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夫记-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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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芝柔柔一笑,说道:“既已是留宿了侯府,想来六妹不久便要心想事成了。”这般说着,她眼底的疑虑却是不减,仍是那般直勾勾盯着她的眼,不错过她任何的表情的。
顾宛华自是知道她疑虑的是什么,当下,她微微一笑,轻轻说道:“宛华不敢强求。”
听到这话,顾宛芝什么也未说。下一刻她便告辞说道:“日后若得闲了再与六妹叙话。”
顾宛华轻轻一应,便见她提起步,便如方才那般的,匆匆朝外走去了。
她暗暗想着:因着刘琳,她与顾宛芝关系本就微妙,昨夜那幕后之人定是提及了她,往后这顾宛芝定是会向今日般的,对她再三防备。
不过那又怎样?她自是不会为着旁人的无端猜测而苦恼半分。
眼下,她要烦扰的却是如何应付她的爹爹?
正这般想着,便有几婢匆匆前来说道:“六小姐,老爷请您问话。”
听闻这话她便是暗暗烦躁不已,抬起头,她直直走开,口里说着:“知道了。”
不一会儿,她便踏入了棠园中,弯弯绕绕地穿过了花园,经过走廊时,已是隐约听见顾怀远大声的呵斥,“便是你由头最多,你六妹已是要嫁去侯府的人,你可知,昨夜你的妹妹已是留宿在了世子那处!你这般鲁莽地跑去,她怎能不生想法?”
顾宛华听闻此言便是一晒。
踏入厅,正逢顾宛菁执拗地撒着娇,“爹爹——世子明明是喜爱我的,不过见她今日在那处,才未有机会与我独处。”
一眼扫见顾宛华,她更是抬高了嗓门,“你来的正好!我方才正在与爹爹说呢,今日若不是你使绊,世子早已是接了我回侯府听我奏曲了!”
顾宛华朝向顾怀远一福,下一刻她便静静说道:“三姐未免太多虑了,宛华这般身份,如何阻拦世子?”
顾怀远闻言便是点了点头,朝向顾宛菁,沉下脸说道:“子虚乌有的事,你却是偏要诬陷你的六妹!”
顾宛华微微一笑,垂眸道:“爹爹莫训斥三姐,宛华已是不生三姐的气了,三姐子直爽,有时难免失了分寸。”
顾宛菁闻言便是一脸气急败坏,险些要破口大骂,她瞪着顾宛华,想了一想,恶狠狠地说道:“六妹今日在外间可不是这般模样的,休要在这处伪装成一副乖巧的模样,骗的过爹爹,却是骗不过我!”
吐出这话,她便是拽上顾怀远的袖子,清脆的声音带上了十足的急切,“爹爹莫要信六妹,她在府上总是那般柔顺的,可是一出了府门,便是另一张面孔,那日她便将我丢在城郊,昨日又是当着世子羞辱了我!”
在她吐出这话时,顾宛华依然是一脸淡然平静的。
顾怀远现下却是被这吵闹声扰的一阵心烦,甩开顾宛菁,暗暗想道:一个是这般的柔顺端庄,她站在那处,不必开口便像个大家闺秀一般的。而另一个,却是娇蛮无理,鲁莽至极,平日里她偶尔的撒娇任倒是讨的他欢喜不已,然而今日与她的六妹站在此处一对比,登时便是两极之分,高下立显!
本来,昨日六姐儿争气,宿在了侯府上,他今日是心情畅快的,即使是听闻了侯府家丁那般说,他也是宽心地原谅了顾宛菁,并未多加训诫,当下,他也不欲再计较,只不耐烦地挥手说道:“这几个月你便呆在府上好生思过,为父还有些话要对你的六妹说,你便先下去吧。”
顾宛菁闻言便死死咬住了嘴唇,方才,她已是万分认真,万分诚恳地向爹爹告发了顾宛华啊,她已是说的那般清楚,爹爹怎还是无动于衷?!
很快她便想明白,爹爹不责备顾宛华,便是等同于不信她所说!便是在袒护着顾宛华!
爹爹宁可相信假惺惺的顾宛华,也不愿意相信她所说,!
她更加气恼了,这种不被宠信的感觉几乎让她发狂,她看向顾宛华,疯狂地想道:对这人,羞辱几句是远远不够的。
几乎是忽然间的,她恶狠狠地扑向了顾宛华,右手一抬,便是狠狠地朝她面上打去。
“啪——!”地一声,掌心重重打在顾宛华脸上,眼见着顾宛华被那股大力打的侧了头,她心下立时舒坦起来了,紧逼上前一步,尖声说道:“你这个骗子,生了一张骗人的脸,今日我便代爹爹教训你这贱人!”
