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夫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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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愿,可临到头来,却仍逃不过她的报复。
这一世,她便对她那二姐多出几分执念来,你夺我性命,我又怎能让你好过?
她这几日便寻思着,虽是重生了,可自个的婚姻大事,夫人那头多半仍是指望不上的,便是四姨娘那样得宠,于婚配嫁娶一事上也是说不上半句话儿的。
前世的今日,自己已经分得了独立的院子,要不上几日便要与姐姐们一道进书房,便是从那时起,目不识丁的她,每日要承受着夫子的白眼,姐姐们的嘲弄。好胜的她,每日挑灯苦读,举步维艰地进步着……
眼下十岁,算来也不小了……
不由又想起那人,他比她大了四岁,算算日子,今年该刚中了秀才,年少便取了功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吧。
秋兰进门时,便见到自家小姐出神的笑意,她不由愣了一愣,恭敬道:“小姐,后厨冰镇了些西瓜,奴婢瞧着今个天儿热,给您取了些来。”
顾宛华心不在焉应了一声,秋兰见她这几日似不愿搭理自己,不由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将托盘放在圆桌上,默默转身退下。
顾宛华想起什么,忙唤住她,“这几日怎的不见巧月当值?”
秋兰余光迅速打量她一眼,笑回道:“小姐忘了?是姨娘做的主,奴婢跟巧云贴身服侍您,巧月只拨去了外间,小姐成日在房中养病,自是没见着她。”
顾宛华哦的一声,沉吟道:“这样啊,那便是二等丫鬟了。”
“你去,”她吩咐着:“跟张妈妈知会一声,往后巧月拨来伺候我,便将巧云拨去院中吧。”
秋兰诺诺应一声,退了下去,自小姐病愈后,她实是有些看不懂了,往日她虽在四姨娘身边伺候,每日总也能见着她几回,她虽不大说话,却也是个易懂的主子,如今她一言一行都透着些老成持重,对上自己时更格外冷淡,实是让她越发摸不着头脑。
顾宛华目光直黏着在秋兰背上,直到水晶帘后没了她身影,这才收回了带了些恨意的目光。
前世秋兰便是那样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她,到头来也不过跟着嫁去刘家作了妾,她如今有了防范,虽说再留秋兰在身边也不惧,可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便留着她这喂不熟的狗,成日防范着她的一举一动,也太劳心费神,更何况有太多事防不胜防。
这样想着,她伸个懒腰,起身下榻,地毯上缓缓踱着步子,暗暗思忖道:秋兰这人阴险狡诈,四姨娘身边断不能留,若寻个由头赶走她,她必然会投靠四姨娘,况且,就那般赶她出府,也太便宜了她。
对秋兰,她实在不愿掉以轻心,这么个前世贴身伺候自己的丫鬟,何时起了背叛心思?她虽奇怪,却也再没心思探究,左右不过为了旁人许诺的些许荣华富贵。日后,还早些寻机会将她处理了吧。
*****
“六小姐,六小姐……”
这声音有些耳熟,顾宛华不由抬起头来,正对上急匆匆赶来的巧月,她方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一张小脸由于过于激动而显得红彤彤的,“张妈妈方才同奴婢说了,多谢小姐仍惦记着奴婢。”
瞧她这副模样,顾宛华突然便记起,前世她也这般在她面前跪过,那次大约是她母亲生了病吧?自己只随意赏了她些银钱,她也是如今个这般欢喜激动的。
顾宛华笑着拉她起身,这么个前世不起眼的二等丫鬟,却真真将主仆情意放在了心中,她不由多打量了巧月几眼,她生的细眉细眼,身量矮小,顾宛华却知道,她往常是个开朗爱笑的,也生了一张快嘴,前世秋兰顶了她的位置,自个再没多分出心思留意她,便是帮了她那一回,也只嫌她成日哭丧着脸儿惹人心烦。
瞧吧,那时的她是多么自私自利,一颗心仅能装的下自己,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无不为着自己的利益,便连忠奸都不分,真真愚蠢之极!
巧月一时被她那怔愣目光盯的有些不知所措,脸一红,讷讷道:“六小姐,奴婢给您梳梳头?”
