔了一怔,她侧过头,锐利的目光朝向顾宛华射了去。
顾宛华面上一惊,连忙低下头去。
蔡夫人见状,微微蹙起了眉,“惠蓉不喜欢她吗?”
惠蓉收回视线,声音冰冷僵硬,“此话不该问我,姨母与表哥喜爱便是。”
蔡夫人闻言,面上笑容一僵,久久也再未开口。
惠蓉自顾盯着面前矮几,渐渐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早前听闻顾小姐不甚通晓诗词韵律,于书画上也是技艺平平,唯有琴艺却是卓绝,方才在广场上已是听见了隐隐约约的美妙琴声。”
顾宛华慌忙起身,抿唇柔柔说道:“公主殿下谬赞,宛华琴技实乃平凡,恐不及殿下半分……”
惠蓉看也不看她的,起身清利地打断道:“正逢今日有此美宴,惠蓉也愿为姨母与表哥奏上一曲。”
她不管不顾上首蔡夫人的复杂神色,施施然走下蒲团,立于厅中,自婢子手中接过古琴,双手轻一抚,抬起下巴看向蔡夫人,“一时还请姨母点评一二。”
她吐出这句话,顾宛华却是暗暗吃惊起来了,这惠蓉,已是贵为公主了,有必要自降身价,与区区一位妾室比拼才艺吗,她本便是高高在上的,为何却在此时执着于与她分个高下,此举实在是落了下乘,倒像是与她平起平坐之下的竞才斗艳。
蔡夫人叹了一声,道:“好吧,姨母也是久未闻你奏琴,你若有兴致便奏上一曲罢。”
她话音一落下琴声便徐徐响起。
惠蓉熟练地拨弄着琴弦,奏出的琴音舒缓流畅,承转起伏处巧妙的衔接处理,无一不说明了弹奏之人的技艺精妙。只是,在顾宛华听来,这本是一首男欢女爱的缠绵之曲,可在她的琴声中,却是若有若无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深深郁气。
一曲奏罢,惠蓉昂首静静看着蔡夫人。
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才华的较量,今日她实是想让蔡靖岚看的清楚,她并非只空有一个尊贵的皇女身份,他已是许多年未再关注自己,这顾宛华,不就是因着琴技绝妙引了他的兴趣吗,他可知,她也是能奏得一手好琴音的,他可知,若他喜爱,她也可放低身段为他清唱作舞。甚至,她有自信,她的技艺绝不在她之下。
她要用实际行动向蔡夫人证明,她的决定是多么的荒唐与错误,一个除了些许媚色之外,再无一处可比自己的低贱女子,如何担的起贵妾的名分?
这般想着,她抬眼,再次静静说道:“请姨母点评。”
蔡夫人面上现出些许难色,惠蓉这语气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成是不容置疑的要求,实在是强势的失了分寸,即使她是公主,又是沾了表亲的姨母,她当下心头也是隐隐生出了不悦,她本不愿点评,当下,便是微微笑了一下,含糊道:“惠蓉琴艺自是不必多说,姨母险些听的痴了。”
便在此时,一侧蔡靖岚却是摇了摇头,忽然出声道:“技艺倒无不妥,只是这一曲,情感却是欠佳。”
说罢,他站了起来,淡淡道:“一个人若是失了平和,内心时时填满哀怨仇恨,又怎能奏出绝美的琴声?你的琴艺却是高于宛华,然而今日却是失了水准。”
他每说一句话,惠蓉便是浑身颤抖不已,就在他吐出最后一句话时,惠蓉猛地抬眼,她面色苍白地望向蔡靖岚,摇着头,讷讷说道:“我不信,不信!”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方才我明明奏的很好,你分明是偏袒!”
蔡靖岚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幽深,“惠蓉,你失态了。”
惠蓉闻言,怔了一下,很快,她再次平复了下来,她抬眼看向蔡夫人,又将目光平行地移向蔡靖岚,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低眉顺眼的顾宛华身上。
定定看了一时,她忽然转过身,广袖一甩,无比冷静的,无比清冷的喝道:“回别馆!”
