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夫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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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眼看着顾宛华笑容僵在了脸上,便连身子也几不可察地抖了抖,顾宛箐总算得意一笑,顾宛华此刻的表情最是让她舒坦,她不顾临行前那婢子的嘱咐,一弯腰,对上顾宛华的眼睛,咄咄逼人道:“也不掂量着自己有几斤几两,便想打我的主意?你那些个伎俩我早便识破了,你可知春平现今如何?”
见顾宛华仍是呆呆愣愣,她直起身子,缓缓道:“你自是不愿见到的,你这般身份低微的,定是一心攀附了嫡姐与主母,妄想抢了我的风头去,只你却记着,若有我在,必定要日日踩着你!”
“你便走着瞧吧!”凶狠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她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一甩袖子便扬长离去。
这一路上,顾宛箐冷静过后心头却有些发慌,那婢子方才说的有理,若将此事早早说出,便等于是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她那六妹定会有所警觉,她不由暗恼自己方才为何那样沉不住气?
转而,她又自我安慰道:怕什么?今个这般说出,瞧她顾嫣红一副傻眼的模样,实是痛快,她定是惧怕了自己,委顿于自己异常强大的气势之下。她不由又数度回忆起方才的情形,妹妹回想起顾嫣红那哑口无言的惧怕模样,她心头便欢快不已!
在她走后,许久,顾宛华仍蹙着眉,她这三姐向来是个沉不住气的,今个原也不惧她,只她方说的春平那事,着实让自己糊涂了,那婢子与自己有个什么关联?
第三十一章 请安
回到园中,顾宛箐便急不可耐地唤来那婢子,对上她谄媚逢迎的脸,她扬起了唇角,得意道:“我不过用春平吓唬吓唬,你那主子便魂不守舍了呢!”
面前婢子吃了一惊,当下便在心中腹诽起来:这三小姐行事怎的这样愚鲁冲动?面上却也只得赔笑道:“论起风度,六小姐远不及您,见您大驾,必是惶惶不安呢。”一抬眼,见顾宛箐笑的开怀,她忍不住接话道:“俗语说的好,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这只是对上旁人,如今六小姐必定对您怀恨在心呢,日后您若碰上了六小姐……”
“闭嘴!”不待她话说完,顾宛箐便沉了脸,怒不可遏道:“我如何行事,还须你一个下贱婢子来教?”
“是、是,三小姐校训的是,奴婢知错了。”她不迭弱弱称着错,顾宛箐仍是未消气,怒斥道:“你这婢子,我实是瞧不上眼!日后还是回你主子身边吧,我院中不需要你这般自以为是的奴才。”
那婢女忙跪了地,重重磕头哀求着,“求三小姐看在奴婢忠心耿耿的份上留下奴婢吧,那后厨……奴婢是万万不想再回去了呢,奴婢愿为主子您做牛做马。”
顾宛箐嗤笑一声,冷冷丢下一句:“那顾嫣红且还看不上的奴才,还妄想留在我身边不成!”
婢女身子一僵,咬唇道:“是、奴婢知道了。”
顾宛箐走后,许久,婢女才站身来,直至浑浑噩噩走回翠玉轩中,她才倚着廊柱低低呜咽起来,痛哭一会,她摸干了眼泪,踉跄着朝后厨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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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换上了帷帐,巧月自榻旁蹲下,托腮静静瞧着顾宛华,柔声劝慰道:“小姐别生气,奴婢听说,三小姐平日便骄纵的厉害,行事素来任性些,她院中的奴婢,成日被罚站也是轻的呢。”
顾宛华点点头,唤来巧云一看,她的脸上果真带了青紫色的手印,她一手捂着脸,一手仍不停擦着眼泪,带着哭腔懦懦自责着:“奴婢没用,方才没能拦住三小姐。”
顾宛华强压下心中不快,抬手淡淡吩咐巧月上外间替她擦药。
在巧月离去后,她面上神情便一冷,便是重生后,对于这几位姐姐,她也并不愿招惹谁。当然,同为顾府庶女,自少不得各方利益的牵扯,可她这三姐,前几日才挨了罚,便在此时也不知收敛。
她冷冷想着,既然这样,明日她便再去添一把火。
躺在榻上,她再次猜度起来,方才顾宛箐口中说的春平与她有何关联?
想了一时,得出数个猜测,她复又揣摩起顾宛箐方才说起春平时阴狠的神情来,她不由想道:婢子是她园中的,莫不是她认为那春平投靠了自己?
