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仙缘-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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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嬴天找到了明镜,又千方百计对狐姬盘问出了事情。
他决定去小华山走一趟。
在狐姬的帮助下,要在避开剑派众人的耳目下,入小华山白塔阵,说不上简单,但也并非难事。
在莲花灯中,他看到了什么?
前世的轩辕剑,被留下一魂一魄的场景……
儿时被屠杀满门,被嬴家的人带走的场景……
和嬴凡信誓旦旦地说,投入剑派,只为了要找到明镜,帮他一魂一魄归位,让他开开心心地活下去的诺言。
他第一次来到了嬴凡的坟前。嬴家背叛者的坟墓,是不会有人来清理的,四面长满了野草,他要小心翼翼地拨开野草,才能走到石碑面前。
而这也只是一块朴素之极,没有刻着字的坟碑。
他一脚踢在了坚硬而冰冷的石碑上:“大哥!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可恶的大骗子!竟然这么骗我!”
他拼命踢打着石碑,就像以前捶打嬴凡一样。但锤了一小会儿,就体力不支地喘着粗气,只能怔怔看着石碑,呢喃道:“你走的时候,一定对我很伤心绝望吧?我恨恨伤了你,你却一个人带着所有的秘密,宁可自己咽下去,也不告诉我,你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
嬴天说着说着,又想起那前一世,还有后一世,呢喃问:“为什么,我们是兄弟,却始终要互相伤害……”
他忽然笑了起来,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大哥,这一世,我欠你的,我还不起,只能欠着了。我很庆幸,我还有来世,还是你的弟弟。你等着我,我来世还可以再报答你的恩情……”
嬴天说完,借助灵力,使用了本来不可能用出的力量,一头直直撞在了嬴凡的坟碑上。
他眼前一昏,瘫倒在了野草之中,眼眶里是模糊的红色。
感觉眼前渐渐黑下来,耳边,依稀传来几声哀嚎的狐狸叫声。
“笨狐狸,别这么伤心。我是快死了,又不是魂飞魄散,怕什么,还有来世的。”嬴凡拼着最后一点意识,已经张不开口,只能传音给它。
小狐狸“嗷嗷”地发出一声嘶鸣,似乎在替主人送别。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敢告诉你,也是因为怕你知道了,会很伤心……”
同样的一句话,数百年后,狐姬望着快要离他而去的姬斐然,一样地说出来,心中更是几倍的五味陈杂……
数百年前,一个叫嬴天的人,将她带出小华山,过了自由自在的十三年。
十三年间,她还是少女心性的小狐狸,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感恩,她已经偷偷地仰慕上了这个人间的少年,但她最终胆小,人与狐之间的殊途,终究还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看着心爱的人,渐渐死去,她心疼,却不心灰,于是又回到了小华山,默默地等待他下一世的出现,就这样一直等了他几百年。
只是人类的生命,一如既往的短暂。
这一次,她只跟他相处了三年的时光。她知晓天命,此生一别,终究不会与他再见了……
因为她的生命,也已经所剩不多。
她已经不再年少,却依旧记得当初的那份暗恋。因为没有第二个人,会让她回到当初那样,怀着怦然心动的感觉,静静地仰望着他。
虽然当时的嬴天,放到现在的狐姬眼里,其实什么都是半桶水,但当年的他却替她解开了封印,在她看来,是高大伟岸的人物。
于是她认作他,成为唯一的主人,永远地跟随。而自己,就是他的影子。
只求默默地跟着他,给她留一块椅子大小的空间,可以慵懒地蜷缩起白白的大尾巴趴在那里休息。能够睡前闭上眼的时候,和醒来再睁开眼的时候,一抬头能够看得见他,那就够了。
但是身为狐族,她还是要为妊家完成使命,繁衍后代的。
只是她们心有所属,就会产下后代。
