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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宫闱后记-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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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一面想着自己的女儿瑞珠和她腹中的孩子,一面又对眼前的元黎爱不释手,“娘娘真是好福气,生了这样好的孩子。”一想到自己险些累的这个孩子失去娘亲,李太傅隐隐有些愧疚。
是啊,若真是按照当初的计划成功了,这宜嫔哪里还能与自己的亲子在一起。就算皇上不处死她,也一定会将她废入冷宫一辈子了。
这样想着。又看宜嫔看向自己的目光真挚中隐隐含了几分复杂,却是满怀着善意。李太傅的脸庞不再僵硬,脸部轮廓线条慢慢柔软了下去。
“李大人,你当真觉得这个孩子好?”这是您的外孙儿,秦谖满目柔情,看向眼前这个露出老态的老人,和他怀里的孩子。
“自然,老臣十分羡慕。”李蕴抱起孩子,柔软的一团,可偏偏想起自己的女儿,心中伤怀不已。
“皇上一向敬重李大人,本宫尝尝听闻,心中也仰慕已久,生下黎儿,幸好是个聪慧的孩子,只是不知能不能有福气……李大人,本宫有个不情之请。”秦谖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主意。
李蕴看向怀里的孩子,没有在意秦谖的语无伦次,听到秦谖有事相求,几乎是本能的又警觉起来,却不好立刻拒绝,只得缓了语气道:“娘娘请说,老臣量力而为。”
秦谖道:“本宫想让李大人日后担任这孩子的老师,李大人可否愿意?”
李蕴一愣,万没想到秦谖会提出这个要求。
秦谖看李蕴发愣,心里有些急,不由得挽住了李蕴的衣袖:“本宫早就听闻李大人学识渊博,品行也让人敬重,今日见到李大人,更如亲人一般亲切,李大人可否愿意日后教习元黎,本宫的孩子若能得到李大人亲自教习,一定会安稳放心。”
李蕴看着挽着自己衣袖的女人,这也是瑞珠常常对自己做的动作,或许她自己都未注意,只是一旦有事想求自己,必然会这般挽着自己衣袖撒娇,又听秦谖说自己仿若亲人,想到曾经为了一己之私差些害了眼前的女子,心中愧疚之意更甚,如何还能拒绝的了,再加上一看到怀里的这个孩子,李蕴心里就凭空升起了怜悯和关爱之情来,一下子就喜爱上了这个孩子。
想着,李蕴不动声色的抽出衣袖,“左右还有许多年头,娘娘现在着急什么,老臣答应娘娘,若到时候老臣还未老眼昏花不经事糊涂了,皇上也同意的话,老臣愿意担任皇长子的老师。”
“李大人,本宫在这里先谢过了。”秦谖听到李蕴答应下来,心里欢喜非常,虽然知道还有很多年,秦谖却已经抑制不住的激动不已。
李蕴看出秦谖神情不似半分作伪,心里也对这个女子生出不少好感来,忍着不舍将元黎递还给秦谖,“娘娘何须言谢,这里风大,当心孩子着了风寒,娘娘还是快些将孩子抱进去吧,老臣,也要回去了。”
秦谖接过元黎,匆忙出来未将孩子裹严实,也担心元黎受冷。便不舍又心痛的和李蕴告别,“李大人说的是,那本宫,就回去了,李大人平日也要注意身体,也免得皇上担忧。”本来秦谖还想问问自己母亲,问问自己哥哥,但是唯恐李蕴怀疑,只得将李蕴放过了。
李蕴也答应着,告退转身离去了。
秦谖看着李蕴的背影,只觉得心内一片萧索。
父亲,此日一别,日后可还能又相见的机会?我当如何告诉你,女儿并没有死,只是换了一个身躯面孔,继续活着呢。
就在秦谖心内无限凄凉,郁郁回殿的时候,薛茜桃也是目不转睛的在底下偷偷注视着李紫曦的一举一动,想着岑今所传的信中对李紫曦的一片痴情,今日这样的机会,怎么会不借机见面?
