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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择君嫁(重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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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抚了抚半隆的小腹,勾唇温柔笑了笑,说道:“也对,不理的好。妹妹,你也别烦心了。昨日那臭小子回去与我们说了些事情,凡事与我们商量商量。莫都自己一个人担着,姑娘家小小年纪,心事就这么重,可不是好事。”

“大皇姐,你们说甚么了?我都听不懂,呜,我只觉得这贱妇着实可气。哼!刺配太便宜她了。”

说着,长宁气哼哼地翻身下了地,小心地搀扶东平往外走去。

平阳轻轻摇了摇首,递了个眼色给怜烟。原本没这想法的,现在倒是很想瞧瞧刘兰芝现在落魄的样子。怜烟很快意会,躬身福礼退出去准备。

平阳淡淡笑了笑,真是个伶俐的俏人。母后确实厉害,自己行事多半依仗着丫头。想着动了动酸僵的脖颈,出声唤道:“凡雁,替我换件衣裳,拿上玉牌出去一趟。”

“公主你真要去?何必如此,奴婢真是想不明白。”

“既是大度温良贤德,戏都演了大半,哪有草草了事的道理。冬梅,你让人把状子上的话当谣言传出去,记得一字不差。”

“啊,连同公主、吴娘娘的嘛?”

“一并,记得一字不漏。最好还添油加醋番,母后那你要早先知会了,免得她受不住。”

“可,这对公主,还有吴娘娘的名声可不好。”

平阳嘴角噙起抹浅弧,回脸觑了眼冬梅脸上的忧色,笑道:“就是传出去才叫好,才叫精彩。连着牢里发生的丑事一起,把水搅浑了才有意思。现在我总算弄懂了些,既然我们永远没有对手来得快做得细致,索性扯破鱼网好好闹腾上一番。

你们放心,父皇既是万乘之君,他也许心里老早有了数。只是一切都不明说罢了,因母后他宠我怜我疼我,可是再怎么宠爱疼惜,他到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虽是他的女儿,亦是他的臣民。就这么做,没事的。”

凡雁上前握住冬梅的手,轻拍安抚了下,笑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哪一天被居心叵测的利用,不如我们自己捅破出去。对了,将刘府还有贱妇那些见不得人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部一并捅了出去,不是唱大戏嘛,索性来个满堂彩。”

“扑哧”一声,冬梅捂唇笑了出来,甚是无语,轻语道:“那还不乱套了,坊间百姓相信谁说的好了?呵呵,我知道该如何做了,就请公主放心。奴婢先退下,大公主她们在御花园等着了。奴婢寻个借口,替公主挡了去。”

平阳挥了挥手,冬梅眉眼轻笑着退了出去。怜烟捧着托盘差点与她撞个对面,堪堪稳住身形,瞧着对方促狭逗趣的眉眼,一头的雾水。进来后看到凡雁与平阳眉眼打趣的样子,索性直接开口问了。

“公主,我方才出去错过甚么好戏了?冬梅那妮子一个冷骨子,怎笑得像得了甜食的贼眼耗子似的。你们也是,神神秘秘的。”

凡雁一个没忍住,弯腰捧腹笑出声。柳眉微挑,回道:“过几日你就知道了,等着瞧吧,非炸开锅不可。我只怕到时的焦点不是公主您,真是可惜了。”

“你们这些妮子,都学会了拿我逗乐瞧戏。好了,赏花宴准备的如何了?”

闻言,凡雁怜烟相视而笑,眉眼弯了弯,巧笑道:“秘密。”说着,两人笑弯了腰,互相推搡一把,很是开心。

平阳摇了摇首,无奈勾唇浅笑了下,倏地冷脸轻叱道:“快些,还不替本宫梳妆换洗。”

“奴婢遵命。”

末了,三人笑作一团。手里却不耽搁,将殿外候着的随侍宫婢唤了进来,快手收拾整理着。

是日申时三刻,一辆普通的乌篷马车停在了顺天府大牢门口。先是下来个姿色俏丽的丫鬟塞了几两碎银子给外面看门的狱卒衙役,一番打点通融后,身着寻常富家千金打扮的平阳头戴帷帽,外罩斗篷由着随身侍女的搀扶,款步走了下来。

狱卒衙役掂着手里的银子本还有些不满,等瞧到后面头戴帷帽小姐腰间佩挂着的玉佩时,不敢再大意。弓身行了行礼,让开了道放她们进去。

平阳弯唇颔了颔首,伸手拍了拍秋月的手背提醒她莫气算了。心里则一阵唉叹,难怪大夏朝亡国不远,连衙役狱卒都这般德行,朝里的那些显贵高官就不提了。

进了大牢后,很快有个皂隶巾服五十岁上下的狱头过来躬身行礼请安。平阳摆了摆手,示意免礼。秋月上前与他凑身说了几句,惊得那狱头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瞧往平阳这边。正想屈膝行叩拜大礼时,秋月忍俊不禁赶紧快手拉了他一把,手指立唇做嘘状。

