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后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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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秦谖慢慢站起,走到垂头站立的几个宫女面前,和颜悦色的吩咐着,“抬头我看看模样可还齐整?”几列宫女闻言微微的抬了起头,秦谖目光留在一个打扮伶俐眼珠灵而有神的宫女身上,想到曾看书中说这类女子心计多有算计,留在自己身边也有用处,只希望她能安分,不要算计过了头,于是去拉着她的手,“叫什么名字?”那宫婢闻言便要下跪却被秦谖用力拉住,只得福了福身子“回小主的话,奴婢入宫前没有姓名,入宫后被唤作小静。”小静,秦谖默念着,开口道“以后便叫如镜,镜台的镜,跟在我身边吧。”如镜立刻欢喜叩头“谢主子赐名,谢主子不嫌弃。”想到自己终于不用在铜台做洒扫的苦累活儿,声音不由的哽咽起来,也更加肯定自己将多年的积蓄通通用来打点内务府掌事公公的徒弟是件十分明智的决定。秦谖不知她心里所想,又看了眼如镜身后打扮干净虽然抬头目光也始终落在地上的宫女,心知她老实懂规矩,便一起拉起来,“你也跟着我吧,以后叫做如花,可好?”那宫女立刻弯身叩头,恭谨道“谢小主赐名。”
按秦谖常在位分,只能有两个宫女伺候,选罢便抬头示意陈嬷嬷,陈嬷嬷上前对如镜如花吩咐着,“既然被小主挑中,就要恪守本分老实伺候着,不能大意半分,你们一会随我去回了宗人府登记了,收拾了东西,便可回承福殿伺候了。”待如镜如花应下后,也有两位小主看起来衣饰皆不如很多的,上前各自挑了两个中意的,秦谖心知是和自己一样的位分甚至可能不如,再看那被称作晴姐姐的,并没有如方才所言随意留个奴婢,便知那不过是随意说说的,宫里的到底不如家里的放心。这时候自然也没人与她计较这些。
陈嬷嬷看众人都选过了,便又带着一并宫婢垂首退了出去,秦谖看看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欢笑吵闹,或低声细语,一时也没想好此时如何与人亲近,只能怨自己初来时候未曾对此事上心,便想先退回房里慢慢打算。方要起身,却听后面朗朗的一声“秦常在慢走。”秦谖心里暗自一惊,想众女殿上受封时候只有同列秀女知道,事后也在登记后直接被带到承福宫领事嬷嬷那里,按理说若非自己刻意透露,在正式册封旨意下来之前,应该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的位分。心里几个念头转过,面上依旧是和婉谦谦的模样,回头站住并不作声,只是怯生生的望着那个鹅黄宫绣珍珠对襟面色露出些许傲色的女子,那女子看着面前这位仿佛不胜高声态度恭谨的秦谖,眉头微微皱了皱,心想这便是表姐托人来信要让自己多留意的人么,那个在殿上高高在上的一抹明黄,对自己精心的妆容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却为了这个人离座下阶,她,何德何能?
强掩下心中不忿,梁晓声音愈加冷泠了许多“我近日闲时在房中参悟棋道,摆出棋谱的大斜定式,始终有参不透的地方,看妹妹左右无事,与其回房不如与我同去参详一二如何?”秦谖听她直呼妹妹,知晓她所封位分一定高于自己,看周围众女因为那声“秦常在”而停了声音,注意着自己,各种目光投来,有不屑,也有探寻,更多目光却是望向一身鹅黄面色不善的梁晓,暗自在心中揣测着此人身份。
秦谖感受到此时气氛让人不安的安静着,也不慌不忙,温和的笑着“姐姐既然有这雅兴,妹妹不陪岂不是失礼。”于是施施然走向梁晓。梁晓冷脸扫了扫正盯着自己的诸位秀女,暗哼了一声,也转身带路回房了。
☆、第三章 鎏金松石八宝簪
秦谖跟随梁晓进了房间,只见梁晓自顾自的坐在了软榻上,榻前桌上并未见有棋盘之类事物,心下随即了然,移步坐在榻下一个软椅上,榻上的梁晓见秦谖态度虽然谦和,神色却安稳如常,耐不住出声道“妹妹好本事!”