李紫曦却只是一脸担忧和关怀的看向皇上,皇上已经喝的多了。
一会儿,太后先行离去,众人少了几分拘束,皇上却不愿意走,要继续看歌舞一杯杯的喝着酒。
众妃也都陪着,各自欢喜娱乐。
果然借着吵闹进来一个婢女打扮的人,看样子却不是宫里的,像是外面谁家的婢女,走到李紫曦面前,附耳说了几句,李紫曦猛然皱起眉头,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纵然注意到,旁人也不过只会以为是李太傅的婢女吧,不然旁人家的,怎敢这样来到众妃与皇上所在的殿里。
李紫曦看没人留意,心内着实纠结了几分,罢了,也该把话说清楚,断了他的念想,到底是与他相交一场。
想着,还是起身,有些遮掩的跟着那婢女出了殿门。
薛茜桃自然是留意到了,因为自己却在一个角落,只与一些不入流的常在答应时不时的说几句话,没人注意,便迅速起身跟着李紫曦出门了,也没有引起谁的怀疑。
而秦谖虽然已经回到了座位,心内却不能平静,忽悲忽喜,又忧从中来不能自己,刘晴看到她的异样便坐过来与她说这几句话开解,秦谖为了免去刘晴的忧心与怀疑,勉强的说笑玩闹起来,已经是精力不济,自然没有留意到一前一后出门的李紫曦与薛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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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归

薛茜桃尾随李紫曦出去,李紫曦此时正心里烦扰不安,想着面对着岑今的措辞,丝毫没有留意身后,因此薛茜桃跟的也十分安全。
照例是群臣宫宴殿后的树林,照例是风寒雪夜,李紫曦心里却没有多余的感怀,想着皇上方才面对伯父的情景,到底是没有忘记姐姐的,想起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是多么幸运的一个人。
正想的入神,忽然从背后跳出来一个人,用力抱住李紫曦,“紫曦,紫曦,你可来了,我好想你。”
李紫曦吓了一跳,慌忙使全身劲挣脱了那个怀抱,一看果然是岑今,心里不禁又羞又气,不自觉的已然拿出了德妃的气势:“你,你好大的胆子。”
岑今却丝毫不以为意的笑道:“你是担心有人?放心,她是我们家的家养婢女,断不会多说一句话给别人。”
李紫曦看岑今既得意又隐含兴奋的神色,与心中曾经动心的那个为自己抚琴的朗朗君子截然不同,心里生出了一种悲凉的厌恶,“你叫本宫来做什么?还有什么话难道本宫上次没有与你说清楚么?”
岑今却满脸愕然,这样冷漠的李紫曦,与信里的柔情蜜意截然不同,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般的,岑今的兴奋之意也减弱了不少。
“紫曦,你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李紫曦看他模样,已是不耐,“你想要本宫如何对你?”又想起皇上对李瑞珠的念念不忘,想起这个人曾经抱着自己叫出的却是李瑞珠的名字,想起方才自己心中暗自敬重的伯父却对自己宛如陌生人,心中积攒许久的气恼之情急于寻一个发泄口。可这些感情这是在胸间激荡着。又因为从未重口责备过谁,一时之间愤怒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紫曦?可是皇上有为难你?定是你在这宫里拘着,不敢说出真心话是么。你放心,你上次和我说的话我一直记着。一定会有待你出宫的机会。”岑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紫曦对自己的态度怎么会忽然转变,只得有这一个解释,心里才好受了些。
李紫曦却越来越莫名其妙:“本宫何时与你说过什么?带本宫出宫?你在说什么梦话,你还不明白么,本宫是皇上的,心也是皇上的,一辈子只会陪在皇上身边。”
薛茜桃听得火候差不多了。生怕再说下去会穿帮,忙将准备好的石头用力抛向对面的小路上,岑今听到李紫曦的话立刻心急起来,就要发问,可是听到了声音,想起来这毕竟是宫里,不宜轻举妄动,才按捺下自己的急躁,静心听着动静。
李紫曦也是听到声音的,心里一慌。生怕被人看到,又挂念不知饮了多少的皇上,便要急匆匆的离去。走前平下心来又说了一句:“你既挂念着她,当初为何要她入宫,如今却缠着我做什么,她是她我是我,你还不明白么?”
看着岑今陡然变得惨白的脸,李紫曦知道岑今心里到底是不能忘记李瑞珠,心里不知是悲还是喜,又恐被人看到,转身决然而去。
薛茜桃看到。也偷偷的跟在后面,回了殿里。
只剩了岑今在原地怅然许久。面色苦痛,瑞珠么。她甚至都不知道我那时候心心念念一心系她,后来知晓她与太子生情而只能无动于衷,否则,那样的女子,自己怎么会让她入宫?若是他有的选择的话。
如今,李紫曦仿佛天意一般的来到他身边,他终于先于皇上的认识了她,也从她曾经望向她的眼里确信看到了真情,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女子最后依然还是皇上的?
