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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宫闱后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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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承认

秦谖看二人又出去了,终于还是按耐不住,走出去道:“罢了,都回来吧,随我去养心殿。”
一切都和袁总领提前给自己说好的一样,和嫔望见袁鹤与侍卫都追随着方才一闪而过的某个黑影而去,只留下一个。
就是现在。和嫔告诉自己,心里却忍不住紧张,她看向唯一的那个侍卫,忽然紧张的向身后一个地方叫道:“谁在那里!”
果然,那侍卫的目光很快被吸引过来,又看看和嫔身后充满不确定因素的黑暗,“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那侍卫交代了一声便往黑暗去了。
一切都如此顺利,在和嫔即将要往那亮光处奔跑时候脑海里却忽然浮现上了父亲的面容。“荷儿……”她仿佛听见父亲在叫自己。和嫔脚步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她知道机不可失。
和嫔趁此时跨出了宫门。她仿佛还听得到市面上喧嚷的人群。
马上就可以了。自己渴望许久的绿柳,新鲜的空气,喧闹的街市。
她忍不住拼命的奔跑起来,不敢回头看。
等待着她的却不是自由。
不知从哪里忽然围上来的兵卫群,面目冷漠,手持长枪的看向表情惊恐的和嫔,将她围在正中央。
“哈哈,果然,皇上只怕还不肯信,没想到这和嫔娘娘还真有这个胆子,也多亏了袁鹤总领和沐青的报信,否则只怕还真让她跑了。”
那群士兵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手持一柄扇子,一面用扇柄敲打着右手,一面满脸玩味的看向中间的和嫔。
“你在说什么,谁?谁报的信?”和嫔忽然疯了一样的冲上去,她自然是听清了,袁鹤和自己的哥哥。
她此生最后能相信的两个人。
那男人嫌恶的看了一眼疯癫的和嫔,却不回答,又转脸看向身后的陈阜总管,道:“本来叫皇上来看一场好戏,没想到皇上还不肯来,那么就有劳公公了,将人带过去吧。”
陈阜总管更是客气道:“哪里,是有劳李公子,那今晚的事……”
那男子忙道:“放心,只管告诉皇上,李骜绝不外传。”
陈阜这才放心,看向和嫔,吩咐周围的人道:“那便随咱家将人给皇上带去吧。”
和嫔看着袁鹤方才消失的地方,一切被安排的那么好啊,这场戏演得真是真啊,自己何德何能,让人导演了这样一场好戏。
马车呢,袁鹤说好自己哥哥来接自己的马车,和嫔往远处张望着,莫非都是假的么。似乎是遂了和嫔最后一桩心愿,在视线所及的最后,真的停了一辆马车,一个玄色衣衫的男子在马车边,遥遥的向和嫔看过来。
和嫔看不清,但凭着直觉猜到了那是谁。
哥哥,和嫔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身子却不由己的在侍卫的推搡下往宫里走去了。那一瞬间,和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来很多人,父亲,哥哥,母亲,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从此真的与自己,再也不相干了。
秦谖在养心殿为皇上弹琴,皇上今晚本来不欲见她,耐不住她的百般恳求。
忽然,秦谖看到养心殿进来一个太监服侍的人,在皇上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皇上脸色骤变,又立刻给小太监吩咐了什么。
秦谖心念一动,不知觉弹错了许多音节,皇上也无暇顾及,没有听得出,只是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过一会,秦谖已经听得到外面重重叠叠的脚步声了,皇上也听到了,挥手止了秦谖弹琴,看了看秦谖,想说什么,终于没说,让她继续呆着了。
陈阜总管先走了进来,向皇上行了礼,便走到皇上身边,低低的交代着什么,皇上面色已经沉静了不少,“将人带上来吧。”
陈阜领命下去,终于,和嫔被带了上来。
秦谖眼里闪过一丝不为人所知的凌厉来。
“你要出宫?”皇上看见和嫔,没有任何铺垫的直接问道。
“是。”和嫔回答的也很简洁,没有抬头看皇上。
两个人,最后落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皇上直起了身子,盯着和嫔问道,在他看来,他可以让和嫔死,和嫔却不能私自外逃,这丢了皇室的体面。
“宫里没有了臣妾的容身之地,皇上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却还要问臣妾。”和嫔忽然笑了一下,回答道。
“未央,你去永寿宫回禀母后,说沐荷不知检点,妄图私自外逃,被朕所知,不杀她不足正宫规,平朕恨。她再问什么,你只管让她明日亲自问陈阜吧。”皇上忽然看向未央道。
未央听了,忙领命下去了,刚走到门口,又被皇上叫住:“等等,今日晚了,还是交给朕处理,明日一早你再去回太后。”
未央又停了脚步,站回到皇上身边,看向和嫔,眼里不带有一丝同情。
“皇上要杀臣妾?”和嫔忽然抬头,定定的望着眼前的一袭明黄,问道。
“你自己行为不知检点,简直是骇人听闻,若传出去只怕会丢尽皇家脸面,怎么,现在连这点自觉都没有了?”皇上不回避她的目光,反问道。
本来对她有的一丝愧意,如今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相看两厌。
“是袁总领出卖的我,还是我哥哥?”出于皇上的意料,和嫔并没有表现出自己预想的那般歇斯底里,反而只是沉默了片刻,安静的问道。
“是你哥哥找的李骜,李骜来回禀的朕。”皇上还是回答了她,顿了顿,又道:“李骜是瑞珠的哥哥。”皇上试探性的说着,目光毫不放过沐荷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想要找寻什么结果。
和嫔脸上只是平静。
“你没有话再与朕说了么?”皇上耐不住的问道。
“哥哥大义灭亲,是皇上的忠臣,皇上请善待沐家。”和嫔脸上现出一丝玩味,却又十分认真的说道。
皇上有些不耐:“朕要听的不是这个,瑞珠的事情,是你做的吧?”终于问出了口,心里的怀疑,多年来萦绕自己不散的真相,皇上终于问出了口。
皇后娘娘,和嫔心底忽然想放声大笑,呵呵,原来终于还是因为这个。
“是我,皇上英明,所料无差,一切都是我做的。”