顾宛华回过神来,拉起她的手,轻笑道:“你跟了我,往后便安心当差,若有困难便来与我说,我能帮上的总会帮了你。”
巧月眼里闪过些许愕然,心说自个跟巧云两个不在小姐跟前伺候了一年么?小姐性子静,一天也与她说不上一回话,今个怎就说出这么一番话?难怪大家伙近来都说小姐变的省事了。
那番话着实让她感动万分,当下,她欢欢喜喜应了,再次瞧向顾宛华,眼睛亮亮的,“小姐还是这般笑着好看,奴婢家中有个妹子,跟小姐一般大,平日家中活泼跳腾,上树掏鸟,上房揭瓦,爹娘最是拿她无法。奴婢日日伺候着小姐,回到家中只觉得奴婢那妹子调皮的紧。”
她兀自笑着,忽然想起什么来,吐了吐舌头,“奴婢僭越了,不该拿奴婢的妹子跟小姐作比。”
顾宛华不由轻弯起嘴角,笑道:“今个起你便搬来我房中睡着,晚上若无事了,多与我讲讲你那有趣的妹子。”
前世她性子内敛,实是不大会与丫鬟仆从们打交道,也不惯将心事说与旁人听,认真计较起来,除去秋兰,她便再没与任何人交心,对上那些个不相熟的亲朋姐妹,无话可说也是常有的。
若非亲眼所见了巧月为人,她怕也无法对她生出这般一见如故的亲切感来。
第五章 嫡姐
当晚巧月便抬着被褥在她床榻下睡了下来,自己这番举动,俨然已将她当成了贴心丫鬟。
至于秋兰,她应该是不甘的吧,上一世,她为了得她欢喜,忙前忙后不知多殷勤,自打她跟了自己,很快便得了她信任,旁的不说,院中婢子里只她是最得自己信任,最有地位的。
她这样心中事多无法安睡,榻下巧月今个却也失了眠,听见顾宛华翻了几个身,知道她没睡下,不由坐起身,轻声问她:“小姐,要焚香么?”
顾宛华嗯一声,巧月悉悉索索起身焚了香,躺下后,一双眼一眨不眨盯着顾宛华,好奇地问:“小姐不喜爱秋兰么?今个调了奴婢来,秋兰闷闷不乐一下午,必是着恼我了。”
不喜爱?自然是不喜爱的,顾宛华叹一声,幽幽道:“她并不是个忠心的。”
巧月立时便恍然大悟地哦出一声,声音也带了些忿忿然,“六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日后定好生防范着她。”
顾宛华见她并没一惊一乍,言谈间立即便同秋兰摘清了关系,话里话外已表明了立场,不由暗暗点个头,巧月并不是个粗鄙蠢笨的丫头。
这便足矣,不求她蕙质兰心,不求她出谋划策,便是她平庸无能,只要她一心一意跟着自己,自己也能保她个衣食无忧。不为旁的,只因她是前世那唯一一个偷偷拜祭了自己的忠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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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大亮,秋兰便从外头急急跑来,隔着水晶帘便叫:“小姐,二小姐来了。”
顾宛华刚梳洗完毕,闻言不疾不缓应了一声,秋兰这才撩了帘子进来,瞧一眼顾宛华,轻声道:“奴婢原想先备了茶水,却不知二小姐喜爱什么口味的?”
顾宛华自圆凳上起了身,斜睨她一眼,笑道:“你倒上心。”
秋兰神色一黯,勉强压下心头不适,弱弱回道:“二小姐现下怕已进了院子。”
顾宛华淡淡一笑,“二姐来了,又不是狼来了,你慌张个什么?便按平日里的待客规矩来,近来天儿热,你去备些花茶。”
顾家这般财大气粗的大商贾,府中最不缺的便是银钱,一应事物俱是极讲究的,便是往年自个跟四姨娘备受冷落时,一日三餐,茶水糕点也不曾断过的。
秋兰心中极忐忑,讷讷应了一声,仍不忘抬眼去瞧顾宛华脸色,见她眉眼中带了笑意,心头这才美美松了一口气,跟着笑道:“小姐歇着,奴婢这便去。”
顾宛华低头瞧一眼今个这身衣裳,叹一口气,吩咐巧月:“换一身素淡些的吧。”
巧月不解,“小姐?”
顾宛华朝她笑笑,“二姐素来爱穿艳色,今个必然也是大红大紫,我这身紫裳便明个再穿吧。”
巧月似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快速从箱中翻找出一件白裙服侍她换上,站在铜镜前替她打理了发髻,眉开眼笑道:“小姐便穿白色也是极好看的。”
这时,自她身后清晰地传来一个欢喜的声音,“六妹妹!”
她不必看也知道,她的二姐此时必然是一脸带笑的,便如前世那般,旁人奚落她时,她便佯装好人,以显示她的雍容大方,只在瞧不见的地方,欺负她最狠的那人必定便是她。
顾宛芝这人,惯于摆出一副施舍怜悯的模样来。暗地里,逮着了一丝一毫的机会便要将自己整上一整,自己深得夫人厌恶,便与她脱不开干系。
这样想着,那步子已经近了,顾宛华忙转过身来,露出一副欢喜神情迎了上去,“二姐姐,你来看我了么?”