她快步踏出了厅,墙角几婢也是一拥而出,簇着她的高挑挺直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广场上。
现下,顾宛华是再也坐不住了,她惶恐地站起身,瞧见蔡夫人蓦然沉下的脸,她便是摒着气息紧张起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的功夫,上首便传来蔡夫人低沉的叹气声,她一言不发盯着门外,短促地喘气着,将手往矮几上重重一拍,须臾,带了些许克制的愠怒声音响了起来,“都下去,我乏了。”
顾宛华朝向蔡夫人低低的一福,便是小心翼翼,步履轻缓地朝外走去。
一出门,她的手便是被温热的手捉了住。
第一百二十七章 澄清
夜色中,他双眸清亮。
顾宛华抬起头,静静盯着他的侧脸,想起方才厅中一幕幕场景,她便是忍不住垂下头去。
直至出了花园,她才是将手挣脱开,小声道:“公主那处……”
蔡靖岚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徐徐说道:“今日是你故意激她前来的吧。”
顾宛华静默了下来。
他轻轻一笑,道:“她已是来了,你总该看出我母亲为何这般袒护你了吧。”
顾宛华点了点头,放缓脚步寻思了一阵,抿唇道:“公主今后嫁来,不但不会为你挑选合适的人才填充后院,若是你喜爱上了一位妾侍,她定是会难以容忍,设法将那人除去。现下,夫人不过允了我一个贵妾,她便已无法泰然处之,如此一来,日后更是无法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夫人怎么会喜爱她呢。”
他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叹息道:“你说的不错。”
在他的注视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低说道:“今日以前,我原以为我与公主是不同的,直至方才,你与她说笑时,我十分难过。我才知道,在这一点上,也许我与她并无不同。”她看向蔡靖岚,眸中扬起一抹感激:“若是不能居于别院中,我想,我终会让夫人厌烦抛弃的。”
指尖一暖,她又是被轻柔地牵起,耳边传来低沉的一叹,“你与她是不同的。”
顾宛华一怔,便听他接着说道:“你已是决心居于别院,若我母亲不允,你便要决绝地离开此处,又怎会屑于与旁人争宠夺爱。”
她垂下头,轻轻的笑了。
蔡侯府外,此时正是灯火通明。
两人静静立在台阶上。她侧过头去,眼前之人白衣胜雪,身姿清雅绝伦。
他转眸,眼中满含着笑意,“听说今日山庄中很是热闹,你爹爹前去归劝你回府,却是偏偏遇上了你这倔脾气,使得他今日勃然大怒。颓丧而归。”
她闻言。扬起小脸儿,撅嘴道:“我向来是惜命的,若是离开了那处,又遭人暗算可怎么好?”
他朗朗一笑,随即拉着她迈开大步,越过马车。直直朝巷道外走去。
清润的声音徐徐响起,“随我走一走,一时天暗了便送你回去。”
顾宛华登时慌张起来了。 急急在他身侧道:“今日之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爹爹今日来。原是应承了公主……要将那别院滕给公主小住。”她抿了抿唇,“我冒犯了公主,我想,这几日,她定是要寻机惩戒我。”
他闻言。了然一笑,“我知道。”
顾宛华听他语气轻缓,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有应对之策?”
他促狭的笑意低低响了起来,“放心,你既是喜欢,那处庄园仍是你的。这几日,京中使者大约便要到了。”
顾宛华一怔,狐疑道:“公主要走了吗?”
他轻嗯一声,停下脚步,沉吟一阵,突然说道:“这几日,若她召见你,你便说与我在一处,不便出行。”
话毕,他拐入了大道之中,此时街中人流攒动,沿街商铺灯火通明。
一时之间,她才是反应过来,她从不曾与他这般手牵着手公然出现在城中,这下,她紧张起来了,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暗暗想道:这些天,外间仍在传言她已是被蔡靖岚抛弃了的,只怕今夜一过,明日城中该是沸沸扬扬了吧。
她是这般紧张的,然而身侧之人,双唇轻扬,眉目舒展,闲闲地牵着她漫步于街边,徐徐吹来的夏风将他雪白的衣衫吹起一角,直叫街边的少女们一个个看呆了去。
她大大地吸了一口伴着茉莉香的空气,轻轻一笑,释然地想道:身侧这俊美的,气质高贵清雅之人,现下这时刻是她的。恼也好,怨也罢,她终是成了他的人。
她大步地跟上了他的步伐,在周遭或惊艳或吃惊或平静的目光中,如他一般气定神闲的扬起唇角,挺直腰背,信步穿梭在人潮之中。
突然的,街边响起一个惊叫声,紧接着,几个家仆簇着一个少女朝她所在之处奔了来。
她微微侧目,便对上了一个呆若木鸡的身影。
眼下,她面前数步之遥立着的这一脸不可置信的少女便是几日未见的顾宛菁。
她愣愣地看着蔡靖岚,再看向顾宛华被他牵着的手时,便是长大了嘴,几乎要将一双眼睛瞪了出来。
蔡靖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少女,灯光下,他双眸清澈至极。
便在此时,顾宛菁开口了,她伸出手,指着顾宛华,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不是已经被世子抛弃了吗,怎么、怎么……”她看了一眼眸色微沉的蔡靖岚,却是眼神一闪,吞吐地说不出话来了。
她嗓门极是大,这街道中本便人来人往,经她这一喊,人群霎时吵杂起来了,不消片刻,便是涌来了一圈圈的人潮。
突然的,蔡靖岚带着笑意的清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抛弃?我从未抛弃过她啊。”
顾宛菁闻言,登时便愣住了,她看向顾宛华,喃喃地说道:“怎么会,前些日子,你明明是被世子抛弃了,才被爹爹赶出了家门啊!”