☆、第九十三章 相对

秦谖的眉毛一跳,不自觉的望向长乐,长乐也看向秦谖,目光里有安抚之意。
“果真是你,为什么,瑞珠待你着实不错……”皇上已经从御座站了起来,还想说什么,又看了眼还在一旁的秦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衍成了了一声叹息:“陈阜,将她带下去吧,赐牵机。”话语里透出十分的疲惫之意,再也不看和嫔。
和嫔眼里第一次流露出算计的目光,看着皇上,不怒反笑,“那臣妾就多谢皇上恩典了。”言毕起身,随一旁的陈阜总管要离开。
这一世,总算可以赢你一次,让你自以为是的,继续纵了真凶。
秦谖看和嫔要离开,忙起身向皇上道:“皇上,请容臣妾再去送一送她,臣妾到底与和嫔娘娘交好一场。”
和嫔听了,狐疑的目光在秦谖脸上逡巡了一圈,却没再说什么,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皇上很疲倦,挥挥手,就让秦谖一同出去了,是应了的意思。
秦谖目光示意了一下长乐,传达了照顾好皇上的意思,看长乐微微点了点头,才随和嫔一道要退出去。退了一半,皇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今日的事,还是不要再传开了。”
秦谖愣了愣,意识到在叮嘱自己,忙道:“皇上放心,臣妾知道分寸。”皇上再也无话了。
一路上秦谖跟着沐荷,未主动开过一次口,沐荷也不愿多说。
只是静静的。
秦谖有些恍惚,这么多年了,终于到了这一天,一会儿,就能接近了自己一心寻找的真相了么,那双绣着黄鹂的蓝色宫鞋的主人,究竟是谁?自己能否知晓答案。
到了曲荷轩门口,秦谖对陈阜总管说,“陈总管不如先在门口暂候片刻,我亲自送一送和嫔娘娘如何?”说着,袖口里揣着一块银子便要塞过去。
秦谖此举是得到了皇上默认的,陈总管自然不能多少什么,也没收银子,只是笑着答应下了:“那咱家就在这门口候着,宜贵人快一些。”说着将手里的东西也递了过去,是牵机药。
秦谖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情绪,接过来,道了谢便进去了。
和嫔这中间过程没有说一句话,脚步只是顿了顿,径直进了宫门。
松棋玉琴见和嫔又回来了,面上一喜,再看主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秦谖,喜色微微收敛了,不知是福是祸。曲荷轩地方偏,她们自然是不知道宫门外的动静的。
和嫔直至见了他们,眼圈才一红,泪水就要出来。
自己方才口口声声的缘分,竟然来的这样快,只是不是宫外花红柳绿劫后重生的相见,而是即将来临的死别前的匆匆一唔。
秦谖跟着和嫔进了殿,关了门。
玉琴松棋并未点灯,因此殿内关了门,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松棋二人忙去点蜡。
“你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吧,我也很奇怪,你我素未相识,为何你要处处与我牵扯?”和嫔坐下了,终于开口问道。对于秦谖,她不能完全坦然无视。
“你当真以为我们从未相识么。”尚阴暗的殿里一角,秦谖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惊了和嫔。

