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枭宠-盗妃休逃-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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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那种人,我觉得。”萧珑对他,很多时候只能说实话。之后板开他的手,“你也不怕累死。”
“不怕。”龙九笑意更浓,啄了啄她的唇,拿过手巾帮她轻柔擦洗,“说的没错,我只是要见你。”
“你见到了。”
“还要娶你。”龙九补充道。
萧珑吓唬他:“我就是个败家的胚子,娶了我全无益处,说不定还会害得你断子绝孙。”
龙九不以为然:“我这十多年来,杀戮太重,理当有报应。我只要你就足够。”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该筹备婚事了,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龙九凝着她,“好么阿浔?”
婚事——母亲听说了,怕是再也不会让她走进相府的门了。
萧珑以沉默否决。
龙九费了些功夫,才将话折中了说:“想想看,你要嫁什么人。你要嫁江湖中龙九,我遍请江湖人去喝喜酒;你要嫁朝堂中人,我也能让你如愿,只是需要些时日。”
萧珑大为惊讶,“什么意思?你果真另有身份?”
龙九颔首。
“那你……”萧珑几乎有些畏惧了,“你到底是谁啊?”目光微闪,边思忖边道,“江夏王离朝之际,他麾下诸多将领亦是挂印封金离去,还有,他一些仇家也无故消失……”
这样说着,她神色一僵,继而仍是摇头浅笑,“我谁也不嫁。”
“你非嫁不可。不嫁朝臣,就嫁风逸堂主。”龙九抱她离开暖水,拭去她身上水迹。
萧珑夺过手巾,之后还是觉得别扭,侧目寻找寝衣。
细腰长腿,发丝散落在胸前,点点水光在灯光下散发着澄澈光亮,美妙至极的人儿。
他戏谑笑着将她揽入臂弯,“嫁不嫁?”
“不嫁不嫁,都不嫁。”
龙九宛若叹息,“那我只能独自拜堂与你成亲了。”
萧珑被他荒谬的说法引得笑起来,又疑心他胡作非为,实在是怕了那种求生不得的沉沦,手摸了摸长发,“我还没洗头发。”
“帮你洗。”龙九看得出她的疲倦,自是不舍再折腾她。拿过一袭白色寝衣帮她穿上,又唤人打来洗头的热水。
萧珑乖乖坐在矮凳上,享受着他的照顾。
他起初动作生疏,可见这辈子都没伺候过人。由此让她心里愈发暖洋洋的。
之后,他修长十指或是轻揉长发,或是按揉在她头皮,舒服得要命,萧珑本就是强打精神,此时真真昏昏欲睡。
三千青丝擦得半干之后,龙九将她抱回房里。
第一件事,就是扒掉了她寝衣。
“……”
萧珑想哭。
“穿着它做什么?”
龙九知她会错了意,说完克制不住笑意,自胸腔逸出醇醉笑声。
“你就气我吧,早点将我气死也好。”萧珑红着脸,滑入锦被。
龙九除去湿漉漉的衣服,躺到床上,将她抱在怀里,覆上一吻。
爱煞了这柔弱无骨的曼妙身躯,爱煞了无缝相拥的亲密感触。
他的。
这小妖精是他的。
萧珑在他怀中,很快被睡意击垮,沉沉入梦。
床笫之欢,原来比作案盗宝还要累上百倍,从骨子里透着倦怠。
睡得快,醒的也快。
萧珑看着窗外晨曦,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脊背弹跳。
“醒了?”龙九拍拍她的背。
“我是来见家人的,你却坏了我的好事。”萧珑是真实地郁闷着,“眼下一定被当成了祸胚,不能回了。”
“那可怎么好?”龙九故意问她的想法。
“我跟你走吧,一辈子跟着你还不成么?你别再找我家人的麻烦就好了。”不待他应声,素手已点住他的唇,先一步诉诸打算,“嘘——别说话。我跟着你就好了,把你当成我夫君,但是不要提婚嫁。”
“这又是怎么说?”龙九的心又开始隐隐地疼,寻到她的唇,啄了一下。
“我——我爹娘刚团聚,不知是在拼死算计彼此还是尽释前嫌,我就不要添乱了。那样我娘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倒也算在情理之中的理由。可他知道,真实原因不是这个,却无法对她说:我已了解你的心结,我不在乎。
说不出。
怕她被戳到伤处,反而下不来台,再此远离。
龙九拿出怀表看了看,“先等等。”
“我已经不指望你对我毫无隐瞒了。”萧珑沮丧地捏了捏他鼻梁,“我等,看你还会闹出什么事。”
“苦等无趣,忙些别的?”龙九逗她,试探地吻了吻她。
“你想么?”她竟是笑着询问,随即翻身骑在他身上,“受够了你,该我折磨你了。”
这样认认真真的说着孩子气的话,也只有她。
“荣幸之至。”龙九笑起来。
一日之初,男子本就兴致盎然,不需铺垫便如火燃烧。可她却真是蓄意折磨,迟迟不肯接纳。
龙九要探手扣住她。
“你不许动!”萧珑按住他的手,认真地道,“别急啊,我会对你很好的。”
“才怪!”龙九觉得很有可能会被她慢吞吞的样子磨死。
“真的真的!”萧珑忍着笑,心里却骂自己没良心: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调戏他?