周狱头只得弯身哈了哈腰,贴身靠墙请平阳一行往里走。监牢的潮湿霉味恶臭,随侍的两个宫婢莫不以帕掩唇,难怪几位主事姐姐都不愿意来,要是知道出宫来这地方,说甚么她们也不抢这风头。此刻纵是悔得肠青,也莫可奈何。

秋月来过不止一次,倒是习惯了。快步领着平阳往里走着,希望快快离开这污糟地。平阳慢步轻移着,每走一步心里都在怦怦乱跳着。眼前不断闪现前世慕容老太寿宴正厅那一家四口喜笑颜开并立的一幕,文洛瘦小细弱的背影……

此刻的她眼里没有一丝泪水,若是祁暮清面前她还勉强可以哭出来,惹他心怜不舍。此刻她只有彻骨入髓的恨意,夹着满腔的愤怒她得以重生。只是没想到,她没能有机会亲手一步步将这贱妇送入阿鼻地狱。

嘴角弯起冷漠的讽笑,眼神像淬了毒一般,隔着帷帽,她不需要太多的掩饰。一步步踏下最底层死牢的石阶,长年不见天日霉味扑鼻,恶臭熏天。

入眼几乎一室的漆黑。只墙壁上悬着的桐油盏不死不活地晃着幽黄的光亮,无视去那窒人呼吸的腥臊恶臭,平阳慢步踱了过去,立在了铁栅栏外。

 三四回 刺配

只隔着一铁栅栏,却是两重天。

冷瞥着阴暗墙角稻草褥子上辗转蠕动不时发生痛苦呻吟的佝偻身影,身上的衣服破烂不遮体,裸‘露在外的肌肤处处可见的伤痕,皮开肉绽血肉翻起,像是刚受了重刑。血污肮脏,昔日的乌丝早已不见,蓬头垢面夹杂着枯草碎甚是不堪。

凄哀的呼痛呻吟声不绝,像只苟延残喘的死狗般发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苍蝇嘤嘤地围绕叮啄着腐坏恶臭的伤口,不时手脚一阵乱蹬,发狂地仰首嘶嚎着。困兽般不甘落得如此境地,四肢伏地如同丧家犬,刘兰芝倏地转身抬首睁大了充血的双眸,不敢置信地瞧着铁栏外伫立的身影。

平阳心里莫名地一阵冷笑,她居然没有丝毫惊恐。嘴角弯起淡讽的弧度,状似轻松地开口道:“兰姐姐,妹妹来瞧你了。”

平阳?!那蠢丫头?!刘兰芝先是一怔,蓦地明了,仰首发出怵人的嘶哑凄厉笑声,一阵咆哮嘶吼:“来干什么?瞧我的笑话?见到了嘛?你也不远了,不远了……”

撕心裂肺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嚣,外人却无法听懂她说的话,只感觉像是地狱恶鬼在挣扎哀嚎嘶吼。随侍的两个宫婢吓得娇躯直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相互依偎抱成一团,瑟瑟地发抖。

瞧到这光景,刘兰芝翻身面朝上咯咯笑着。浑浊的双瞳倏地一眯,笑声嘎然而止。飞快地扑到铁栏杆处,双手揪住栏杆费力撑爬起来。眼眸充血地瞪着平阳,蓦然张狂笑开。牙槽磨得咯吱作响,嘴角扯开恐怖的弧度,露出白生生的门牙,猩红的舌头伸出来舔舐着右手剁去拇指留下的新鲜断痕。

“唔,呕……”

惊吓到不行的两宫婢再也忍不住,俯身呕吐了起来。一时间,死牢里的恶臭熏得人越发窒息。周狱头恼羞了脸,手里的皮鞭狠狠地抽了过去,唾了口吐沫骂道:“臭娘们,再这么恕T琢四恪�

刘兰芝闷哼两声,双手死拽着栏杆,牙根咬出血来。依旧咯咯凄厉笑着。就是不松手,蓦地和口血星子的唾沫朝平阳的方向吐过来,周狱头赶紧快步过来推挡开,脸扭曲黑煞起来,招呼两个狱卒来,解下腰上的钥匙打开铁门锁好后,一把拽住刘兰芝的发根,往后一拖就是一顿死抽,边打边骂将。

娘的,居然在公主面前如此无理。还好他动作快,否则连带着他都得倒霉。越想越发地气,手里的皮鞭沾了盐水抽得越发地狠,刘兰芝痛苦呻吟拼力蜷缩护着脸。

“娘的,这时候还知道护你这婊‘子脸。不是你这贱妇,我张三兄弟也不会倒霉,呸!给我抽,往死里抽。”

周狱头抽累了,双手叉腰擦着头上的汗,招呼另两个兄弟继续往死里打。别留情,今个非抽死这贱人。

安抚性地拍了拍秋月的手背,平阳冷着脸轻叱道: “够了,当本宫不在嘛?且都住手!”