秦谖心里一怔,自己虽已料到对方既然知晓自己位分,多半也知道殿前皇上对自己的留意,虽然此时的秦谖并不知道自己是皇上唯一出言相留的秀女,但看殿前皇上的冷淡模样也能猜出一二,只是想不到这榻上之人居然不绕弯子不打幌子直接开门见山,这让秦谖反倒一时无措。念头正在飞转,嘴角噙了一丝笑意“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恕妹妹冒犯,妹妹还不知道姐姐如何称呼?”
梁晓眉头微微皱起,自己平日细心打量众女,暗自留心出众的秀女,却惟独对这个默默无闻的秦谖毫无印象,要不是今天姐姐托人捎信,恐怕还被她这副无害平常的面容蒙骗了去,想到昨夜把平日留心觉得对自己有威胁的几人名字报与姐姐,让姐姐想法从中作梗是她们落选,薛茜竹姐妹刘晴等人因为家世显赫,又得太后属意,实在无法,却不想眼前这个家世平平的女子居然获得了皇上的青眼,大大出了她的意外。不是听闻皇上一直沉浸在德懿仁皇后薨逝的悲痛中,对**众嫔妃一向冷淡,今日为何会反常,再看秦谖虽然清秀可人却比起众女要逊色不少的面容,更加肯定心里所想,她一定使用了什么惑人心智的花招!
想到这里,面色更加凌厉了许多,“妹妹好本事,独引了皇上关注,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可否能和姐姐分享分享。”如此开门见山,梁晓倒也不在意,这宫里上有与太后亲近的贵妃姐姐,下有自己显赫的家世,即使眼前的女人引了皇上的些微注意,也不全然放入眼中。何况,根据自己对姐姐的了解,只怕在这等待旨意的几日里,一切都还有很多变数。
秦谖也听出了对方口气中的有恃无恐,知道此时不宜与此人有过节,于是装作无辜的低下了头,一双素手更是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妹妹也听闻皇上不知何原因一向不好女色,”说着抬了抬眼,果然见对方眼中一抹得色,皇上对先皇后的执着于礼不合,太后早就叮嘱过不得外传,除了近臣以及这宫中的旧人外鲜少能有人得知,复又低眉“只是今天突然离座,让我看他,可是我看他眼神所在并不是我,好像是,好像是……”说着为难的绞了绞帕,“不看你又是看什么,你直说便是,”梁晓急道,神色又一缓“妹妹与姐姐交了心,姐姐也会保证妹妹在宫里可以多一份庇护。”
秦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抬头急切又有些惶恐道“皇上好像只是盯着我头上的发簪瞧着,根本未曾留意我的相貌,兴许皇上是爱好蝴蝶一类饰物也不一定。”说着取下了头上别致的芙蓉玉蝶发簪,双手递了上去。秦谖知道不能总是用蝴蝶来吸引皇上注意,反正自己可以利用的旧事有很多,不如便卖了这个人情给眼前这人,先过了此关再说。
梁晓半信半疑的接过了这支发簪,只是芙蓉石雕刻的蝴蝶模样而已,简单无比,看不出有何吸引人的地方。但又看软椅上的秦谖,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风韵在,差其他几位秀女很多,与自己相比更是不足太多,于是竟也信了大半,只怪姐姐没有向自己说明皇上喜爱蝴蝶,否则也不至于落了别人的后。心中不忿稍平,也变得和婉许多,“家里人总说我莽撞,进宫也改不了这性子,刚才可是吓到了妹妹?”说着拉着秦谖的手一同坐上了软榻,“我叫梁晓,家父都察院左都御史,今天受封贵人,妹妹今后见面只怪叫姐姐便好,千万不要因为我刚才的莽撞而生分了。”
梁晓,秦谖默念了一遍,心中在梁字上稍作停顿,原来如此,想来她便是梁贵妃的妹妹,否则也不会如此耳目聪明,记得前生自己当皇后时候曾听过梁妃有一个妹妹,那时候梁氏还只是妃位……前世,是啊,不过三年,却是两世人了。
虽然如此想着,秦谖还是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妹妹哪敢和姐姐生分,妹妹身份低微,像姐姐一般的贵人,巴不得多结识几个才好。”说罢又叹了口气“我自知相貌平常,原想着有姐姐这样天仙的做比自己一定会落选,却不想竟也能留下,常听闻深宫种种,我人单力薄,日后万一不留神出了差错,一定还请姐姐多多庇护点醒,”抬眼果然瞥见梁晓不屑的目光,语气又恳切了几分“这蝴蝶玉簪是我入宫唯一发簪,全凭这个得了皇上青眼,妹妹不敢再留,请姐姐千万收下,像姐姐这般人物才该入皇上的眼,妹妹,妹妹……只求日后能得姐姐庇护一二。”说罢垂首,神情无限自伤。