龙九姑且忍耐。
却在此时,外面有人道:“九爷,萧丞相前来拜访。”
萧珑重心不稳,险些掉下床去。
龙九似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两个人都不好过。
正文 第57章 醉里沉沦
偏赶这时候过来……龙九心里火大,却不显分毫,刮了刮她的鼻子,“折磨我的日子还长着。去见他。”又吩咐人给她取来衣物。
萧珑等送来衣物的丫鬟离去,下地穿衣,动作迅速,嘴里也不闲着:“你请我爹过来的?”
“嗯。”龙九扯过锦被,慢慢平息体内邪火。
萧珑穿戴整齐后却站着不动,闻了闻身上和头发上的香气,是一种清冽的芬芳。
“好闻。”龙九眼中凝着笑意,“快去。”
萧珑还是不动,因为这才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一定知道我是江洋大盗了,一定会觉得很丢脸……”龙九的手下不会传扬这种事,可萧南烟、二夫人等人却一定会据实相告。
“他敢!”龙九眉目转冷。
“那是我爹!”萧珑没辙地瞪他一眼,转身出门,在人引路下,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中来回踱步的人,长衣广袖,道骨仙风。
萧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萧丞相萧廷豫。
“爹!”她唤出这一声,急切地打量着。
“阿浔?”萧廷豫转身,眼中闪过惊喜光芒,随即,便是审视。
萧珑站在那里,心虚得很。与某人一夜旖旎,甚而方才还在纠缠……
白衣素颜,东方氏独有的眉目,风采胜却当年的东方姐妹。不是他的阿浔是谁?
“你脸上的疤——”
萧珑答道:“在外偶得良药,已经痊愈。”
“那就好,那就好。”萧廷豫微笑着点头,冷不防问道,“你便是江湖中的雪衣盗?”
萧珑抬眼,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这个毒妇、毒妇!”萧廷豫脸上青筋直跳。
萧珑讶然,“不关我娘的事……”
“不是她是谁?!”萧廷豫冷声反问。
萧珑替母亲辩解:“我娘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怎能约束得了我?她回京之前才解了身上的毒。”
萧廷豫语气愈发不善:“那是谁要你自甘堕落的?”
自甘堕落?父母在这件事上倒是很有默契,竟是百般看不上她的营生。
萧珑有点生气了。见面之后,没句嘘寒问暖的话,只问这些无足轻重的事,只关心他的颜面,因而语声转冷:“是我的主意。我以此过活,不以为耻。”
“你!”萧廷豫先是暴怒,好容易才缓和了情绪,“你怎能这般作践自己?”
“我赚钱养家,还能劫富济贫,怎么就是作践自己了?”萧珑语声有力,目光无惧。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萧廷豫是真要暴跳如雷了。近来与大夫人二夫人争吵不休,眼前这女儿也是毫无当初做派,让他陌生。二女儿……二女儿就不要提了,该陈江的货色。
他几乎怀疑是在噩梦中。
“你又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想象当中父女重逢的温馨一丝也无,实在让萧珑失望,因为失望而控制不住情绪。
萧廷豫拍拍额头,又开始来回踱步,“因为你是江洋大盗,惹到了风逸堂主头上是不是?我今日要遭灭门之罪也是因你而你,是不是?”