但妊家的神通,自古以来只有一个人可以继承。所以每生下一个后代,那便是自损一分。
若是生下了的小狐狸拥有神通,那就是等于宣判了母亲的死刑。
要么成仙,要么等死。
狐姬的母亲修成了九尾,登仙不是难事。可她只有七尾,是万万度不过这雷劫的。
按照姬斐然的遗嘱,狐姬取下了他的眼,给他施展了匿迹咒。
狐姬悄悄地潜入姬家,用狐族的*之术,将姬浩然迷晕。
等他醒过来时,狐姬早就隐身起来,用力地看了一眼那一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
她知道,那就是最后一眼。
她一转身,用尾巴对着他,强忍着回眸的*,用传音之术虚伪地留下了一句:“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好好珍惜吧,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家主。”
狐姬回到了小华山,生下了她的孩子。
她却是狐仙和人类混血的半仙。一出生就是双尾,一出生便能幻为人形。
纵是这样,狐姬也很满意了。
尽管小家伙总是问自己的亲爹是谁,可是就连狐姬自己,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完成了好像是谁交给她的遗愿,就将自己的记忆封印了起来,藏在记忆珠子里。
那样,就可以忘记痛了。
甚至,她连把那个人埋到了哪里去,都已经不大记得了……
狐姬化作真身,蜷缩起快秃光了毛的尾巴,把尖尖的下巴垫在干巴巴的爪子上。她老得走不动了,只能趴在陷下去的狐狸洞里,望着外面小华山上的云彩。
……若是能够浑浑噩噩地度过余生……这样,似乎也不错……
☆、第九十五章 月下承诺
姬岚从狐姬的记忆中醒过来。她望了一眼在旁边化为真身,抱着记忆珠子哭得伤心的小狐狸,不禁想起了咕咕。
水云间的夜晚,姬岚坐在岸上,看着咕咕笨拙地用翅膀卡着一根树枝,踏着没到它膝盖的水,在水里叉鱼。
“哗啦……”
“哗啦……”
她所做的,就是用三味真火,来一条烧一条,来一条烧一条……
“给!”咕咕像以往一样,接过烤熟的鱼肉,用翅膀扒了一块鱼肉下来。第一口总是留给姬岚的。
姬岚伸嘴过去,就着咕咕的翅膀一口吞掉,慢慢地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咕咕。”姬岚漫不经心地说着,“你说若是有一天,我们两个之中若是有一个发生了什么事而离开了,那剩下的那一个,要多伤心啊……”
咕咕的大脑袋转过来,一直对鱼疯狂热爱的它,吃鱼的动作居然顿了一顿。
姬岚一扭头,看到咕咕的眼神里突然水汪汪的。
她赶紧挪过去一点,摸摸咕咕的翅膀:“你放心好了,哪有什么意外。我们是在剑派里面啊,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咕咕的眼神恢复了光明,大脑袋点了一点,又用翅膀把叉在树枝上的鱼举起了一点,弯弯的鸟喙用力撕下一大片白白的鱼肉。
姬岚看它吃得如此惬意,呢喃道:“这鱼真有这么好吃吗?”
咕咕猛点头,却不停口。
姬岚转眼一扫水底,随意地用御风诀卷了一条上来,用三味真火一秒烤熟。闻着焦香味,她咬了一口:“呃,我觉得什么配料也没有,就是香香的,也没有那么好吃吧……”
“姬岚……”咕咕两三口解决掉了一条鱼,扭头过来传音道。“你放心,有我在,我随时可以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只要你不把我关进灵兽袋里。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出什么事的!”
姬岚微微一笑,却想起了小华山上那莲花灯里的玄衣女子对咕咕说的一番话……
“抱歉,原谅我这么做……不管你明不明白,这是为了你免遭那劫难……”
她心头一沉,却也凝视着咕咕铜铃般的橙色大眼睛:“咕咕,我也一样,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拉钩!”咕咕举起一只翅膀,动了动翅膀上最末一根尾羽。
姬岚看得一呆,便会心地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咕咕的羽毛。用力点头:“嗯!拉钩!”