梁晓听后,原有的疑虑也通通打消了,毕竟在家过惯了小姐生活,虽然跋扈了些,可是心眼着实比不上那位当贵妃的姐姐,只是像她这种出身的区区发簪怎么入得了眼,正要拒绝,又转念犹豫着,也许这发簪真有古怪不定,先留着给姐姐看过再还她便是了。于是笑容宛如春风“妹妹不是只有这一支簪么,送了姐姐倒是不顾自己了?”说着从头上取下自己的鎏金松石八宝簪,稳稳的插在了秦谖头上,口中道“虽然不愿收妹妹东西,可是这样妹妹心里一定不安,姐姐便收下妹妹的这番心意,姐姐这支簪子可就送了妹妹了,妹妹不要嫌弃才是。”口中说着不要嫌弃,目光却透露着得意神色,这支簪可是哥哥远去西藏征战带回来的,名贵无比,只怕眼前这人可从没见过这般好的,果然看见秦谖面露喜色,手不停的抚着头上的簪子,又道“妹妹放心,看妹妹是个老实人,我也十分喜欢,日后必然有姐姐帮衬着你,天色有些晚了,妹妹先安心回房沐浴早寝吧,不然太晚了落人眼中始终不好。”
秦谖立刻起身“还是姐姐想得周到,那妹妹就先行回房,”说着手又伸去抚了抚簪子,“多谢姐姐厚赏了。”又端正行过了礼,才慢慢走出房。
☆、第四章 试探
再回殿上众女都已散去,秦谖也回房,刚去了发簪衣饰就听到有人敲门,原来是如镜如花去内务府登记后,带着包袱过来了,二人见秦谖正在除妆,忙放下手里东西,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急急的净手打水准备沐浴事宜。这些事这半月来秦谖也是做惯的,殿里可使的人不多,又都被叫去服侍那些娇惯的,秦谖也不与她们相争,但看见如镜如花初来不愿闲着,也就由二人忙了。如镜将秦谖一袭黑发小心放下,又请示头面饰物的位置,忽然看到了匣子里秦谖刚卸下的松石簪子,直夸道“小主戴的簪子好漂亮,在宫里都少见呢。”秦谖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既然少见,我也不好戴着招摇,你替我收着不用戴了。”如镜应了声,也没多话,收拾了东西又去准备沐浴香汤不提。
秦谖看如镜出去了,手抚着眉上金钿,仿佛不经意的对如花说道“我看你性子沉稳,颇为老实,如今我虽入了宫,也只是常在位分,所能倚靠的也不过你二人,我看如镜性子颇不沉稳,你平日帮我多点醒着她,不要让我还有后顾之忧。”如花听了,立刻停下手里动作,急急道“小主可不要妄自菲薄,奴婢看小主面向颇贵,定有后福,如镜既然与奴婢共同服侍小主,我与她自然是相互扶持,一心伺候好小主。”“后福?”秦谖玩味似的重复了一遍,眼光一闪,看不出心思“今日与我一同入宫的姐妹你也都看到了,哪个不是娇艳貌美,你倒说说,我哪里能比得过她们?”如花心知小主这是探测她心意,仔细斟酌后心一横,开口道“如今外面人人都在传,今日选秀时候,皇上对……对一位主子情有独钟,想来那位主子一定是有后福的。”秦谖一听,立刻觉得头大无比,想不到仅仅引起皇上稍微注意,就让自己在风口浪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暗中散布,再添油加醋一番,让自己被置于众女至上,成为众矢之的。想到这,语气不由得严了几分“有这回事?那你可听得是哪位小主?”如花抬头看了一眼秦谖,嗫啜着:“还未随陈嬷嬷来时便听说是姓秦的小主,只是不清楚位分,后来也是听嬷嬷说,我和如镜走了运,这才知道原来是小主您。”秦谖看她虽然强自镇定双肩依然不可抑制的抖动着,知道她紧张,心道也是,才刚来就将这样将议论主子的话摆明着讲,遇到个善心的主子知道是尽本分不私藏,遇到个严苛的有可能会被遣回内务府受罚,叹了口气,面色稍霁:“既然我们已经是主仆,这些话你讲给我并无错处,相反也是你的本分,日后有话直说便是,不需担心,你入宫多久了?”如花心头方落下大石,长舒了口气,顺着秦谖的话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