抽得起劲的两个人讪讪住了手,在周狱头的眼神下,不敢怠慢地佝偻着腰,打开铁门锁好退到了一边。垂手乖乖做俯首帖耳状。

“刘兰芝,你是本宫身边多年的伴读侍女。本宫已向太后求来旨意饶你一命,不日刺配幽州。不管你做过甚么,你仍可以活,至于以后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乱草堆里的刘兰芝仰首咯咯癫狂笑出了声。活?!生不如死!虚伪做作的嘴脸,故作慈悲实际却是好狠毒的心肠,以前怎么愣是没瞧出来?那个憨纯单傻的蠢丫头何时有这番心机的?费力撑起来,满脸血污地抬首仔细瞧过去。

平阳静静地伫立着坦然自若,丝毫不被周遭的环境所影响。帷帽遮挡去了她此刻的面容,但那份尊贵气势怎么也掩不去,再也不是那胆小怯弱话都说不清楚的李冉儿。

刘兰芝怔怔地看了会,蓦然仰首长笑,原来是这样,一直以来自己蔑视轻瞧了她。真是输得莫名其妙,再一次重来自己肯定不输这蠢货。只是生得比她好,就轻松地坐享拥有现成的一切。凭甚么,自己哪里输了这蠢丫头?

能活就好,至少她要睁大眼好好活着。庆山王李思谏一心谋求帝位,你们的死期不远了,不远了。她要活下去,哪怕是不人不鬼地活着,她要伺机报复。看着他们狗咬死狗,看着他们如刘府般一夕间化为乌有。

“我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哈哈,得意吧得意不了多久了……”

无视去耳边张狂的笑声野兽的低咆,平阳轻轻扯了下秋月的衣袖,优雅地转身淡然地离开。谁都不知道平阳此刻心里五味杂陈胸口血气翻涌,刘兰芝的话虽听不懂,可她那表情自己看懂了。该是笑她们也是过秋的蚂蚱蹦达不了几日了,自己心里有数,此刻却甚么也做不了,只能静观事态的变化。

低首思索了片刻,凑身与秋月吩咐了几句。便由着侍女的扶持,慢步上了台阶。嫣儿洛儿,娘亲为你们出手了。你们看着吧,看着贱妇慢慢癫狂受尽地狱般折磨痛苦。

任何亏欠她的人,都等着吧,她要逐个报复回去,千倍万倍地报复回去。刘兰芝此刻的张狂算甚么!以为活着从此可以看她的笑话了?做梦去吧,地狱般的人生将由刺配慢慢开始。文嫣的苦文嫣的痛,她要一点一滴的回报给贱妇,让所有轻视小瞧自己的人知道:李平阳心狠手辣起来绝不亚于蛰伏的剧毒蛇蝎。不出手则以,出手非死即伤。

轻抚着额上的莲花刺青,丑妇,蠢女人!她忘不了,也不会忘。恨意早已扎进了骨子里,入了髓血,每日夜深无人时,默默侵啃着她已然空荡荡的心房。

出了死囚牢,平阳一路快行着,直到出了顺天府大狱的门,撑扶着马车蹬脚木阶,努力平复躁动乱跳的心。原来自己也可以做得那么狠那么绝,哼!她再也不是那个单纯易满足的李冉儿了。

大哥,原来手上沾了血腥是这么容易。玉镯水晶琉璃盏,自己再也不是那么纯净了。默默叹口气,还好您离开了,若是让你瞧见如今人前娇憨卖嗔虚情假意,人后蛇蝎心肠口蜜腹剑,就连自己都觉得轻贱肮脏。

心黑了手脏了,自己配不上大哥了。真的配不上,更不能连累他。一世的好,一世的倾心,她都视作不见。今生亦是如此,她不甘放下前世的仇恨。那时跟着大哥离开该多好,不去招惹祁暮清他们又该多好。

可一切容不得她后悔,只能怪自己太贪心,太想万全了。更太不自量力了,刘兰芝笑得不错,她们确实蹦达不了几天了。大厦倾颓纵使她费劲心机,庆山王的势力依旧坚实碉垒牢牢矗立着。还没开始多久,她已经心神俱疲。

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希望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可以依靠,大哥,不该送你离开的。可不送你离开,又能怎么做?虽是嫡出公主,可实际上没有任何实力与外人抗衡。父皇的宠爱是甚么?自从听到赐婚的消息,她再也不敢深信了。

如前世一般,父皇纵使再多不舍,不还是将她嫁给功臣英烈之子只是用作安抚。前一世她是满怀欣喜,可这一世却是诸多不甘。她一刻没放弃憎恨,将所有的怨怒不甘化作复仇的勇气。她可以对着仇人喜笑颜开娇羞使媚,甚至与之亲密情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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