萧珑沉了片刻,才吐出一个字:“是。”
她在江湖中太久,便是只身闯荡的时日甚少,也早已听闻太多骇人听闻之事,何时也能保有一份清醒冷静。
她的父亲却正相反。
太多年位极人臣,尘世间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遥不可及。忽然听说这样耸人听闻之事,又被威胁灭门,自然惊慌,自然震怒。
能理解,却不能不失望。
以前总觉得,父亲亦是顶天立地,忽然间发现他也会恐惧,会因为恐惧而迁怒旁人。
那滋味,着实难以消化。
朱门锦绣中人,是不是都是如此。只有计较,只有颜面,只有家族兴衰。
俗世中人,任何灾难面前,只要家人平安无恙就心满意足。而名门内,却是能够为了所谓荣辱与亲人反目成仇。最糟糕的时候,甚至不惜牺牲掉亲人。
她终于知道将自己划出名门、排除在家门之外的原因了。
就是因为这些。
她不要变成父母那样的人,不要变得那么自私,不要那样虚伪的活着。
萧廷豫语气依旧暴躁:“你倒是说说看,如今该如何是好?”
“你将我交出去就好。”萧珑负气说完这一句便后悔了,转眼看向别处,“我说笑的。没事了,你……安心回府吧。”
她不敢娶看父亲的神色,怕在他脸上看到如释重负,怕他点头承认——说他可以牺牲掉她。
“这话怎么说?”萧廷豫语气稍稍缓和,“你唤人将我请来这里,还打算瞒我什么?”
“事情因我而起,我会设法解决。”听话音,萧珑意识到,龙九是命手下以自己名义请来父亲的。
“你怎么解决?你孤身一人,如何能敌得过风逸堂?今时有风逸堂,日后呢?我是不是要日日提心吊胆江湖草寇找上门去?你怎么能将自己身份随意告诉那些人呢?”
句句指责,虽是无心,却终于让萧珑按捺不住火气了。
明眸一瞬,她逼视着萧廷豫,缓声道:“我是不知轻重,可我还知道一切所为何来。如果你不曾娶了姐妹二人进门,相府这些年就不会生出千般是非万般怨怼,不会有我流落江湖的结果,更不会走至今日这境地。你失望,我不失望。你怕死,我不怕死。你不过是要我给你个保证,我能给。我如果注定要连累你赔上性命,那么我不会独活,对你无愧。放心了?请回!”
语毕,她旋身出门。
萧廷豫愣怔怔地望着门外。
何以与最疼爱的女儿走到了这种地步?
这才想起,还没问她身上的毒解了没有,还没诉诸相思之苦。
他真的被惊慌震怒打倒了,失去了惯有的理智。
大夫人与二夫人对他说的都太多,却无一句是他愿意接受愿意聆听的。她们口中的女儿,不是他心里的样子。
所以还未相见之前,便已失望。所以才闹到了不欢而散的局面。
那一句句反诘,是事实。相府所有一切的根源,不过是他少年时用情不专,娶了姐妹二人。
萧珑出门便撞上了龙九。
一个冷眼之后,她疾步而出。
身后一声似带着委屈的猫叫。
吉祥竟一路跟了来,她不知道。
回身将小家伙抱起来,穿廊过院,出了大门,走入晨曦之中。
“去何处?”龙九疾步追上她。
萧珑语声冷硬,“别跟我说话!”
龙九不解,父女两个说了什么?怎么忽然间就变得这般暴躁?
他只能走在她身边,等着她情绪平静下来。
有人牵着马追上来。
萧珑无言接过缰绳,策马回了住处。
龙九亦步亦趋相随。
萧珑转进室内,取了些东西便走出来,站在他面前,语速有些快:“我还是要走。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又是诈死之人,过不了寻常人的日子。什么时候相府被灭门了,我自尽。日后你尽可为所欲为,我随时敬候佳音。不要命人追踪我和吉祥,我一旦发现,必出杀手。此时你也可以拦下我,前提是杀了我。”
她转身之际,龙九扣住她手腕,“你先冷静下来再走!”
“我冷静不了,我今时今日,也有你一份功劳!”萧珑眼中泛着寒光,空闲的手抬起,握着一把匕首,“你再不放手,我现在就自尽给你看!”
是他给她的那把让她防身的匕首。
此时,她用来防他。
龙九忍耐地看着她,“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说来听听。”
“放手!”萧珑只强调一点。
龙九的手收得更紧。
萧珑反手,匕首刺向她咽喉。进退维艰,她几近崩溃。
匕首距她咽喉分毫处停下。
他的手握在刀刃上。
锋利的刀刃嵌入手掌,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你是疯了不成?”龙九眼中没有负伤的痛楚,只有焦虑。不是不怕她再度出手的。
“不让我死,就让我走。”萧珑勉强自己忽略他的手,强迫自己依然目光凛然地回视。
之后轻轻松了手,“这匕首是你的,还给你。”
他想告诉她自己所知道所隐瞒的事,“听我说几句话。”
“休想。保重。”
萧珑没有片刻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