顾宛华盯了她一眼,下一刻,一串泪珠便自双颊滑落,看向顾怀远,她啜泣道:“爹爹,宛华并未做错什么啊。”
现下,顾怀远的面色极沉极沉,方才那一幕发生之时,他之所以只言未发,便是有一个决定在心头犹疑不定着,现下对上顾宛华一张布满红印的委屈小脸,他便是心一横,朝向顾宛芝,摇头道:“你太让爹爹失望,收拾收拾,明日起,便去西边庄子上吧。”
这一次,他没向往日气盛之时那般咆哮,这口气便如平素与子女说话时那般低沉随和的,然而吐出这话却是让顾宛菁惊疑不定,半晌未回过神。
与以往的责罚不同,这一次,竟是要将她驱逐!远远的送去庄子过活!
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眼睛瞪的大大的,想要努力的逼回一点点盈满的眼泪,然而这眼泪却是任她怎样睁眼也蓄不住地夺眶而出,便在此时,顾怀远又沉沉地开口了,“若是知了错,在那处表现得当,日后爹爹自会接你回府。”
这一次,她没有哀求,含着眼泪倔强地说道:“宛菁没错!”
说完这话,她仇恨地盯了一眼顾宛华,转身便朝外跑去。
第一百章 请约
顾宛菁离去后,顾宛华便是抿了抿唇,红着一双眼睛看向顾怀远,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真要将三姐送走吗?”
顾怀远闻言便叹气不已,抚额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的三姐也是活该,爹爹若不这般教养她,只怕她日后愈发无法无天。”
很快,他转了话题,有些疲惫地摆起了手,“你且坐下吧,爹爹还有些话要问你。”话说着,他转身走向主座,缓缓坐下,沉吟了一阵,说道:“爹爹今日唤你来,便是想问问你,昨夜你在侯府宿了下来,世子今日可有对你提及纳妾一事?”
顾宛华现下是听见“妾”字便头痛不已,闻言便摇着头,规规矩矩地解释道:“宛华昨日被人掳了去,世子于危难时救了我,见我那时仍有些虚乏,不便出行,这才格外关照一二,允我歇在了客房。“
“哦?”顾怀远狐疑地盯着她,“吕阳这般太平安宁之处,竟会发生这事?”
顾宛华点点头。
他低低地哦了一声,便是关心起另一桩要事来,朝向她的方向伸长了腰,倾着身子蹙眉道:“世子他便一下也未碰你?”
顾宛华心下一冷,垂眸回道:“不曾。”
他闻言面上便是一滞,半晌才泄气地瞪了顾宛华一眼,砸着嘴连连埋怨道:“你看看你!人已是宿在了侯府上,怎还是个清白之身?!”
见她沉默下来了,顾怀远便是哼了一声,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捶打着扶手,摇头道:“你这温吞的子却是个不能成事的,若能有你三姐半分胆量也是好的啊!你瞧瞧你的三姐。在世子面前是那般敢于卖巧逢迎的,你便不能稍稍主动些吗!”
埋怨了一阵,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事,蹙眉说道:“你才被人掳去,想来也受了惊,这几日便先歇一歇,好生在家中补一补。”说到此处他又是忍不住埋怨着,“你这孩子,遇上如此大事怎就不知去寻你的母亲知会?难怪爹瞧着你今日面色不大红润。”
顾宛华抬起头柔柔地一笑,声音还是那般温婉的。“宛华是怕爹娘担心。”
顾怀远见她这般低眉顺眼的,面上才稍有些舒展,叹道:“你是个懂事的,这几日便养着吧,家中补品已是堆满了库房,上好的参药随你取用。”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过些日子养足了精神。便随着你大哥一同去见世子,一些话你羞于启齿,便让你的大哥打问个一二。”
“是,爹爹。”她低低应道。
“好了,你回去吧。”
她站起身,垂着眸走出了厅。
她走出了迂回的长廊。刚踏下台阶,猝不及防的,她脚下便是一绊,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她身前三步外,便是一方圆形的小池塘!她不由转过身回眸看去。夜色里,在灯笼朦胧的映照下。台阶下方赫然摆放着一条手臂粗的枯枝。
幸好她平日里遇事沉着惯了,方才才不至于失了分寸,否则,忽然间的惊吓之下,保不齐便要落入了池塘里。
这内院门前的池塘虽是浅,可若是猝不及防栽下却也要吃上不少苦头,她暗暗想着:园中时时有婢子打扫,这树枝定不是凭空来的。
这般想着,她每走一步,脚下便是步步小心了起来,方出了小园拱门,见巧月已是在外侯着了,这才稍感安心。
只是她一走近,却是听闻巧月倚在石墙上伤心地啜泣着。
顾宛华走来,她便委屈地抬了头,脸上赫然是一片淤肿。
只消一眼,顾宛华便是明白了,这顾宛菁,实是欺人太甚,迫人至极!