只她与春平只有点头之交,便连话也是没说上几句的,顾宛箐能得出这么一番结论,不定便是听了哪位下人的谗言,她这三姐行事向来冲动,自是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一夜过去了。
天刚亮,顾宛华便起了身,吩咐下去匆匆用过了早饭便出了门。
今日她带着的婢子是巧云。
她面上的掌痕仍未褪下,便在一跨进棠园之时,立时便吸引了园中数道下人的目光,她们三三两两揣度着,低语着,更有人耐不住兴奋,一溜烟前去唤了薛妈妈。
薛妈妈闻声而至,对上巧云也是一愣,转瞬她便恢复了平静,笑道:“六小姐稍候,老奴这便去禀告夫人。”
顾宛华微笑着谢过她,轻声叮嘱了巧云几句便不再言语,静静自门外等候着。
不一会,薛妈妈便传顾宛华进厅中,在她进门后,兀自上前几步,在廊前等候的巧云面前停下,笑道:“你这丫头,可是做错了事,挨了小姐惩罚了?”
……
对上赵氏,顾宛华神色如常,“近来天热,母亲虽免去了晨昏定省,可几日不见母亲,却十分挂念,因此嫣红今日特来给母亲请安。”
听了这话,且不论真假,赵氏心中却是满意的,面无表情的脸因此变得和蔼几许,笑着吩咐顾宛华坐下,又问了些她近来念书的情况。
顾宛华自进门请安那一段话后便沉默下来,赵氏问话她便答,态度一如往常般恭恭谨谨,并不多言。
中途,薛妈妈进来在赵氏面前耳语几句,赵氏轻叹一口气,问她道:“你今日来,可是有事要母亲替你做主?”
顾宛华摇头,轻声道:“嫣红不敢为琐事扰了母亲清净。”
她自是知道,如赵氏这般的当家主母,多年来审人行事必有自己那一套分寸,若今日大张旗鼓前来告状,定让她对自己生了成见,这样一来,便是顾宛箐受了惩罚,自己未免也得不偿失。
她今个专程带来了巧云,在赵氏眼中无论是巧合也罢,故意也罢,这事她必定会着人调查前因后果,她只需仍在赵氏心中维持着自己一贯懦弱诚恳的形象便好,旁的话实在不必多说。
赵氏便也不再提,微笑道:“那日诗会上你表现的极好,往后若有了这般诗会,便跟你二姐去,先前你常在院中幽居,如今多上外头瞧瞧,见见世面也好。”
顾宛华淡淡点个头,“多谢母亲。”
赵氏一点头,笑着挥手,“且回去吧,别耽搁了念书。”
“是。”
经过珍云阁时,眼角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二姨娘引着两个婢女进了拱门。
顾宛华了然一笑,心知定是她昨日惩罚奴婢那事传了出去,惹得二姨娘担忧了。
二姨娘确实担忧,一见了顾宛箐,顾不得挥退婢子,她便苦口婆心劝道:“前些日子你惹得你嫡姐不快,这几日在书房里,一定要多与她赔罪,便是姨娘见了二小姐且还要客气三分,你怎就那样不省事?外间公子再好,你若要嫁,还不得瞧着夫人意思?”
顾宛箐却浑然不在意,“姨娘再过几月便临盆,若生下个弟弟来,爹爹必定欢喜,日后还怕母亲不成?”
二姨娘听了这话险些背过气去,当下便急道:“你便听娘一句,万不可再任性,昨个那婢女被你打个半死,姨娘都听了消息,你母亲能不知?”她叹一声,放软了语气哄劝道:“听姨娘的话,往后定要与你二姐重修于好,于你父亲母亲好生孝敬,姐妹们融洽相处。”
顾宛箐沉思一会,知道二姨娘一心为着自己好,可想起顾嫣红,她仍撇嘴道:“那嫣红想害我,我还要与她融洽不成?”
二姨娘见她仍不知错,又急又气,哪来的心思好言好语,当下便沉声道:“今个下了学便去棠园请罪,你嘴甜些,你母亲定能原谅你的。”
顾宛箐一跺脚,不耐烦地转身进了里间,气恼道:“姨娘可真啰嗦,不过处罚个丫鬟,便打死又能怎样?父亲也不见得会怪罪我,姨娘却偏要让我向母亲请罪!”
二姨娘见状,只得长长叹出一口气,黯然离去了。
第三十二章 惩罚
二姨娘走后,顾宛箐一脸阴沉地唤来春倩,尖声问道:“你说,昨日打了春平那事,母亲可会怪罪我?”