☆、第九十四章 牵机

“上次你陷害于我,我便仔细想过,确实与你素昧平生。”和嫔抬高了音量,心里却还猜测着,拼命从回忆里搜索着这个女子,依然无果。
蜡已经燃起,秦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与和嫔相对坐了。
“我以为当日我送来了荷花酥,你便会对我有所察觉,原来还是个痴人,看来我这变化实在太大了,也难怪你认不出。”
和嫔听了“荷花酥”三个字,眉头不知觉的紧皱了,脱口道:“对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再有隐瞒,你有话直说,无故说什么荷花酥?”和嫔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一丝颤抖。
“好吧,那我只好直接问了,当初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害死我腹中骨肉?我是那么相信你。”
秦谖的面容在幽暗的殿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嫔心里一颤,忍不住站起身子:“你到底是谁?皇后娘娘?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和嫔忍不住的将目光投向自己曾经日日跪拜的菩萨像,想获得一丝安慰,冰冷的石像上那慈悲的笑容依旧,神明却还是不言不语,只是看着面前的人。
“没想到是我吧,都觉得不可能,呵呵,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毕竟这是事实,如三年前我在桃林遭遇的一切那般真实,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沐荷?支走了长乐,准备了柳絮,还有那石头也一定有古怪,到底是为什么?还有谁参与了?那天长乐既然与你一起,那么最后我看到的人一定不是你,却是谁?”秦谖厉声问道,一个接一个的将心中疑惑统统发泄了。
和嫔怔了,“你真的是皇后娘娘?呵呵,哈哈,人死尚能复生?莫非你当真是真凤转世,九死犹活?你当我是三岁小儿?说,究竟是谁让你来的,告诉你这些的?是李家的人?还是长乐未央那两个丫头?还是……袁鹤?”念到这个名字,和嫔的心还是忍不住跳了一下,紧接着蔓延的是痛。
松棋玉琴听得也一头雾水,扶着和嫔道:“主子别听她瞎说,我这就把她撵了,主子回来便好,咱们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安稳觉么?”秦谖听了嘴角忍不住浮现起一抹讥讽,“你们主子这一睡,的确可以安安稳稳了,当初你见我可也不是这般说的?松棋那丫头躲懒,还在睡觉,我便只和玉琴来找姐姐说话了,当初你可是这般说的?又遣走了这玉琴,我未曾想过防你,你却这般害我,当真是歹毒!”
和嫔脑海里乱了,这的确是自己当初与皇后说的话无疑,可要自己相信这真的是皇后,她却万万做不到,想到这里,脑海不禁想起了那天唯一在皇后身边后来送自己回宫的长乐,是了,一定是长乐说出去的,虽然不知道秦谖为何要听从长乐吩咐做,但有一个念头在和嫔脑海里异常清晰:今生上天待我何其凉薄,我焉能使人快活,就让那天的真相随自己一起永远湮灭,给她们心里留下永远的追恨!
“那么皇后娘娘便是要追问臣妾真相了么?皇后娘娘多么得天庇佑,死而复生!难道还不能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说笑了。”
表面上的笑容松懈了秦谖的警戒之心,和嫔趁机将桌上的牵机一把夺过,在秦谖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饮而尽。
“荷儿!”秦谖看到这一场景心头莫名一紧,情不自禁的叫出了以前尚在太子府时候的旧称,走过去便扶住了和嫔,虽然自己深恨着眼前这个人,可是她第一次看到这般熟识的人要死在自己面前。
听到那称呼的瞬间,和嫔忽然相信了这边是皇后,秦谖眼里流露出来的有真切的关心,和嫔有了一丝的后悔,也许,她真的是皇后娘娘,自己却向她隐瞒了真相,一旁的松棋玉琴不知道和嫔喝下的是什么,只是看到主子的脸色在烛光下迅速的衰败下去,犹如一支正在开败的花朵,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恐惧,凄凄哀哀的哭泣起来。
“皇后娘娘……”和嫔只觉得五脏六腑犹如刀割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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