难道,她便非要逼着自己使出些许手段吗?!
她伸出了手,轻柔地抹去了巧月眼角的湿润,低柔柔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挨这一顿打。”
巧月闻言便使劲摇着头,一张脸上满是忧心,“小姐莫生气,婢子并不疼的,若是为了婢子与三小姐起了冲突可怎么好?”
不愧是她信任看重的婢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一心一意地为她着想。
她叹了一叹,一甩袖,轻轻地说道:“走吧,这笔账,日后有机会便一并清算,。”
巧月闻言便是浅浅一笑,跟在她身后感激地说道:“小姐对奴婢真好,奴婢能够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分。”
顾宛华闻言便是一愣,一时之间忽然想起,这一模一样的话,便在前世,秋兰也曾谄媚地对她这般说过。一记起秋兰,她便是摇了摇头,将这人自脑海中挥去。想起一事,忽然问道:“你母亲的病可好了?”
“亏得小姐赏赐的银两,不但治好了娘的病,余下的银两,婢子的哥哥也娶回了大嫂。”说起家中,她一扫低落,语气变得雀跃起来,“小姐是奴婢的恩人,奴婢此生定是要追随小姐的。”
顾宛华闻言便是心头一热,暗忖着:对于这么个知恩图报的婢子,以她想来,许她一个自由身便是最好的回报。
转过身来,她温声道:“日后我嫁人离了府,便许你一个自由身吧,你可以自行离去嫁人。”不待巧月回话,她便微笑道:“日子还长,你慢慢想想,到那时在决定不迟。”
巧月咧起嘴,感激地笑了一下便摇头道:“谢小姐,只是奴婢心意已决,定是要陪伴在小姐身侧的!”
顾宛华淡淡一笑,不再强劝。
第二日一早,赵氏便是派人送来了成箱的补品,又请来郎中为她搭了脉,开了几副补药调理身子,并允了她近来可不必入书房。
现下却是好,她得了闲,每日便可在房中闭门不出。
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让她有些猝不及防,隐在暗处那人已是让她心中不安。今日,他又是那般毫无征兆地表明了心意。
对他这人,说实话,顾宛华前世是并未多上心的,在他的爹爹巴结侯府无果后,便是再未有机会笼络,而她的几位姐姐们也是相继在顾怀远的安排下嫁为人妇,。可说是在前世,顾家与侯府是并无多深密的交集的。
她对他为数不多的了解,也是自这一世与他有了交集,才是知晓他满腹才情。情风趣温雅。
她坐在榻上愣愣想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这已是数不清第几日念书时走神,她索放下书,汲鞋下了榻,走向窗边静静立着。
无论心中是如何的期盼,他终是要奉旨迎娶了六公主的啊,她自嘲地想道:便是没有六公主,蔡侯爷也是断断容不得她这般商贾身份的卑微庶女嫁给蔡靖岚为妻。
一个妾位。确已是侯府能够给予她的最大殊荣。甚至于,即使她只嫁去做了侍妾,她的爹爹仍会狂喜万分的。
自重生来,她从未像这几日这般苦闷过,心中已是明了这思念是毫无意义的,却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起那一双温热有力的双手,明媚中带着丝丝柔情的眸子。
他若是时时刻刻那般云淡风轻,她倒是轻易便能将那一丝丝情愫沉埋在心底,只是……那日。他分明便是失态了。
每每对上那样的他,她便是心中动摇几分。那样一双欲语还休的眸子,满含着温情的注视下。使得她脱口而出拒绝的话语也变得不再那般坚定。
她再次叹出一口气,抬脚走向床榻,刚反身坐下,外间便是响起一阵阵咯吱作响的脚步声。
顾卓文大咧咧地上了阁楼,刚进了厅他便挥退了婢子,大声唤道:“六妹,还不快些出来迎我。”
顾宛华闻言便起了身,缓步自屏风后走出,朝厅外走去,只是不待她行至门前,急的顾卓文已是自厅外推开了门,不悦道:“叫了这般久,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