春倩昨夜守着春平一夜未眠,此刻正满面愁容,面对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她实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让她满意,想起春平如今的模样,她哪里还敢敷衍?心中衡量再三,咬唇道:“春平是小姐的奴婢,自是由小姐调教,夫人定是不会……”
最后那半句却是不愿说也不敢说了,春倩飞快地抬眼瞧向顾宛箐,见她仍皱着眉,顿时又为难起来,吞吐道:“只是打的稍有些重、呃……春平今晨发起了烧,大夫说怕是没多久了……”想起可怜的春平,她心头便伤心不已,还想再说,一抹泪的功夫冷不丁便瞧见顾宛箐阴沉的面色,忙抖抖索索改了口:“不不,不碍事,春平歇几日便能好,小姐打的并不重的……”
便答话着,她额间已冒出一层冷汗来,见顾宛箐半晌不言语,心中越发害怕,索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迭磕头道:“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奴婢只听小姐的。”
“行了,你下去吧。”顾宛箐声音有些无力,她实是想不明白,只处罚个下人,二姨娘何以这样紧张?一大清早便来劝说自己,以至于自己也莫名心虚了起来,原本经过昨晚那事,她该高兴才是!
便连贴身伺候的春倩今日瞧见了她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惧怕模样,至于吗至于吗?不过处罚了个不忠于自己的奴婢罢了,难不成还不对?她越想心中越发不是滋味,一抬眼,春倩那副抖抖索索的模样更让她心烦,这些个喂不熟的狗,平日里待她们再好,转瞬便忘了自己往日待她们的恩情!
她挥挥手遣退了春倩,在她临出门之际冷声道:“春平便是不忠于我的下场,你若忠心伺候我,也不必那样怕我。”
春倩走后,顾宛箐心中越发六神无主起来,一时想起二姨娘劝慰自己那番话,一时又觉不甘心,她不由想到:原先嫣红尚在杂院时,自己在府中是多么的如鱼得水,爹爹宠爱,妹妹们艳羡,便主母与她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自嫣红出来,便巴结上了嫡姐,抢了她许多风头去,就连爹爹也因着母亲前些日子的惩罚对她多有微词,昨日那诗会,她顾嫣红凭什么跟着嫡姐去?
便顾宛芝也是个是非不分的,偏生要护着顾嫣红!
是了,嫡姐这些天这样瞧不惯自己,定是那顾嫣红从中作祟!
她深深吸一口气,便带着胸中这么一股子恼恨,一脸阴霾地进了书房。
在她踏入厅中之前,尚能听着几个说笑声,自她进厅后,书房中的气氛也凝固了起来,往常惯于穿梭在她与顾宛芝中间的双胞胎四妹五妹今个竟破天荒地沉默了起来,竟连个招呼也不与她打!
便在课间十分,气氛也是极微妙的,那顾宛珍瞧着她的眼神竟带了一丝兴味,她往常对上自己可是低三下四的!
再瞧顾宛婷,她正与顾嫣红说笑着,做出那一副亲密的样子,恨不得半个身子都与她黏着在一起!
顾宛箐恨恨一挥手,桌上笔墨书本顿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不待她开口,顾宛芝便自桌前起身,皱眉训斥道:“三妹今个这是发的哪门子疯?教训了奴婢还想再教训姐妹们不成?”
“要我说,三姐近来可要多学学规矩才好呢!便是惩罚奴婢,也要有个由头,三姐说打便打,真是一点不将府中规矩放在眼里。”
这声音好不讥讽,顾宛箐实是无法相信,那是自己那四妹说出口的!
不待她回话,另一个声音柔柔道:“三姐,按说这话原不该做妹妹的来提,可你真是太任性了,那丫头春平可是薛妈妈的远亲,薛妈妈若得知了,也不知该怎生难过呢。”
薛妈妈?
那是夫人最得力,最信任的手下啊!
她突然有些头疼,为何从前从来也没人提醒过自己?自己园中那些个下人该是知道的啊!为何却没人阻拦呢?
在她恍惚之际,她最不愿听的声音自门外响了起来,“还请三小姐跟随老奴去棠园见过夫人。”
便在数道各异的目光中,顾宛箐忽地大叫一声:“我没错!为何母亲却要怨我!”她伸手指着顾宛华,“是她,串通了我那奴婢要加害于我!”
顾宛华一脸惊怒地站起身来,委屈道:“三姐这话让人好不难过,怎的惩罚奴婢却是因着我?天知道,春平春倩两个,我至今仍未能分清呢!”
不待她再开口,薛妈妈已站在她面前,“三小姐还是莫让夫人久等的好。”
她一边说,一边靠近顾宛箐,一伸手,将她衣袖扯住,“夫人正在气头上,三小姐还是莫要在此生事。”
顾宛箐一甩袖子,“去便去!”她一回头,对上顾宛华时,趾高气昂道:“莫要得意,母亲定不会责罚我的!”
顾宛华原本打的主意便是依靠着嫡姐与主母,好能让自己在府中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