放下手,姬岚让咕咕坐在水云间湖面上的基台上。
因为咕咕太大了,两条鸟腿还浸在湖里。
姬岚靠在咕咕暖呼呼的皮毛上面,数着山顶上的星星。
不远处的百松堂,忽然传来一阵悠扬轻柔的琴声。
姬岚一愣。被这琴声吸引。
乍一听,只像是一个人在排解寂寞时光,无聊地慢慢弹奏。等沉入琴声中,细听才觉得那琴声似乎包含着一点淡淡的忧愁……
很淡很淡,几乎细不可闻。姬岚集中心思凝听,隐约察觉到弹琴人那一点温柔下,身不由己的无奈……
姬岚心下一动。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桃木剑。
灵力灌输上去,姬岚对准湖面上轻轻一刺。汇聚着灵力的罡风击打得水面一皱,翻开汹涌的波浪。反弹到空中的罡风,飘散了很远很远……
姬岚对着水面,忽有所悟……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以柔弱,卸去万钧之力,再坚硬的物体也不可能伤害到它。水却可以以柔克抗。有磨石之力。
她将这一点意念融合在罡风中,传播出去,试图令那弹琴人感受到。同时,一道灵光从她身上闪过。桃木剑也共鸣似的泛出紫光。
一瞬间,暴涨的灵力充盈了她满身。积聚到了极限,再也容不下时,她身上一道光柱拔地而起,罡风围绕着身侧盘旋直上……
姬岚心境的顿悟,使她自然而然地提升到了炼气十层。
但她的灵力增长并没停止,眼看就到了炼气十层巅峰。
记忆里那一幕画面却忽然浮现起:一片围着柳树的庙宇之中,一个叫姬圆丽的皇妃,手握一把木剑,舞起了一套剑法。
而墙外,也传来一阵古琴的幽幽声音……
她,暗恋那人暗恋了一世,却始终不知道所爱的人是谁。他,一直保护她,却不能与她相认,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让她知晓……
他为了保护她而死。而她的结局,也是殉情而死……
姬岚手里的动作一顿,桃木剑和她的心神联系一断,剑气帮她提高修为的效果,也就戛然而止了。
她身周的罡风,和桃木剑的紫光消失。姬岚的修为卡在炼气十层巅峰。
姬岚怔怔地收回桃木剑,垂手而立,望着琴声飘来的方向,所有所思……
那个弹琴的人,莫非是那一个银袍翩翩,曾经帮助过五大宗门众多弟子抵御真和真人威压,一直以温柔待她的姜澜?
那自己为何会舞出这一套剑?对方为何又弹出那一首曲?
怎么跟历史,是如此的相似?
姬岚越想越不敢想。
怎么可能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的……
但她转眼看着桃木剑。
若不是这样,桃木剑又怎么会到了她手里?
她心惊胆战,竟没有办法摆脱这样害怕的猜测。
晃了晃脑袋,姬岚深深叹了口气。不如等明天精英弟子大赛开赛,有机会的时候,亲自开口问一问好了。他作为一派掌门,必定会出席的。
次日,姬岚来到了大华山上的钱来堂前。这样的庆典将会持续许多日,几乎五派一半的弟子齐聚过来了。大华山上人山人海,格外喧嚣。
历来五派的精英弟子大赛上,都有各个门派各个宗室的切磋大赛。
这一次姬岚参加的是剑修宗和炼丹宗的比试。炼丹宗的药品早就呈上,用阵法封住。等大赛开始,重新由五派的长老重新取出来,各自摆开。
评选工作不关姬岚的事。也就不用围在炼丹宗的那边人群。姬岚带着桃木剑,站到剑派比剑的队伍里。
由于是五大宗门的比试,佛修与道修之间道法不同,所以也没有什么固定的规则。只要一方认输,或者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才算比赛结束,虽然划了场地,但其实并没有场地的限制。只要愿意和本事够,打到太华山上去也并无不可。
而五大宗门派出的,都是各个阶段顶尖的弟子。虽然若有弟子死在赛场上,五大宗门之间默认的明面上互不追究,但其实背地里也有私下结算的。所以五大宗门之间日渐关系恶化,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加上姬岚。剑派的炼气期一共有五名弟子,清一色的淡黄色袍子。
姬岚朝另外四个方向的四家门派粗略扫了一眼。薄山派的不用认,佛修各个都会挂上一串佛珠;阴阳派一群养眼的妖娆美女之间,鹤立鸡群着一个黑衣的妖孽美男;正元教是清一色的灰色,而鹊山派……
姬岚目光定格在那个一身朴素的白衣。却带着一把精致雕纹的银剑的少女身上。
她的眼眸清亮,极安静地注视着身边,好像能够洞察一切。
姬岚认出来她是那天在一群白衣的修士之间,唯一只看了她一眼,却让她惊为天人的人。
轮到姬岚比试,她上场,由剑派迎战鹊山派。
姬岚的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
“快看啊,姬师姐要去比剑了。”
“姬师姐的剑,已经快一年没出过鞘了。”
“听说光是门派里弟子对她下的挑战书都已经堆满了一屋子啊,可她就是不出手,这一回剑派哪个家伙那么有福,能够和她对招啊?”
姬岚一开始听到姬师姐这个字。还以为是剑派来的新人。后来听着才觉得不对,原来那是鹊山派的弟子在讨论她的对手。
姬岚顿时惊愕了,原来那个眼眸清亮的少女,也姓姬。
拥有那样令人吃惊的眼神,莫非她也是姬家的神通者?
她走上擂台。用剑指,抱拳行礼道:“剑派,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