“大半年的不见,六妹妹又漂亮了。”她咯咯一笑,顺势拉着顾宛华圆桌旁坐下,打量两眼顾宛华,轻笑道:“上次见时倒不觉着,今个细细瞧来,眉眼与四姨娘八分相似,真真是个小美人儿。”
上一次?想来她说的是年上筵席那次吧,那个斛光交错的夜晚,她怎么会不记得呢?她和四姨娘便与夫人身边的几个婆子挤了一桌,便是从角落里离去时,她的二姐,不曾正眼瞧过她。
顾宛华对上她紧盯着的目光羞涩一笑,“二姐便是个大美人,怎的尽夸了我?”
“今个这身衣裳倒衬你,素白素白的,也只妹妹这样恬静的性子穿得。”说罢,打量四周一番,俏皮地朝她眨个眼,“六妹妹房里可还缺什么物事?待我回去与母亲说说,大病初愈,原该仔细着些,这房里也太简陋了些。”
这房中事物原也是夫人做主安排的,此时此刻,她却哪里能说出个不满意?转瞬间,她忙低了头,乖巧道:“不想我这一病,倒劳着二姐挂心了,只我现在得了夫人照拂,心头已是万分感激,哪里还有旁的奢求?只盼着今后能为二姐姐效劳一二。”
这话一说,顾宛芝果真弯起了嘴角,声音也愈发柔和了,“六妹妹好生养着病,母亲前些个还与父亲说起六妹妹入学堂的事,只等着过几日妹妹身子好利索了便进书房呢。”
顾宛华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喜,慌忙起身感激道:“母亲实是待我恩重,便是二姐姐也是那样和善的,我一庶女能得姐姐与母亲这样看重,实是幸运。”
顾宛芝嘻嘻笑一下,拍拍她的手,欢喜道:“自家姐妹,说什么谢话。”她轻抿一口茶水,站起身,笑着告辞:“坐了这些时候,妹妹也该乏了,这几日便好生养着病,我便等着过些时候学里再与妹妹好生叙话。”
顾宛华便一直带着那样感激的笑容送她出了门,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外,才轻叹一声,瞧一眼巧月,轻声问:“你便说说,二小姐美不美?若你是个俊秀公子,可会一眼便喜欢上她?”
巧月皱起眉头,纠结片刻,踌躇道:“小姐这可难住奴婢了。”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四下看看,凑近顾宛华耳边压低声道:“若奴婢是那公子,便选了六小姐您!二小姐好是好,只是听旁的下人们说,脾气也是极大的,今个瞧着倒和善,好似见了您很是欢喜。”
是了,今个前来这一番试探,她怎会不满意?又怎会不欢喜?府中她势微,便半句话也要斟酌着说,这样小心翼翼的逢迎讨好,她怎能不爱听?
其实这段日子她早已想了个通透,上天既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比起旁人,那是何其幸运的?人活两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若她这笑面虎二姐喜欢,她这身段还可再放低些。
前世自己虽只是个庶女,内心自卑却又要强。在顾宛芝面前恭谨是恭谨,只向来疏离,她嫡女的身份太过耀眼,自卑如她,仍要强的不肯输她半分,那些个逢迎讨好的话,更是半句也羞于启齿,便是被姐姐们嘲笑戏弄时,神色也是倔强倨傲的。
前世自己便是那般蠢笨,连示弱也做不来,明明没有那清高的资本,却该死的不肯做低伏小。曲高和寡,姐妹中异类一样的存在,实是不适合大宅院内的勾心斗角,旁人不针对她又针对谁?
如今只稍稍转了态度,自家这二姐便拿出几分和颜悦色。
第六章 得劝
顾宛芝这一来,转天起其余三个姐姐也相继来探望顾宛华,三姐顾宛箐惯常的高高在上,整整用了一个晌午的时间炫耀着她的美衣华服,金银首饰,便连写那一篇字儿得了顾怀远赞赏也不曾漏下,除此之外,便再无话可说。
双胞胎四姐五姐也不过前来走个过场,体己话不曾说上半句,便连表面的功夫也懒得做。
众人并不将她这个才从杂院搬出来的妹妹放在眼里。
重生后,顾宛华心态早已大变,并不将姐姐们的言行放在心上,便是静下心来回味起那些讽刺挖苦,也不曾恼怒半分。
眼瞧着几个姐姐的言行,一切都顺着前世的轨迹一桩桩发生着,对她来说,这便是最好不过的。
转天照旧风和日丽,晌午四姨娘终于抽出空闲瞧一回女儿,前些个她白日里忙于应付几个姨娘们,日头西落,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