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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择君嫁(重生)-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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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确实没甚么可怕的,但可怕的是她们身后的力量——帝后二尊。

连他的亲娘——当今的太后都被两个毛丫头哄得团团转,几次三番地劝他收敛言行安守本分,甚至撂下狠话:“若不听劝,就只当没生过他这儿子。”

帝王家向来亲情寡淡,只是他做梦没想到自己经营一生居然是众叛亲离,元配嫡子皆弃他不顾,倚重的肱骨臂膀也都一一折损,他不甘呀,怎么办?靠地方那些藩镇吗?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混蛋窃国贼,血脉里流淌的李氏皇族血脉提醒着他最后的尊严。

经营多年居然是功亏一篑,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输得何其的不堪,鱼死网破,让已然飘摇不定的王朝彻底覆灭,他做不到。犹记得先帝临终前的不甘,他不能这么做。那些藩镇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他没那么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不能做死了见不得祖宗的混帐事情,父皇,父皇呀,当年您说我是众多皇嗣里最像你的,可你最终没能将皇位传给我。如今皇兄他倚重那些藩镇外官打压於我,老早忘了代宗之耻,由着两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羞辱於我,我大夏朝真的要亡了嘛?

一帮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居然能随意编造罗列罪名,诛杀捉拿朝中大臣。一个朝廷的一品大员说杀也就杀了,呵呵,可笑呀,真的可笑。贪污谋逆……闭门瞎织的罪名帽子肆意乱扣,由不得任何人的解释,糊里糊涂地打进天牢就是横着抬出来。

群魔乱舞,步步紧逼,他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党羽一众能避祸的,都躲了。躲不了的,也被杀得差不多了。皇兄称病不出,太子监国,太后辅政。说得好听,好狠,好狠呀。

他是皇兄的亲弟弟,难道真想杀了他不成?越是此时,越不能示弱。皇兄,你怕是早忘了当年的许诺了,传位於我。你不甘自己利用藩镇的势力坐稳皇位,父皇灵位前,你发誓过总有一天,我们兄弟二人定要重新收复我李氏江山。

可如今了,誓言犹在耳。兄弟却已非当年,你由着你的子嗣肆意地诛杀清铲着我多年的心血,称病不出,冷眼旁观着一切。哈哈……我居然一直还揣着这份侥幸,我要的不是那份皇位,我要的是李氏江山曾经的荣耀。

为何你看不到这点,皇位能者居之,何其可笑的一句答复。能者居之,我要是杀了他们,你还会说这句话吗?同室操戈是我最不愿做的,可如今看来,情势由不得我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放心,我会记住那份誓言。重新匡复我李氏辉煌,在此之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想到这,庆山王李思谏攥紧了拳头,眸光黯沉,一切笃定。狠拳捶案道:“给我联系一切可以依仗的力量,集结好人马於京城周边。命令禁军总统领姜胤海随时候命,待时机成熟时,伺机而动!”

“王爷是想,直接逼宫?!”

“好,早就该这么办了。”

众人听得一阵兴奋鼓噪,想到数月来的憋屈,无不拍手叫好。

张元瑞抚了抚自己的两撇胡,搓了搓手,上前几步,阴笑道:“下官求王爷一件事,若是他日事成,可否将那长宁公主赐给下官为妻。”

话音未落,众人互相瞧了瞧,纷纷发出低哑的‘哧哧‘猥琐笑声。

李思谏瞬间眯起精芒,心里暗暗冷嗤了下,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哪怕是杀了她也不会丢了我李家的脸。面上却没有扯破,咧唇轻笑道:“看不出张参知居然好这口,若是他日登得大宝,这样的女人,自然要多少有多少。你等随我一起匡复的,也都高官厚禄。”

众人闻言大喜,连忙跪地下拜道:“我等谢王爷,王爷,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山王李思谏怔了下,回神后,嚣张自得地仰头哈哈大笑开来,扬手说道:“免礼,平身,赐坐。”

众人再起身,纷纷施礼落了坐。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谋划,待一切商量的差不多了,才各自散去。

李思谏端起茶盏喝了几口,缓了缓气,从身后的书架暗格里取来个黑盒,摆到桌案一角,沉声唤来随身的蔡管事,说道:“将这个拿给简良娣,告诉她事成后,简氏一门高官厚禄,我允诺她的事情也一定会兑现。”