对于那个年轻的皇上,这个年轻的武将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些许怨气。
让他心心念念一直牵挂的女人,他再不会放手第二次,有时候他也会无数次的想起,若是瑞珠知晓了自己对她的情意,而没有认识太子,今日瑞珠,只怕还会伴在自己身边,又怎么会有数年前的那桩悲剧。
“公子,走吧,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那德妃娘娘像是有什么苦衷一般,不敢与公子叙相思之苦,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终于,岑今身边的婢女开口了,打断了岑今的沉思。
岑今才回过神,转头向另一面走去,“我知道的,她一定是怕皇上知道,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少了这层顾忌,大胆与我一起的。”
宫宴并没有到很晚就结束了,众人各怀心思的回到了各自寝殿,到底是年轻的姑娘们,在这大约是宫里极少的大型庆祝日子里,随着这样的气氛而欢快的到底还是大多数,而如李紫曦秦谖一般思虑过重而迟迟难以入睡的怕终于在少数。
而如薛茜桃一般辗转反侧眼里闪烁的都是恶毒而兴奋的光芒的,只怕确实没有的。
植萁轩很孤寂,红衣碧影到如今还是下不了床,也没人来过问她们俩,更没人提起过再给薛茜桃添两个丫鬟的事,仿佛都没有意识到两个只怕要半生卧床的丫头是无法伺候好薛贵人一般。
反倒是薛茜桃时不时的要去为她们俩熬药,照顾着她们俩,除了两个家带的,植萁轩还有两个看守公公和两个杂使宫女,可究竟不是得力的,更无事不得入殿,薛茜桃这些日子劳心劳力了不少。
只是这样的孤寂和劳累并没有击垮薛茜桃,相反薛茜桃比平日更注重保养自己,在心里也酝酿着一个大的,狠毒的阴谋。
如果没了李紫曦,皇上心内难免失落,自己便将准备多日的解语花温柔乡的角色扮演好,一定可以重获皇上宠眷。
皇上的脾气薛茜桃已然了解了七八分,优柔而心软,到时候他的心向着自己了,再去解释那日的事情,皇上又岂会再去计较。
一切,先除掉李紫曦再说,无了她,皇上心内便无了人。
只有做了皇上的心内人,才能慢慢的向着自己这些日子恨之入骨的人复仇。
动作要快一些,不然不知薛府的人会怎么样对待自己的亲娘。
薛茜桃在心里缓慢的打算着,缓慢的捱着时光,考虑着打算在信内与岑今的说辞,是时候激一激那岑今了。
现在送信的人只剩了自己,需要乔装一番扮作新的丫鬟,骗过那送信的侍卫。
这是每日薛茜桃唯一需要花费心神去做的事情。
而在这个即将要迎来春天的日子,李紫曦并不知道却是离自己的祸患原来越近。
薛茜桃与宫外的来信愈加频繁了,三言两语便解释了那晚怀疑有人偷偷跟着自己说话不便,不敢将真情流露,也让岑今对李紫曦的境遇更加同情,薛茜桃还向岑今诉苦,皇上是如何将“自己”当做李瑞珠的替身,说她甚至在宫里都没有真名姓,皇上的冷漠刺伤了自己的心,也让自己更加绝望,让岑今对她的境遇更加同情。
而薛茜桃要的并不是这些,薛茜桃的目的是试图引起这位血气方刚的人的恨,让他慢慢酝酿心里的不平之气。
这便是她并不阻止李紫曦与岑今见面的缘由。
最后,薛茜桃用尽一个女子能用尽的柔婉哀怨,与岑今说了告别的话,山长水阔,唯凭思念度日,却不能耽误了你的终身。
岑今终于坐不住了。
这时候离春天尚有月余。
薛茜桃决心暂时断绝与岑今的联系。
薛茜桃相信自己已经彻底占据了那个少年的心,那个少年岂能容忍没有那温柔的寄托相思的信笺。
尤其还知道以为与自己两情相许的那人,在宫里过着的是如何痛苦的日子。
最后在岑今每日一腔相思不得抒发的时候,薛茜桃下了一剂最后的猛药。
将一个已经有血迹凝固了的丝帕传递出了宫。
这血自然不是薛茜桃的,但是却让岑今心里可慌了起来,想起曾经在宫中早逝的瑞珠,五脏六腑都要撕裂开来。
难道自己连李紫曦都要失去么?
每日上朝面对着皇上,岑今的心越来越冷,两个如此美好的女人,你却不知如何保护,不知如何珍惜,你宫里佳丽众多,何必非要占着紫曦?让瑞珠被人陷害身死,让紫曦也要抑郁而终。
我不能再看着那样美好的生命消逝。
岑今在心里暗暗打算着。早已萌发了不忿之意,而这种不忿之意,却成了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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