她这一说,人群中登时爆发了一阵更加汹涌的议论之声。
顾宛华闻言,却是暗暗的笑了起来。
蔡靖岚盯着她,轻轻笑道:“哦?原来如此。今日我才知,宛华被逐出顾府另有隐情,而非顾府对外所称忤逆家主。”
他声音虽是不大,却是一开口,周遭人群便同时安静了下来。
顾宛菁闻言,登时反应过来了,她拼命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道:“不,不,不是,我只是推测、猜测爹爹是这般想的。”
吐出这话,她马上又是懊恼地捂起嘴,她此刻,整张脸皱巴起来了,望向周遭,不迭解释道:“不、不是的,爹爹还是想将她迎回来的!”
人群又是哄笑不已,她气恼地跺了跺脚,险些要哭出来了,当下,又是连连推翻,重新解释着。
便在此时,她被蔡靖岚一带,便是悄无声息穿过了人群,远远地走了开来。
立在不远处的廊下,她望着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少女,双肩便是一下下地抖动起来了,她扬起脸看向蔡靖岚,忍不住便是咯咯笑了起来。
蔡靖岚见她笑的灿烂,忽然间伸出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他此刻,看着顾宛华的目光中,闪耀着的柔色几乎要让她脸红心跳起来了,她慌忙敛下笑意,抿唇道:“天色晚了,我该回去了。”
他垂下眸,轻轻道:“好。”
不一时,她又走回了蔡侯府外的巷道中,在他的目送下,她坐上了马车。
四目相对,他带着温意的眸子轻轻一弯,道:“明日我会派人去见你的父亲。”
她轻嗯一声,便是极快地伸手挂下了车帘,此刻,不消看,她也知她面颊是通红的。
马车缓缓行驶开来。
外间响起了一阵低沉悦耳的轻笑声。
半个时辰后,她下了车,立时便望见门前肃立的两队卫兵。
许管家迎了上来,微微笑道:“东家可回来了,今日公主来时,老仆已是按东家的吩咐办了。”
许管家这人,最是精明,在她初来时,尚对她这岁数并不大的东家有着些许怠慢轻视,然而这一段时日一来,他早已是对她与蔡靖岚的关系心明眼亮,连带着,平日伺候愈发上心起来。
她抿唇一笑,吩咐道:“这几日公主若是召见我,一律推说我与世子在一处,不在庄中。”
许管家立时高声应下。
她抬脚,迈着不轻不重的步伐走向了园中。
一夜过去,第二日清晨,整个吕阳城便是沸腾起来了,昨个夜里顾宛菁那一番精彩之极的对话迅速便在坊间流传起来,相较于此,她要被纳入侯府为贵妾一事却是更加汹涌地传遍了整个吕阳。
顾怀远听闻此事时,险些没有背过气去,他是怎样也想不到,三姐儿竟能够愚蠢至此!她怎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一番话来!?好在,伴随着这桩丑闻的,却还有着一件让人振奋的好消息——六姐儿不日便要被世子纳做贵妾了!
一开始,他是对这传闻嗤之以鼻的,只是外间传闻的是有鼻子有眼的,今晨他一出门去,便是被人围在街中打问起来,生意场上一众新朋旧友也是不迭前来道贺。
这让他的怒气多少平复了几分,只是现下,他实在是不敢高兴的过早,传闻多是捕风捉影,尽管这一次所有人都信了此事,他对此却仍是保留着几分,六姐儿这身份,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