蔡管事拱手称是领了命,捧着小黑盒退了出去。出了门,立马吩咐人准备辆马车,直接往西市接头人那而去。殊不知,自马车出发,暗地里便有一袭黑影悄然地跟在后头。


六一回 梦魇


长夜漫漫,噩梦如期而至。

是夜,锦福宫,平阳躺在绣床上辗转反侧,呓语不断。再一次陷入无边的恶梦里,文嫣直瞪瞪的双眼,合撒儿的哭泣,文洛瘦弱的背影……长宁头撞金柱的斑斑血迹,城门上高挂的七皇弟头颅,不要,不要,平阳拼力挣扎想逃开这一切。

可惜,一切就像梦魇般死死缠着她,就在她缠得快要窒息时,眼前一晃,再次舒醒来时,她躺在温暖的丝被里,入眼的便是那无比熟悉的红纱帐。

潜意识灵魂深处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正在她迷糊不清时,祁暮清的容颜映入眼帘,噙着那抹熟悉的倨傲笑意,唤道:“公主,醒了?来,先起来洗漱吃完早膳,再喝药。”

平阳抖了抖身子,连连往后躲,慌乱地四下看着,怎会是这里?看着对方伸得越来越近的手,缩身惊呼道:“别过来,离远点,离我远点。”

眼前的祁暮清怔了怔,脸上勾起更加温柔的浅笑,手臂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抓抱到怀里,轻抚着她的鬓发,凑耳亲昵道:“怎么了?又做恶梦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别胡思乱想,起来,今天我替你描眉?”

“我没事,暮郎,你不上朝嘛?今日怎有空陪我?”

话不由自主地出了口,平阳一阵颤栗,她发现身体手脚,乃至说话由不得自己做主,抬首惊惶地瞧着祁暮清,甚是慌张。

“瞧你,脸都吓白了,哪里会没事?”

“没事,真的没事。”

“好了,我唤人替你梳洗换装,一会,带你出去散散心。总在院子里憋着,对身体可不好。”

柔情的爱语在耳鬓倾诉着,平阳只感阵阵彻骨寒,一阵昏眩不适,胸口一窒,一口甘甜呛咳了出来,顿时全身脱力,跌进了个臂弯里。

“来人,该死的。为何没用,那些庸医,我这就去宰了他们。”

一脸的焦急担忧,大掌慢慢轻抚着纤弱的后背,抬首毫不客气地叱责着闻声进来的侍婢,平阳只感耳边嗡嗡响,费力举手摆了摆,虚弱地启唇道:“头疼,你声音小点。”

“听到没有,动静小点。”

祁暮清小心地抱起平阳,大步走出屋子,去了暖阁,命人挪来火盆、榻上铺好厚毯子,又抱来几床厚褥子垫上,将她厚厚地裹在丝被里,揽抱到怀里。迷迷糊糊间,一双大手伺候着她洗漱进食,又一勺勺地喂着她喝药。

她怎么回到过去了,不要,别碰我,好恶心,不要,离我远点。求你,放过我,离我远点。深陷梦魇的平阳无法逃离开来,拼力挣扎踢打着,身上冷汗淋漓。

突然一声呵斥吓住了她,“别乱动,乖乖吃药。”

离我远点,她拼力启开唇,却怎样也发不出声。眼泪急得流个不停,却得到对方细心地擦拭,端过药碗继续喂,突然一声熟悉的女声响起。

“王爷,怎么,妹妹今日身体又不好了?”

正在她震惊到无以复加时,强烈的恨意逼得她居然睁开了双眼,刘兰芝?!她怎么还在这,该死的女人,平阳颤抖地伸出手想拽住对方,甚至掐死她。

“娘亲,你怎么了?不要吓嫣儿,呜,娘亲,你醒了醒!秋月姨姨真坏,你吓我,娘亲好好的呀。”

“嫣儿……”

眼泪瞬间决了堤,平阳不敢相信地瞧着眼前梳着双丫髻的文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坐了起来,将嫣儿揽到怀里,拼力抱紧,放声痛哭起来。

“娘亲,娘亲!你没事吧,不哭哭,是不是又想璟哥哥了,不哭,不哭。乖哦,嫣儿都不爱哭。娘亲也不要哭哦。”

手心的温热告诉她是真的,是嫣儿,我的嫣儿,娘的好孩子。平阳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抱着嫣儿伤心地哭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娘亲的错。

娘亲害了你们,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娘亲没有一日不想你,紧紧拥住怀里的小身子,平阳哭得撕心裂肺。

突然周遭起了一阵迷雾,等平阳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没了。她的身子变得透明,立在梅树下,不管怎样挣扎,都无法移动半步,只得原地干立着。正在她迷糊惊惶时,对面逐渐清晰熟悉的一幕彻底吓到了她。

小轩窗,她淡描着娥眉,对镜小心地贴好花黄,用玉额饰遮去额头难看的红印胎记,扭身含羞道:“暮郎,我梳妆好了。璟儿起了没?”

“没有了,小孩子,让他多睡一会,免得那小子不懂事,又来闹你。”

说着,祁暮清将平阳揽到怀里,一阵亲昵的耳边厮磨,只闹得对方娇喘连连才作罢。

“别,兰姐姐来就麻烦了,啊,暮郎,夫君,白日不可宣淫……外人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做人。”

“好,这次就放过你。”

男子得意地轻笑着,松开手臂放过了娇羞脸臊的娇妻。梅树下,平阳冷眼默默瞧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表情。

若是可以,她真想过去撕碎了那男人得意的嘴脸,再扇他几巴掌,接着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插进对方的胸口。如果有刀,她会拿刀剖开他的心肺瞧一瞧究竟是甚么颜色的。

正在她恨得咬牙切齿却莫可奈何时,眼前又一晃,到处都是白色,挽联白花,一尊黑漆漆的牌位供在上头,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娃披着孝布怀里抱着不足周岁嗷嗷哭泣的男娃儿低着头跪在那,一声声地喊着娘。

平阳顿时湿润了眼眶,我的嫣儿,洛儿……都是娘亲的错,娘亲的错,对不起我的好孩子。对不起……

“娘亲,呜,你不要嫣儿了,也不要洛儿,秋月姨姨说你去找璟哥哥了,嫣儿好想你。娘亲,嫣儿好想你。荣叔叔,我想娘亲。我想娘亲,嫣儿没有娘亲了。”

平阳身子一怔,抹去脸上纵横的泪水,瞧到一个刚直的七尺汉子双手握拳身侧立在那,双眸湿润,一脸的忿恨哀绝。恍惚间,她看到了安国夫人顾良妃扑到棺椁上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人影越来越淡,花荣马上浴血斩杀好似地狱修罗,合撒儿凄厉的哭叫,文洛细瘦的胳膊……嫣儿惨遭蹂躏的画面怵目惊心,啊,不要……

平阳拼力地踢打挣扎开来,一个翻身,‘扑通’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突然的疼痛令平阳清醒,睁开眼,自己居然躺在绣床上。只是浑身的汗水濡湿,还有头侧沾透的枕巾。

又是一场噩梦,何时是个头?真的够了,平阳努力撑坐起来,靠着床柱休息了片刻,开口唤道:“秋月掌灯,怜烟,扶我去通间沐浴更衣。”

嫣儿,洛儿,放心,这一世娘亲不会再糊涂,等一切妥当后,娘亲立刻就去与你们相会。可如今,不行。

怜烟款步轻移,福身凑近低语道:“公主,好消息,东边有动作了。”

闻言,平阳一下子清醒了,掐了掐额际的穴位,回道:“那好,告诉嫂子:是时候收网了,俐落些,对了,那块平安双鱼玉佩了,给我拿来明日挂上。”

怜烟愣了下,点首称了是。小心地替平阳披上外衫袄子,扶着她进了通间,热雾蒸腾,一片氤氲,由着对方的侍奉,慢慢滑进了小浴池。

半年来,突然长开的身体变得柔美窈窕,上月初红潮来了,她并没有上一世的惊慌失措,只是愣愣地出神了许久,若是记得没错,再过三个月,就该是她上一世嫁给祁暮清的时间了。

哼!真是可笑,人生百戏,做梦都没想到,这一世她刻意的行事没有折腾死对方,反而变相成就了他的早出名,无所谓,过往的种种情爱纠葛都不再是关键,这一世,她只想守护好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谁都夺不走,谁也无法再干涉她,就这样了。她要做自己,一个不受任何世间约束的平阳公主。一个开始具有勃勃野心的平阳公主。嫣儿,洛儿,看着吧,看着娘亲如何做得,我知道你们一直看着了。

怜烟不舍地瞅着公主,小心地拿帕子替她擦拭着身子,憋了几天想说的话在喉间滚了好几次,此刻终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公主,你心思太重了,总这样夜里睡不好,可不是件好事。实在不行,奴婢替你传太医来,请他开几副安眠的方子给你。”

“不必了,过一阵子自然就好了。莫管这些小事了,我倒是有件事要问你。”

“甚么事,公主请说。”

“那个刘兰芝,去了幽州,可还安份?你是如何处置她的?”

“原来公主说这事,嗯,公主,真的想听吗?”

“正好闲着,说说吧。”

“刚到幽州时,卖到了户门千总家做侍婢,据说是当家主母瞧上了她那张半鬼脸。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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